李拂曦含怒全力斬出一道冰璃劍氣,竟只在光盾表面激起一圈漣漪和沉悶的巨響。
「什麼?!」李拂曦身形被反震之力震得微微一晃,絕美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這光盾的防禦力遠超她的想像,她不由自主的看向黑影旁邊的另一具高大黑影身上,眼前這個巨大的半圓形光盾便是由後者釋放出來的。
這群人的打扮基本類似,都是戴著寬大的兜帽,面部隱在陰影中。只不過新出來的這具黑影身型顯然比其他二位都高大不少,而且李拂曦分明看到這具高大黑影是從元嬰黑影手中變化出來的。
自儲物空間中取出,再根據這具高大黑影的特殊氣息,李拂曦不難猜出,這是一具傀儡。只是看著眼前的光盾,她一時竟有些失神。不過她很快收斂心神,更強的一劍斬出,光盾再次發出轟鳴聲。
這時候,演武台上的其他人才反應過來,紛紛出招,打向光盾。
與此同時,擂台上,殺機已起!
元嬰黑影變出傀儡黑影擋住外圍的眾人後,撲向龍芷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
龍芷雖驚不亂,清冷的眸子中寒光爆射,面對元嬰級別的突襲,她不退反進,手中靈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帶著跳躍的雷光,一劍直刺黑影心口。劍勢凌厲,一往無前。
然而那黑影竟是不閃不避,只見他那隻包裹在陰影中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精準無比地一把抓住了靈劍的劍尖。
突兀的腐蝕聲響起,一股粘稠的白色能量從黑影掌心湧出,如同活物般纏繞上冰璃劍的劍身。
龍芷臉色驟變,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神相連的本命靈寶,其靈性正在被這股詭異的白色能量瘋狂侵蝕。劍身發出痛苦的嗡鳴,光芒急速黯淡。
就在龍芷心神被靈寶受創牽動的瞬間,黑影的另一隻手動了。後者並掌如刀,指尖纏繞著凝練到極致的黑芒,快如閃電般,直刺龍芷毫無防備的左肩。
噗嗤!
一聲輕響,血光迸現。
龍芷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左肩處一個血洞赫然出現,鮮血瞬間染紅了雪白的衣襟。那黑芒不僅洞穿了她的護體靈力,更有一股陰寒歹毒的氣息順著傷口瘋狂鑽入經脈。
「龍芷!」場外的靈墟劍派長老們失聲驚呼,目眥欲裂。
夏玄胤、知音、忘崖等人這才猛地反應過來,他們全都上當了。高空中的黑袍人,從一開始就只是吸引他們注意力的幌子。聲東擊西,對方真正的目標,其實是擂台上這兩位——張仙和龍芷!
「混帳!」夏玄胤怒髮衝冠,帝王之威轟然爆發,一道金色符印自他手中顯現,朝著下方的半圓形光盾鎮壓而下。
高空中的黑袍人緊跟著點出一道白霧,截住了符印,白霧翻湧間,便將符印的威能消散於彌形。
夏玄胤心頭微驚,這白色能量究竟是什麼東西?
沒等夏玄胤等人再次出手,黑袍人猛地張開雙臂!
「萬靈歸墟。」
隨著他一聲低喝,其身後虛空之中,驟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虛幻劍影,呈一道道扇形展開,每一道劍影都散發著陰冷死寂的氣息。
「什麼?萬靈劍陣?」
靈墟劍派的一位白髮長老失聲驚呼,看這招數分明是他們的鎮派絕學,只是劍影上附著的黑色氣息讓他既陌生又驚懼。
他的驚呼很快便淹沒在恐怖的劍嘯聲中。
黑袍人雙臂一揮,萬道死寂劍影如同傾盆暴雨,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並非攻向夏玄胤等人,而是直射下方觀眾席上那數萬驚恐的修士。
「卑鄙!」夏玄胤和半空中的諸人面色劇變,面對這種大範圍攻擊他們可以自保,但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數萬無辜修士被屠戮。
「救人!」夏玄胤怒吼一聲,手中玉璽金光大放,化作金龍撲向劍雨。知音散開多個分身、忘崖真人的等人劍幕也同時亮起,全力攔截那漫天的黑色劍影。
就在這時,一直留意著擂台變化的守衡真人突然發現了什麼,失聲道:「不對,那不是單純的防禦陣!那是傳送陣,光盾的四角是陣眼,他們要啟動傳送,快阻止他們!」
然而,他的警告終究是慢了一步。
就在守衡真人話音落下的瞬間,籠罩擂台的巨大土黃色光盾,其四個角落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四道光柱沖天而起,在光盾頂部交匯,形成一個繁複玄奧的符文。
整個光盾內部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波動,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比武台邊的李拂曦等人眼看就要摧毀光盾,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李拂曦一臉急切,隔著扭曲的光幕,猝然撞上張仙的目光。張仙嘴唇嘴唇無聲開合,分明說的是「等我」二字。那眼神沉靜如淵,瞬間刻進她心底。
接著一聲低沉的空間嗡鳴響徹全場,光芒一閃而逝。
當刺目的白光散去,巨大的土黃色光盾如同泡影般緩緩消散,擂台上已是空空如也。
張仙、龍芷、以及那兩道突襲的黑影,連同那面詭異的光盾,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擂台上龍芷灑落的幾點刺目血跡,以及空氣中殘留的空間波動。
高空中的黑袍人見下方的隊友已經得手,發出一陣得意而沙啞的大笑,「諸位這幾年殺了我不少門人,今日之舉,不過是禮尚往來,略施薄懲罷了。告辭!」
他陰笑一聲,身形猛地炸開,化作一道粘稠的血色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失在天際盡頭。
夏玄胤面色陰沉地落在空蕩的擂台上,他伸出手指,凌空捻起一縷殘留的氣息,那氣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純淨白色。他指尖微光閃爍,細細感應,臉色愈發凝重。
「這白色的能量……」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精純無比,是生命本源無疑,竟被他們扭曲利用,化為蝕骨的毒藥,能腐蝕陣法、術法,乃至靈寶根基。」
說著,他又捻起另一縷氣息,漆黑如墨,「而這黑色的更為詭異,充斥著純粹的負面與陰暗,絕非我以往接觸過的任何邪道功法所能擁有,這便是他們能量的本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