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宋彰忍不住停下腳步,皺眉提醒道,「我們好像偏離得太遠了,已經快到感應範圍的邊緣了。再往前走,恐怕……」
陸媱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宋彰展露出一個溫柔似水的笑容,眼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依賴:
「二師兄,我們為什麼非要跟著抱元師兄的路線走呢?當時在飛舟上,他那樣輕視師兄,連個靜室都不給安排,媱兒心裡一直不舒服。」
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找一個失蹤的公子,又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再說,我們這次出來主要是為了帶幾位師弟歷練。」
「抱元能做到的,難道憑二師兄你的本事就做不到嗎?媱兒覺得,以師兄的修為和智謀,肯定比抱元師兄強多了。我們何必受他指揮?」
這番話,如同甘霖澆在宋彰心頭。
尤其是那句「比抱元師兄強多了」,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里,他看著陸媱那崇拜的眼神,聽著她柔聲細語的鼓勵,一股豪情壯志瞬間湧上心頭,連日來被抱元真人壓制的憋屈感一掃而空。
「哈哈哈,師妹說得對!那個抱元,不過是仗著入門早罷了。這次行動,我們就獨立完成!讓他看看我們金禪宮的手段,即便真碰上【恨念】,你我師兄妹聯手,又有何懼?」
「嗯!媱兒相信師兄!」陸媱用力點頭。
一旁的張仙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禁暗嘆一聲。看向宋彰的眼神,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紫綃微微蹙眉,覺得今天的陸媱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不過她轉念一想,自己身上有夫君賜予的護身異寶,倒也不擔心陸媱會對自己不利。於是,她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陸媱輕鬆將宋彰點燃,按照張仙的指示,繼續帶領隊伍朝著森林更深處走去。
燼野之森的深處,光線愈發昏暗,空氣中那股硫磺和焦糊的味道也越發濃重。更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干擾著修士的感知,神識感知的距離被急劇壓縮。
張仙混在隊伍中,看似緊張地左顧右盼,實則內心冷靜如冰。
這裡空氣中游離的雷霆之力異常活躍,甚至帶著一絲狂暴的毀滅氣息。
「差不多了。」張仙心中暗道。在這種環境下,連他強大的神識都被壓製得厲害,只能模糊感應到提前布置傀儡的大致方位。
他的計劃很清晰:利用那具偽裝成陳長老的傀儡,在這片區域製造一場遭遇戰。
傀儡會突然現身,以元嬰威壓橫掃眾人,營造出被【恨念】襲擊的假象。然後,他會迅速脫離隊伍,直撲抱元真人那隊人馬,將紫綃和虞知微一併擄走,或許這兩個女人能將楊破霄給引出來。
陸媱走在隊伍前方,不時用眼角餘光偷瞄著縮在後面的玉昀。
只見這小胖子額頭冒汗,一副被森林恐怖氛圍嚇破了膽的模樣,連呼吸都帶著一絲急促。
陸媱心中不由感慨萬分:薑還是老的辣,前輩這演技真是爐火純青。跟他一比,我的表演簡直像個雛一樣。
看著玉昀那副樣子,她心中反而更加安定。一切都在前輩的掌控之中,她只需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好。
果然,計劃的第一步如期而至。
走在最前方的宋彰,正一邊警惕地掃視四周,突然,他臉色劇變。一股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瞬間籠罩了整個小隊。
「不好!」宋彰失聲驚呼,渾身汗毛倒豎。元嬰威壓,絕對是元嬰級別的存在!
陸媱也立刻配合地發出一聲驚叫,臉上瞬間布滿驚恐,心中卻在竊喜:來了!陳長老詐屍歸來了,這下我的嫌疑徹底洗清了。
果然,下一刻,一道身影飄然而立。
……
另一邊。
在森林的另一片區域,抱元真人正帶著虞知微和中分兄,臉色鐵青地穿梭在昏暗的林間。
抱元真人心中怒火翻騰,起初感知到宋彰等人慢慢偏離隊伍,他就猜到宋彰的計劃了。
他甚至想好了措辭,把宋彰訓斥得抬不起頭來。至於陸媱師妹,畢竟是女流,又對自己心有好感,稍微凶一下,讓她長長記性就算了。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他還沒等來合適的時機,就突然發現宋彰那一隊人的感應玉符信號,竟然集體消失了。
「宋彰,你這個蠢貨!」抱元真人咬牙切齒,心中怒罵,「肯定是那個自以為是的傢伙,為了甩開我,動用了什麼屏蔽法器,簡直愚蠢至極。在這種鬼地方屏蔽感應,萬一真遇到【恨念】,求救都來不及!」
他心中又急又怒,宋彰死了不打緊,可陸媱師妹還在裡面。還有紫綃師妹,她們若出了事,自己如何向宗門交代,向宮主交代?雖然他對楊破霄不服,但紫綃畢竟是宮主愛妾,不容有失。
「該死!」抱元真人低吼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立刻改變方向,朝著宋彰等人最後消失的位置疾馳而去。他心中發狠:「宋彰,你最好祈禱陸師妹她們沒事。否則,老子非把你吊起來抽!」
虞知微和中分兄緊隨其後,也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性,臉色凝重。
抱元真人一邊急速飛掠,一邊將神識催動到極致,仔細搜索著周圍的蛛絲馬跡。森林深處環境惡劣,干擾極大,搜索進展緩慢,讓他心急如焚。
就在抱元真人焦躁不安地搜尋時,前方昏暗的林間,一道身影突然以極快的速度朝他這邊衝來。速度之快,幾乎眨眼即至。
「誰?」抱元真人大驚,險些與來人撞個滿懷。他猛地剎住身形,定睛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陳長老?」
來人赫然是執法堂的陳長老,她氣息略顯不穩,眼神中帶著一絲木然。
抱元真人瞬間反應過來。宗門通緝令上寫得清清楚楚,陳長老早已被【恨念】侵蝕,在歸元山脈大開殺戒後潛逃,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