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緩緩坐起身來,直到這個時候,昏迷前的記憶才湧入了她的大腦。
她本是生存在山脈中的一個普通半妖,有溫馨的家庭,有知心的玩伴。
直到三年前,【恨念】如同瘟疫般在西域突然蔓延。族中長老們耗盡心血,啟動了古老的守護大陣,將整片山脈封閉,隔絕了外界的瘋狂與殺戮。
可是就在前些日子,一群陷入癲狂的修士發現了這裡,開始瘋狂攻擊大陣。
絕望瞬間籠罩,就在今天上午,守護大陣終於被轟破,一場無情的屠殺開始了。
她親眼看到父親被一掌打飛,母親將她死死護在身後。直到最後一刻,一道冰冷的刀光劈中了她,她只來得及看到母親絕望的眼神,隨即劇痛襲來,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時,她已身處這艘神奇的飛舟之上,眼前是那個將她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神秘青年。
「爹……娘……姐姐……」巨大的悲傷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看著眼前的張仙,「恩公,其他人呢,我的族人,我的爹娘,他們怎麼樣了。」
張仙心中微嘆。他坐直身體,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我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那些修士正在清掃戰場。妖族那邊除了你,並沒有其他活口。」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你的仇人們,他們被【恨念】侵蝕得極深,完全無法溝通,已被我盡數斬殺。」
張仙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錘,砸碎了少女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倖。
她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甲板上。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淚水瞬間洶湧,「哇」的止不住大哭,直到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其他幾人默默地看著那個跪在甲板上,哭得如同被遺棄的幼獸般的少女,心中都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和憐憫。林小燭眼中更是泛起了水光,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的小狐狸「丟丟」。
張仙沒有上前安慰,也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神深邃。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這份失去至親、家園盡毀的痛苦,唯有時間才能慢慢撫平,眼前最重要就是讓她使勁發泄。
少女的哭聲漸漸變得嘶啞,最終化作無聲的抽噎。她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身體軟軟地歪倒下去,再次陷入了昏迷。
……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睜開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頭頂是雕刻著花紋的木質穹頂。身下是柔軟的錦緞被褥,散發著淡淡的的馨香。
她茫然地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眼神空洞地望著陌生的床頂。
良久,她掙扎著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獸皮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素雅的絲綢衣裙。衣服有些寬大,但穿在身上卻異常舒適,是她從未體驗過的輕柔觸感。
她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胳膊,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之前被利刃撕裂的腰腹。
那裡光滑平整,沒有猙獰的傷口,仿佛可怕的傷勢從未發生過。她這才反應過來,救自己的人手段驚人,如同神跡。
她起身下床,赤著雙足,踩在冰涼卻光滑如鏡的地板上,環顧四周,這間艙室比她整個家都要大。
精緻的桌椅、擺放著奇異小玩意的多寶格、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壁燈,一切都顯得那麼奢華而陌生。她鼻尖輕輕嗅了嗅,目光瞬間被桌上擺放的東西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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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精美的瓷盤裡,盛放著幾塊造型精巧、散發著誘人甜香的糕點;旁邊還有幾碟冒著絲絲熱氣的菜餚,香氣撲鼻。
「咕嚕嚕。」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強烈的飢餓感瞬間襲來。她警惕地豎起耳朵,仔細傾聽,確認房間裡只有自己一個人後,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起一塊糕點,試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甜軟香!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美妙滋味在舌尖炸開,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再也顧不得矜持,狼吞虎咽地將幾塊糕點塞進嘴裡。緊接著,她將目標轉向了那些熱騰騰的菜餚。
風捲殘雲之後,桌上的食物被一掃而空。少女滿足地舔了舔嘴角,原本耷拉著的棕黑色狼耳朵,此刻也精神抖擻地豎立起來,微微抖動著。
她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心中五味雜陳。這些食物如此美味,是她從未想像過的。她多想和爹娘、和小夥伴們分享,可是再也沒有機會了。想到這裡,她琥珀色的眼眸中又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站起身,好奇地在房間裡轉悠起來。摸摸這個,看看那個,一切都那麼新奇。
她走到窗邊,透過鑲嵌著透明水晶的窗戶,看到外面深邃的夜空和飛速掠過的雲層。她終於確信,救她的人不僅強大,而且非常非常闊綽。
猶豫了許久,她終於鼓起勇氣,輕輕拉開了房門。
門外,一個面帶著溫和笑容的傀儡侍女正靜靜站立著,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呀!」少女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鼻子用力嗅了嗅。奇怪,她沒有活人的氣息。
「你醒了,休息好了嗎?吃飽了嗎?」侍女微笑著開口。
少女怯生生地點點頭:「吃、吃飽了。」
「要去甲板上活動一下嗎,順便見見主人。」
少女想了想,用力點了點頭。
在侍女傀儡的引領下,少女穿過華麗的走廊,來到了寬闊的甲板上。
此刻已是深夜,一輪彎月高懸天際,船外一片漆黑寂靜。
清冷的月輝灑落,甲板邊緣鑲嵌著散發著微光的符文,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
少女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斜倚在躺椅上的身影,正是救她的青年張仙,他姿態慵懶,仿佛在欣賞夜空,又仿佛在閉目養神。
甲板的另一側,站著另外三人:一個面色平靜從容、操控傀儡的女子;一個手持陣盤、神情專注的漂亮姐姐;還有那個說話有點討厭、但似乎沒什麼惡意的青年。他們正低聲交談著什麼,目光投向遠方深邃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