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遙聞言猛地上前一步,周身黑氣一陣翻湧:「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落到如今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難道是你在背後操縱?」
「並非如此。對你的具體遭遇,本座起初並不知情。」太初真人說話間,隨意地抬手朝著南宮遙虛點一下。
一縷微不可察的綠色光點,從南宮遙體內飛入太初真人指尖。
太初真人輕輕一捻,將那綠色光點碾碎,淡淡道:「一隻藏在元神深處的追蹤蠱靈,手法倒是頗為隱蔽。本座替你去了,免得你再被某些人盯著。」
南宮遙先是一愣,隨即瞬間明白過來,一股極致的憤怒和怨毒湧上心頭。難怪張仙能一次次精準地找到自己,原來早在三年前那場大比,他對自己下狠手時,就已經埋下了追蹤後手。
為了殺自己,他真是處心積慮,費盡心機。而自己淪落至此,張仙便是罪魁禍首。
她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真人還請繼續往下說。」
太初真人繼續道:「本座當時發現你被【恨念】侵染,而千機企圖將你煉化成血肉傀儡,抹去你的神識,從而通過你來掌控【恨念】。」
「想法不錯,但註定無法成功。這種壓制之法,當年在你們南域,早已有人試過。」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看似安全,卻無法真正發揮【恨念】應有的力量,不過是捨本逐末。」
「不過千機在傀儡之道上,確有獨到之處。以半人半傀之軀,確實能極大抵禦【恨念】的腐蝕。」
「所以,在他殺害你的族人,抽取同源精血強化傀儡之身與你的聯繫時,本座只是稍稍弱化了一下他的神識防護。因此,他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反而被你逆襲,成了你的傀儡。」
南宮遙聽到這裡,語氣已然不善:「所以,自始至終,我都只是你棋盤上的一枚棋子?一個驗證你想法的試驗品?」
太初真人不置可否:「若本座不插手,你早已形神俱滅,或是插手早了些,你現在就是個沒有理智的殺戮怪物。如今這般,已是你能得到的最好局面。」
南宮遙冷笑:「呵,那我還得感謝真人的成全了?」
太初真人知道她【恨念】侵蝕極深,心性早已扭曲偏激,並不在意她的語氣,反而拋出一個誘餌:「若你將來能修煉到本座的境界,未嘗不能徹底煉化【恨念】,逆轉陰陽,重塑血肉真身。」
南宮遙哼了一聲,顯然不信太初這番空話。
太初真人見狀,悠然一嘆。下一刻,一股精純至極、卻無比陰邪冰冷的恐怖氣息猛地從他體內迸發而出。濃郁的黑氣宛如實質,在他周身翻滾繚繞,其性質與【恨念】同源,卻更加凝練、更加可怕。
南宮遙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同源卻更高階的邪念氣息逼得連連倒退兩步,兜帽下的眼中充滿了驚駭。
太初真人淡淡道:「本座並未騙你。我體內鎮壓的,乃是七情之中的【貪念】,已有千餘年。」
說完,那滔天的黑色邪氣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他又恢復了那副古樸平和的姿態。
南宮遙心神劇震,半晌才消化這個驚人的事實。她不再糾結於此,直截了當地問:「直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我又能得到什麼?」
「本座的目標是張仙,如今卻被他僥倖逃脫,隱匿不出。需得想個辦法,逼他主動現身。你去幫本座滅了雲渺宗,那裡是他的根基所在,他必然會忍不住現身。」
南宮遙冷冷反問:「你為何不親自出手?以你的修為,滅雲渺宗不是易如反掌?」
太初真人淡然道:「我歸元宗畢竟是修真界正道魁首,若無恰當理由,豈能輕易對同屬正道的雲渺宗下殺手?」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雲渺宗也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本座會親自出手,攔下他們最難纏的太上長老。只要她不出手,以你如今之力,踏平雲渺宗餘眾,不在話下。」
南宮遙腦中閃過掌教星玠真人的身影,恨意涌動:「你不說,我早晚也要回去滅了雲渺宗!但我能得到什麼實質的好處?」
太初真人道:「事成之後,本座可親自出手,為你暫時壓制【恨念】的反噬,緩解你日夜遭受的頭痛侵蝕之苦,讓你能更清晰地思考和復仇。」
南宮遙眼神閃爍,「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可以選擇不相信,現在便可下船,繼續回你的西域廢墟中掙扎求生,本座絕不阻攔。」
南宮遙沉默片刻,終究對力量的渴望和對復仇的執念占據了上風。她咬了咬牙:「好,我答應你。」
說到這裡,她目光再次掃向太初身後如同傀儡般的三人,特別是龍芷:「他們幾個,又是怎麼回事?」
太初真人淡淡道:「他們中了本座的【大夢歸衍訣】,如今奉我為主,無需擔心。」
南宮遙冷哼一聲,突然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瞬間出現在龍芷面前。一根手指閃爍著邪異的黑光,毫不留情地抵在龍芷光潔的額頭上。
指尖鋒銳,瞬間刺破皮膚,一縷殷紅的鮮血順著龍芷蒼白的臉頰緩緩流下。
然而,龍芷依舊面無表情地靜坐著,眼神空洞,仿佛感覺不到絲毫疼痛,更沒有任何反抗或閃避的意圖。
太初真人的聲音毫無波瀾:「本座說了,沒有我的指令,他們不會有任何自主行動。」
「之前,她已經成功擊殺張仙一次了。你只管安心前往南域,這裡交由玄照處理。待事情了結,這女人連同張仙,都任你處置。」
南宮遙看著龍芷那木然空洞的眼神,看著昔日需要自己仰望,被譽為南域仙子的天之驕女如今竟淪為這般模樣,心中積鬱的怨毒和嫉妒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化作一陣肆意而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龍芷,你也有今天!任我宰割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