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璃聽到王猛這樣說,有些緊張道:「虎叔,那會是壞人嗎?像那些【恨念】修士一樣?」
王猛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不確定,但若是被【恨念】侵染的修士在此渡劫,一旦成功,後果不堪設想。現在或許是他最脆弱的時候,是阻止他的最佳時機。」
「小琉璃,你留在此地。」
「不!」小琉璃雖然害怕,卻堅定地搖了搖頭,捏緊了小拳頭,「虎叔,我跟你一起過去!」
王猛看著少女眼中雖然恐懼卻不肯退縮的光芒,知道自己若出事了,她一個人也很難在此地生存,點了點頭道:「好!收斂所有氣息,我們慢慢摸過去看看。對方渡劫的聲勢如此浩大,絕對是驚天動地的人物,務必萬分小心。」
兩人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小心翼翼地朝著那雷暴最猛烈的中心區域緩緩前進。
越靠近中心,兩人的臉色越是蒼白。那毀滅性的天威如同實質般壓在心頭,每一次震耳欲聾的雷鳴都仿佛直接炸響在神魂深處,讓他們靈台震盪。
王猛的內心早已被無邊的驚駭所充斥。他身為元嬰三重巔峰的大修士,親身經歷過元嬰天劫,自認對天劫之威有著清晰的認知。但眼前這場雷劫的恐怖程度,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這真的是元嬰天劫嗎?」他心中都有些發顫,「如此毀天滅地的威勢,就算是我全盛時期,恐怕連第七道都撐不過去。渡劫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第八重劫雷,悍然降臨。
那不是一道簡單的雷霆,而是一片遮天蔽日的紫色雷海。
無數道粗如殿柱的毀滅電光糾纏在一起,從九天之上猛撲而下。整個小世界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刺目欲盲的紫白之光。
王猛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那是生命面對天地之威最本能的恐懼。他幾乎要忍不住拉著林小璃轉身就逃。
第八重雷海肆虐良久,才緩緩散去。
王猛劇烈地喘息著,敏銳地感覺到,劫雲中心那渡劫之人的氣息,終於出現了一絲衰弱和紊亂。
他看向身後緊抿著嘴唇,卻強撐著不肯退縮的林小璃,正欲開口讓她立刻遠離此地。
第九重劫雷,沒有絲毫間隙,轟然爆發。
這一次是無窮無盡、連綿不絕的瘋狂劈落!
天穹直接破了一個大洞,毀滅雷霆如暴雨傾瀉而下。雷光一道接著一道,一道猛過一道,幾乎匯成了一道連接天地的恐怖光柱,持續不斷地轟擊在劫雲中心。
大地在哀鳴中劇烈震顫、開裂,仿佛整個世界下一瞬就要徹底崩解。
「這也太誇張了!」王猛臉色劇變,他再也顧不得其他,元嬰期的護體靈光瞬間膨脹,形成一個厚實的光罩,將自己和林小璃死死地護在下面。
轟隆隆隆——
毀滅性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王猛撐起的護體光罩劇烈扭曲。他咬緊牙關,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鮮血,心中駭然:
「僅僅是劫雷的餘波就有如此威力?渡劫之人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之事,竟引來天道如此瘋狂的清算。」
他不知道這狂劈持續了多久,當外界那毀天滅地的動靜終於漸漸平息下來時,王猛幾乎虛脫,撤掉搖搖欲墜的護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有餘悸。
「堂堂元嬰三重,差點被人家渡劫的餘波給震死,這要是傳出去,老夫這張老臉可就丟盡了。」他暗自苦笑。
他小心翼翼地散開神識,探向劫雲中心。那裡一片死寂,之前那頑強抵抗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果然灰飛煙滅了嗎?」王猛心中釋然,又帶著一絲惋惜,「想必是被【恨念】侵蝕已深,為天道所不容吧。不過能在這等天劫下堅持到第九重,此人生前也絕對是了不得的人物。」
出于謹慎,他還是帶著林小璃,慢慢靠近那片劫雷肆虐的核心區域。
當他們真正抵達中心點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徹底驚呆了。
原本平坦的荒原,此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半球形深坑,深坑的中心,靜靜地躺著一個通體焦黑、仿佛被天火煅燒過的巨大繭狀物。
林小璃看著那詭異的黑繭,小聲啜囁道,聲音帶著一絲恐懼和好奇:「虎叔,那是什麼呀?」
王猛也從未見過這般景象,不確定地道:「可能是被天雷劈糊了,凝結成的焦炭塊?」說著,他為了試探,屈指彈出一道靈光,朝著那黑繭飛去。
就在那點靈光即將觸及黑繭的瞬間,一隻修長的手,猛地從繭中破出,精準無比地一把抓住了那道靈光。
王猛瞳孔驟然收縮,心中警鈴大作:「沒死?而且好強!隨手一捏就有如此掌控力,我如今傷勢未愈,絕非其對手!」
電光石火間,他能做的唯一選擇就是——
「小琉璃快跑!看我天地同壽!」王猛狂吼一聲,體內元嬰瞬間逆轉,就要不惜一切代價自爆,為林小璃爭取一線生機。
「哎呀,別!虎兄自己人!」一個熟悉的聲音猛地從黑繭中傳出。
同時,一道柔和卻帶著極致寒意的藍光後發先至,瞬間籠罩住王猛。
王猛保持著悲壯怒吼的表情,整個人連同即將爆開的元嬰之力,瞬間被凍結在一大塊晶瑩剔透的寒冰之中。
這熟悉的聲音,這熟悉的冷凍感……
身後的林小璃原本已經嚇呆,聽到這個聲音,那雙耷拉著的狼耳朵瞬間豎立起來,忍不住驚呼出聲:「啊!是恩公的聲音!」
「嘭!」冰晶炸裂,王猛震開冰塊,下意識地將想要撲過去的林小璃護在身後,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戒備:「等等!小琉璃,他有可能已經被控制了。」
林小璃猛地頓住腳步,立刻想起了在飛舟上眼神空洞的林小燭和夏承硯,小臉瞬間寫滿了害怕和不確定,顫聲問道:「恩公,真的是你嗎?」
焦黑的外殼簌簌落下,張仙站起身來,雖然衣衫破損,渾身沾滿雷擊後的焦痕,但眼神清澈,氣息充滿了新生的蓬勃之意。
他展顏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當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