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璃瞬間明白過來,這是恩公的手筆。
在試煉開始前,張仙打入她體內的那一道綠芒和那顆丹藥,其功效綿長持久,直到此刻仍在發揮著作用,如同最堅實的後盾,支撐著她不斷超越極限。
戰鬥仍在繼續。
場外的張仙,表情看似淡然,實則神識牢牢鎖定場中的每一絲變化。他已經看出,戰鬥的天平正緩緩的向林小璃傾斜。
不愧是90分的氣運之女。張仙心中暗贊,林小璃仿佛天生就是為了戰鬥而生,擁有著驚人的戰鬥直覺和學習能力。
她不僅飛速適應了傀儡狂暴的攻擊節奏,甚至開始無師自通地掌握了控制【影炎】爆發與收斂的節奏,在極致爆發與節省消耗之間找到了微妙的平衡點,這是連張仙都未涉足過的精妙之處。
一旁的王猛,表情也從最初的緊張擔憂,逐漸變得激動和難以置信起來。
他原本只是想帶林小璃來試一試,甚至存了在半妖王面前賣個慘,嘗試博取一絲同情的心思。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狼族少女,竟然真的有可能闖過第二關。
而王座上的半妖王,也慢慢收起了那副慵懶看戲的姿態,不知不覺間坐直了身體。
她那雙深邃的狐眸,凝視著場中那道在黑色火焰中起舞的少女身影,仿佛透過時光,看到了當年那個同樣倔強、同樣在血與火中搏殺出的自己。
她的眼神變得複雜難明,有欣賞,有追憶,還夾雜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轟!
林小璃又是一拳,裹挾著沸騰的黑炎,狠狠砸在傀儡的胸膛,發出沉悶的巨響,傀儡身形被逼得連連後撤。
此刻,她纖細的手上已布滿了與傀儡硬撼留下的血痕,但奇異的是,她非但沒有感到力竭,反而覺得體內的靈力運轉越發奔騰咆哮,如決堤江河,衝破了一切滯澀。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狂野力量,正隨著傷勢的累積和情緒的激昂,被徹底喚醒,這是獨屬於狼族的血脈天賦。
她再次俯身前沖,一記刁鑽迅猛的掃踢,精準地命中傀儡的支撐腿關節。
咔嚓!
傀儡重心瞬間失衡,龐大的身軀轟然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棋盤光壁上。
但它依舊立刻掙扎著爬起,眼眶中的猩紅光芒瘋狂閃爍,殺意不減反增。
張仙適時地開口,「半妖王前輩,差不多了吧。」
「這具傀儡的境界雖壓制在金丹,但其本體材質和核心的強度,至少是元嬰級別,總不會真要小丫頭將其打爆了才算通過吧。」
王座上的半妖王虛影輕輕嘆了口氣,仿佛從某種思緒中回過神來:「好了,到此為止吧。」
她素手凌空一點,一道玄奧的符文沒入傀儡後心。
傀儡眼中的猩紅光芒瞬間熄滅,周身狂暴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再次變回一具沉默冰冷的金屬造物,靜靜地矗立在原地。
「第二關,算你通過了。」半妖王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
聽到這句話,林小璃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鬆開,重重的鬆了一口氣,雙腿一軟,直接原地坐了下來,大口地喘息著,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從臉頰滑落。
半妖王看著癱坐在地半妖王看著癱坐在地,柔聲道,「休息一下吧,小姑娘。接下來才是最後一關。」
張仙彈指,一道綠芒再次沒入林小璃體內,幫助她穩定氣息,同時林小璃毫不遲疑又吞下一枚丹藥。
趁著這個間隙,張仙看向半妖王,問道:「前輩,現在可否告知,那心障關究竟是什麼?也好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
半妖王語氣依舊平淡:「一道直指本心的幻境考驗罷了,說破了反而無益。你看著,自然就知道了。」
這時,張仙敏銳地注意到,那具暗金傀儡並未像第一關的幻影那樣消散,依舊靜靜地立在場地中央。
他心中那絲不安再次隱隱浮現,但表面上不動聲色,轉而問道:「前輩,您之前曾說,待小小璃過了第二關,便可與我們說說您與漂流王的故事。如今她已通過,不知可否兌現承諾?」
半妖王虛影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沒什麼驚天動地的故事。無非就是一個不甘命運的半妖,與另一個妖族相遇的故事罷了。他助妾身登上了西域王座,妾身最終委身於他,僅此而已。」
張仙瞬間抓住了關鍵詞,「妖族?漂流王前輩他竟也是妖族?」
半妖王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是啊,你不知道嗎?難怪了,他一直對世人隱瞞自己的出身,不過是個僥倖開啟靈智的草木山精罷了。初次見面時,他弱小得可憐,妾身差點一口吞了他。」
張仙心中愕然。他一直先入為主地認為,同為穿越者前輩,漂流王應該是個風流倜儻的人族修士模板,沒想到其本體竟是草木精怪。
啊,這位穿越者前輩的開局,未免也太慘了點。
「然後呢?」張仙繼續追問。
「然後啊。」半妖王虛影眼神飄向遠方,陷入追憶。
「他憑著那張巧嘴和滿肚子的稀奇主意,說服了妾身饒他一命,留他在身邊做了個幕僚。後來,他確實幫了妾身很多,出謀劃策,合縱連橫,最終助妾身一統了西域,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帝後。」
她的語氣平淡,卻暗藏著一段波瀾壯闊的歲月。
「再後來呢?」張仙感覺快要接觸到關鍵了。
「再後來,他便常常去人族的地界遊歷,美其名曰尋找同道,結交了更多的朋友,也惹了不少麻煩。最後,死在外面了。」
故事在這裡戛然而止。
張仙一愣:「沒了?他是怎麼死的?仇家是誰?」
半妖王淡淡道:「不知道。妾身當年也曾瘋狂追查過。但凡與他有些過節、有絲毫嫌疑的,不管是人族宗門的翹楚,還是西域妖族的宿敵,都被妾身殺得乾乾淨淨,雞犬不留。」
她的語氣依舊平淡,但話語中透出的那股屍山血海般的凜冽殺氣,讓場外的王猛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