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劍淵繼續道,「經此一役,林某深感在任期間確有諸多失察與過錯,致使盟內被滲透而一無所覺,險些釀成大禍。今危機已過,盟會事務,便交由周議長與諸位同仁費心吧。」
周嘯又再三推讓勸說了幾次,見林劍淵去意已決,只得嘆息一聲,不再強求。帶著自己的心腹,處理後續事宜去了。
待周嘯走後,林小燭擔憂地說道:「叔叔,周嘯此人野心勃勃,此前多次與您作對,今日言辭恐怕也多是在演戲。」
林劍淵豁達一笑,「小燭,他有幾分真心,幾分演戲,已不重要了。周嘯本就是一代梟雄,有野心,亦有能力。」
「經此一事,他更知收斂,由他來治理盟會,或許比我更合適。而我也樂得輕鬆。與其費心勞力於俗務,不如潛心修行,做一柄懸於其頂的審判之劍,關鍵時刻能制約於他,反而更好。」
林小燭聞言,細想之下也覺得有理,便不再多言。
隨後,林小燭和夏承硯將探查隊在西域的真實經歷詳細道來。此前二人被控制,所言自然不盡不實。如今真相大白,眾人這才知曉歸元宗與【恨念】早有勾結,太初更是布局深遠。
林劍淵總結道:「如今恨念源頭已除,邊境壓力大減,後續只需清剿殘餘即可。眼下最大的敵人,便是攜半數恨念本源遁走的太初。」
張仙接口問道:「林前輩,太初本身鎮壓著【貪念】,如今又竊取南宮遙的【恨念】本源,他究竟想做什麼?」
林劍淵沉吟片刻,搖頭道:「我也猜不透。太初修為已至半步化神,按理說在此界已難有寸進。或許……」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你們可知,為何此界數萬載以來,從未有修士能突破至真正的化神期?」
夏承硯好奇道:「我也聽說傳聞了,難道就世間就真的無法晉升化神嗎?」
林劍淵回道,「極難。半步化神,似乎便是此方天地的極限。自古籍記載以來,數萬年歲月,驚才絕艷者輩出,卻無一人能真正踏足化神之境。」
「難道所謂的煉虛合體乃至飛升成仙,真的只是古籍傳說或話本演繹嗎?」夏承硯一臉失望。
林劍淵繼續道:「實不相瞞,我與太初境遇相似,體內亦鎮壓著一具七情邪念,【嗔念】。」
「但借七情錘鍊心境、輔助修行尚可,想憑此突破大境界桎梏,絕無可能。」
「尤其當我突破至元嬰九重後,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天地意志在壓制著我們,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壁壘,牢不可破。」
林小燭接話道:「叔叔,你藏得可真深!什麼時候突破到元嬰九重的我們都不知道,今天才知道你還身負木靈根!」
林劍淵呵呵一笑,「若非如此,我當年又如何能在這中州創立天淵盟,與太初的歸元宗分庭抗禮數千年?」
他隨即話鋒一轉,「不過,如今歸元宗半毀,太初與【恨念】勾結已是鐵證如山,他名聲已臭。任他修為通天,也難以與整個修真界為敵。」
夏承硯點頭附和:「沒錯!當時戰場上就有不少歸元宗的修士,看到太初現身與【恨念】為伍,都表示難以置信,絕不會與他同流合污。」
林劍淵頷首:「此乃善惡是非,與境界高低無關。」
張仙插話道:「林前輩,你與太初打交道數千年,可曾想過,他為何要掀起【恨念】魔潮?或者說,他最終想得到什麼?」
林劍淵聞言,悠然一嘆,陷入了久遠的回憶:「我大概能猜到一些……這背後,牽扯到另一段古老的恩怨了。」
他沉默良久,聲音帶著一絲滄桑:「這樁隱秘埋藏在我心中已久,如今,或許是時候說出來了。」
林小燭聞言,下意識地站起來,還想拉上夏承硯:「走,承硯,我們去看看傷員和損失統計……」
「小燭,」林劍淵叫住了她,「這件事,與你也有關。如今,已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他環視在場眾人,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其實,我們林氏一族,乃是萬年前西域漂流王的後人。」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夏承硯更是嘴巴張成了O型,目瞪口呆地看向身旁的林小燭,有種「傳奇竟在我身邊」的震撼感。
林小燭也驚愕萬分:「叔叔!你說的是真的?我爹娘從未跟我提過!」
林劍淵肯定地點點頭:「此事極為隱秘,歷代只有林家當家之主才知曉。我也是在接任家主的前一夜,才從上一代家主口中得知。」
他看著眾人好奇的目光,「今天,我就把我知道的,關於太初、漂流王以及那段恩怨,都告訴你們。」
「萬載之前,我們的先祖林月,在中州已是頗有名氣的元嬰修士。她與幾位志同道合的好友結伴遊歷,情同兄妹,其中一人,名為宋元儀。他,便是太初真人的先祖。」
「後來,他們結識了一個名叫王葉的年輕人,王葉天性跳脫,但魅力非凡,很快與先祖林月等人打成一片,成為摯友。經歷無數冒險,王葉成為眾人的領袖,而先祖林月更是對他情根深種,最終與王葉結為道侶。」
「後來大家才知王葉竟是妖族大能漂流王,期間因種族理念不同鬧過不少風波,但最終都平息下去。王葉雖風流,但在修真界也屬尋常,先祖林月甘之如飴,並為他誕下子嗣。」
說到這裡,在場眾人都下意識地看向張仙,眼神微妙。
張仙面不改色,一臉正氣凜然:「林前輩請繼續。」
林劍淵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繼續道:「再後來,他們突然遭遇了無法想像的恐怖強敵。據先祖零星記載,那是來自界外修為遠超化神期的存在,似乎是專門為追殺王葉而來。」
「先祖等人雖奮力相助,但差距猶如天塹。具體過程沒有人知道,只知道最終危機被王葉設法解決了,但付出的代價極其慘重,先祖的義兄幾乎全部隕落,先祖本人和宋元儀僥倖生還,且皆身負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