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室輕紗掀動,林茵茵款步走出。
她依舊戴著面紗,但身姿愈發顯得端莊聖潔。
她目光平靜地看向張仙,聲音清越動聽:「這位道友,你既勝出,可願隨我同入星繭閉關修行?」
張仙拱手一禮,語氣從容:「榮幸之至。」
林茵茵微微頷首,直接道:「事不宜遲,這便隨我來吧。」
台下頓時一片喧鬧。
「啊?這麼快?」
「這就直接去閉關了?連個儀式都沒有?」
「聖女今天效率很高啊,絲毫不拖泥帶水。」
玄徹真君也覺得有些突兀,傳音問道:「聖女,確定是他嗎?是否太過倉促?」
林茵茵回道:「修行之事,貴在專注。既已選定了人選,又何必耽擱?恰巧我晉升化神後,尚未進入星繭,正好藉此機會,體驗一下男修和與昊陽珠輔助的區別。」
見她理由充分,一心向道,玄徹也不好再說什麼。
只是看著張仙那化神一重的修為,再回想他剛才展露的諸多不凡手段,玄徹總覺得自己被她套路了。
他搖搖頭,甩開雜念:罷了,就當看不見,不出岔子就好。
而且聖女素來潔身自好,相信她心中有數。
玄徹宣布遴選正式結束。
眾人只能眼巴巴看著張仙跟隨聖女,消失在通往內殿的通道深處,心中只覺得空落落的。
張仙與林茵茵一前一後,從大殿後門走出,始終保持著一丈左右的安全距離,一路默不作聲。
來到室外,林茵茵素手一揚,兩片丈許寬,脈絡清晰的靈葉憑空浮現,輕飄飄落在地上。
她輕盈地踏上其中一片,聲音清淡依舊,「道友,你我男女有別,請乘另一片靈葉,隨我同行。」
張仙微笑應道:「好。」
兩片靈葉乘風而起,一前一後,朝著福地深處飛去。林茵茵的飛葉始終領先半個身位,保持著距離。
微風拂過,吹動她如瀑的青絲與素雅的裙袂,衣袂飄飄,宛若仙子凌波。
她側顏的線條精緻完美,鼻樑挺秀,睫毛長而密,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雖然面紗遮住了大半容顏,但那份清冷出塵、高貴不可方物的氣質,卻愈發顯得神秘動人。
兩人一路無話,飛葉緩緩降落在升仙台那座宏偉環形建築的附近。
林茵茵收起飛葉,引著張仙從一處極隱秘的入口,步入一條向下的玉石階梯。
通道兩側牆壁上鑲嵌著鵝卵石大小的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暈,將路徑照得清晰可見。
不多時,前方出現一扇緊閉的白玉大門,門上刻滿了陣法符文。
林茵茵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張仙,語氣平靜地介紹道:「道友,星繭位於飛升台正下方,乃我瑤光祖師當年的清修之所。內有祖師布下的無上仙陣,於感悟大道、淬鍊靈力有奇效。」
「不過,」她話鋒一轉,眸光清冷地看向張仙,帶著告誡之意,「我遴選道友,只為藉助陰陽平和之力,提升修行效率。入內之後,你我需各自占據一方修煉,互不干擾,切勿有任何逾越之念。」
張仙迎上她的目光,坦然應道:「聖女放心,在下明白,絕無非分之想。」
林茵茵似乎滿意了他的態度,微微頷首,隨即轉身,手掐法訣,將一枚令牌按在玉門中央的凹槽處。
玉門光華流轉,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
她當先步入,清冷的聲音傳來:「進來吧。」
張仙緊隨其後,踏入星繭的瞬間,便感到一股奇異的空間波動。
內部空間並不算寬敞,約數丈見方,但四壁、穹頂、地面皆非實體,而是由無數流轉不息,交織成網的銀白色光絲構成。
觸手溫涼柔韌,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光繭中。
最奇特的是頭頂,是一面光滑如鏡的天幕,清晰倒映著繭內景象。
張仙心神領會,這個鏡面天幕,正好和升仙台的鏡面地面正對應。
她徑直走到角落一處光絲較為密集的地方,盤膝坐下,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道友自擇一處角落打坐即可。若無要事,莫要打擾我清修。」
說完,便閉上雙眸,倚靠著柔韌的光絲牆壁,仿佛真的進入了物我兩忘的修煉狀態。
張仙摸了摸鼻子,依言走到對角處坐下。
他仔細打量著周圍這些奇異的光絲,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而磅礴的能量,時不時有微不可察的流光在絲線中急速閃過。
他心中暗忖:這個光繭有些類似於龍淵血池的池壁,是凝聚轉化靈氣的關鍵。茵茵進境神速,與此地定然關係極大。
目光再次落到林茵茵身上。此時的她,氣質清冷如冰,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聖潔光暈,與三百年前那個靈動活潑的小丫頭判若兩人。
張仙心中微澀:這裡應該還在瑤光高層的監視之下,所以她不得不繼續演戲。
見林茵茵始終緊閉雙眸,氣息平穩,他也不好貿然試探,只得壓下心中疑問,也開始閉目打坐。
一經入定,張仙便體會到此地修煉的玄妙。
雖然此地靈氣的精純與磅礴程度,或許略遜於龍淵血池,但此地靈氣源源不斷、生生不息,顯然比血池更加高端。
而且頭頂那鏡面天幕上,偶爾會閃過一些晦澀的符文虛影,與法會時天幕經文類似,看來這裡也有瑤光福地的法訣傳承。
「真是修煉寶地!」張仙心中讚嘆,但瞥見對面那位端莊聖潔、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聖女,又不免有些遺憾:可惜,若此地安全,能與茵茵敞開心扉交流,該有多好。
如此這般,兩人在這靜謐的星繭內,相對無言地開始修煉。
直到三日後,張仙正沉浸於修煉中,忽然聽到對面傳來林茵茵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你叫什麼名字?何方人氏?」
張仙睜開眼,見林茵茵依舊盤坐在對面不遠,眼神清澈,仿佛隨口一問。
他老實答道:「在下張仙,自東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