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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還未散去的戲台

2025-12-05 01:51:35 作者: 灰白雨

  居高臨下看著被踹倒在地的女人,步難的臉上全都是嫌棄。

  此刻的他完全看不出來半點,在外面時那副溫潤謙和的模樣。

  黃鸝貌似已經習慣了他這個樣子,被踹倒在地之後,第一時間就跪在了地上,把頭低下,渾身都在顫慄。

  「妾錯了老爺,都是妾的錯,惹到老爺不快了。」

  「抬起頭來。」

  步難開口道。

  黃鸝一動都不敢動。

  「我說,抬起頭來。」

  聲音明顯不快。

  黃鸝這才顫顫巍巍抬起頭,怯生生看向步難。

  「既然知道自己錯了,那你倒是說說,自己錯在哪裡了?」

  步難俯下身子,摸了摸她的髮絲。

  黃鸝咬著嘴唇,畏懼地看了他一眼。

  「妾出來遲了讓老爺久等了。」

  「不對。」

  「那就是妾一身臭汗,惹到老爺不快了。」

  「也不是。」

  「那……妾愚笨。」

  說出最後這三個字的時候,黃鸝已經帶上了哭腔。

  「你確實愚笨。」

  

  步難雙手把面前這張臉給輕輕捧起來,眉目間全都是心疼。

  「因為你沒有唱曲啊。」

  「啊?」

  「我把你帶回來,不就是因為你那副好嗓子嗎?你得學黃鸝的叫聲啊。」

  十指一點一點用力掐著面前這張嬌艷的臉蛋。

  即便是黃鸝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吃痛的表情,但步難卻還是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反而是越來越用力,表情也越來越興奮。

  面前的這隻小小鳥就是他最好的洩慾工具。

  那些平日裡積攢的負面情緒都能在這個小寶貝身上得到釋放。

  對於他來說,黃鸝是唯一一個見到他這一面的人。

  黃鸝應該慶幸,因為這是專門獨屬於她一個人的步難。

  「哈哈哈。」

  步難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目光狠厲。

  「記住了,下一次出來的時候一定要唱歌,在門口等著我,明白嗎?」

  「妾……明白。」

  黃鸝艱難開口道。

  「什麼?我聽不見。」

  「妾明白了!」

  「你吼這麼大聲幹嘛。」

  一把把黃鸝的腦袋給撇開,步難不滿地皺了皺臉。

  然後他就要抬起手來朝著黃鸝臉上砸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

  「不許你欺負我娘親!」

  一道小小的身影從房間裡面沖了出來,一把撲在了他的身上,抱住他的腰肢,差點沒讓他朝著後面倒下去。

  小男孩死死抱著步難,就像是這樣就能阻止步難的行動一樣。

  但是……

  「啊,倒是忘了你這個小東西。」

  提起步深的衣領,步難冷笑一聲,和他面對面對視在了一起。

  「怎麼?你小子是想代替你娘嗎?也不是不行。」

  「爺,別!別!」

  黃鸝從地上爬起來抱住步難的腿,哀求道。

  「他還小,什麼都不懂,您別和他一般見識,您看我,看看我,我今天漂亮嗎?為了見爺好好打扮的……」

  說著說著這都快要語無倫次了。

  黃鸝不斷地哀求著,那聲音聽得人都想哭。

  看著自己娘親這麼卑微的樣子,步深眼中蓄滿了淚水。

  就是因為這傢伙,都是因為這個傢伙,如果這傢伙不在的話,他和娘親一定能好起來的,一定能……

  「母子情深。」

  看著這一幕,步難仰起頭,表情說不上來的蕭瑟。

  這些天他被這個詞煩了太久了。


  他就不明白了,不就是死了一個逆子嗎?

  那娘們為什麼就非得要死要活的。

  好不容易遠離她,現在來了黃鸝院,結果還要看著這一幕。

  真的是……

  「煩死了。」

  啊嗚。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步深突然朝著步難胳膊上一咬,步難連忙疼得皺起了眉頭。

  他低下頭,看著這個小兒子,非但不惱,反而讓他繼續咬。

  「用力,用點力啊,我從來沒剋扣過你們的月錢吧,吃的那麼好,一點力氣都沒有的嗎?」

  嘲諷聲混合著挑釁,這讓步深越來越用力。

  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嘴裡已經多了一股血腥味。

  這就是步難的血,對步深而言,全天下最噁心的血。

  「嘖。」

  不知道被咬了多久,步難終於是不耐煩了,直接抓起步深,靈力猛地一震。

  咚!

  步深被這靈力給震飛了出去,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等到他爬起來的時候,那雙暗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步難,眼中的光就像是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一樣。

  「你這是什麼眼神?」

  步難被這眼神給刺痛了。

  又或者說,他感覺到自己被挑釁了。

  黃鸝院這個地方是完全屬於他的領地,無論是黃鸝還是步深,那都是他的所有物。

  自己的所有物敢對自己齜牙,這讓步難感覺到了恥辱。

  他咬著牙,冷笑著從一旁拿起一根木棍。

  這木棍上面還沾著上次沒有處理乾淨的血。

  黃鸝見狀連忙回身抱住了自己的孩子,用身體擋在了他的面前。

  「老爺,老爺,您要打就打我,別對孩子動手,我求你了,真的求求你……」

  這份哀求反而更加激發了步難心中的暴虐。

  他就這麼笑著,提著棍子朝著兩人一步步走去。

  不過,就在他即將來到兩人面前的時候。

  突然……

  「老爺,蜃海司來人。」

  「嗯?」

  聽著外面急切的聲音,步難扯了扯自己的衣領。

  蜃海司上門找他幹嘛?

  扔下手中的棍子,他立馬毫不遲疑地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可還沒等他推開門,下一秒。

  哐當。

  門就被踹開了。

  鬼面繡衣。

  走進來的人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那趴在地上的母子二人。

  將眼前這一幕盡收眼底。

  看來他們還真沒抓錯人啊。

  「你們幹嘛?」

  秘密被撞破,步難臉色極為難看。

  「不通報就闖進來,你們當我步家是什麼地方?」

  而面對步難的質問,為首的人就一個動作,抬起手,什麼也沒說,很快就有兩個蜃海司的司衛上前,直接一左一右,一人一棒子砸在了步難的身上。

  步難滿臉都是懵逼地被砸倒在地,然後被人架了起來。

  蜃海司的人什麼都沒說,直接轉身帶著他離開。

  「你們大膽……」

  氣急敗壞的質問聲此起彼伏響起。

  就這麼帶著步難越走越遠,只留下了院子當中的母子二人在風中凌亂。

  步深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目光微怔。

  小小的拳頭緩緩攥緊。

  莫非……

  老虎真的吞掉了狼。

  他當真如意了不成?

  「神祖在上,求您,讓他不要再回來了。」

  ……

  轟轟烈烈的步難案持續了好幾天的時間。

  這些天當中,整個尊海城都在隨著這個案子的進程風起雲湧。


  步難牽扯到的東西太多了。

  那個盒子裡面藏著的東西足以要他死上一萬次都不夠。

  原本還算平靜的尊海城因為這件事,搞得人心惶惶。

  雖然不是因為戰事的原因,但如今的樣子……

  「可算是有了幾分戰時的模樣了。」

  白忘冬坐在院子裡面,吃著余姝帶來的早飯,用勺子輕輕敲打著碗沿,暢快地笑道。

  雙眼當中都是血絲的余衫聽到這話直接撇了撇嘴,給了他一個白眼。

  「你這話說的是真混蛋。」

  這些天查這案子查的他頭疼的要死。

  他都已經快好幾天沒有合過眼了。

  如果不是自家妹妹非要拉著他過來,他現在早就爬到床上呼呼大睡去了。

  「所以呢,最後是什麼樣的結果?」

  白忘冬隨口問道。

  「當然,要是不能說,你就別說了。」

  「步難不可能翻身了。」

  余衫毫不猶豫開口說道。

  「大概過不久就會宣判死刑吧。」

  一個朝廷大員就這麼步入了萬劫不復之地,說實話,還真的挺讓人唏噓的。

  「怎麼樣?有沒有對尊海城多了一點自信?」

  余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意有所指地對著白忘冬說道。

  他可還記得白忘冬那日和他說的話。

  「我們這些人也不是什麼都沒幹吧。」

  「呵。」

  白忘冬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端起剩下的粥一飲而盡。

  余衫和余姝沒留多久就走了。

  畢竟余衫這些天的確是太累了,也該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

  坐在院子當中,白忘冬的表情逐漸平靜下來。

  他手指輕輕點擊著石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步難的落幕,意味著的是第二幕的結束。

  但這並不是到了故事的末尾,反而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這個故事的走向通向什麼地方,只有他自己說了算。

  白忘冬嘴角微微勾起,眼睛緊緊眯住,手掌輕輕摩挲著下巴,在腦海當中構思著接下來的畫面。

  既然第二幕已經落下了帷幕。

  戲台上的角色也都一一散去。

  那麼接下來展開的應該就是第三幕了吧。

  他為什麼要對步難下手,為什麼會那麼精準的知道步難的秘密放在什麼地方,又為什麼會那麼自信地應承下了寒枕的要求。

  故事的第三幕。

  要換一個新的主角來講了。

  白忘冬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濃郁。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真正的獵手從一開始就藏在故事中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早就說過了吧。

  這座城……

  「還真是無可救藥啊。」

  果然。

  大慈大悲。

  他不遠千里來到這裡,就是來給它治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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