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那個小姑娘簽字了。」
平樓。
章文涵還蹲在箱子旁邊清點這裡的灕水石,身後就傳來了姜振的聲音。
章文涵沒有半點的動容。
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為了這事情費了這麼大的力,又如何會得不到一樣想要的結果呢?
「下一步呢?」
姜振坐在旁邊的箱子上,抱著肩膀對章文涵問道。
「現在這個小姑娘到手,我們什麼時候去找墨一夏。」
曲憐衣那瘋婆娘要的是白忘冬。
他們的主要目標還得是白忘冬。
「不急。」
章文涵將最後一塊灕水石放回到箱子當中,然後站起身來,用力將手邊這個箱子給合上。
「我們的帳目都還沒有改好,光憑一個簽名可做不得數。」
既然做了,那勢必就要把人給錘死了。
這件事容不得出半點的意外。
他們的身家性命可都系在這一步上面了,必須要慎之又慎。
「少爺,外面有人求見。」
房間之外,有下人前來稟報。
「是誰?」
「成家賭坊的成老闆。」
「成羅?」
姜振微微皺了下眉頭。
「他來做什麼?」
交代給成羅的事情都已經完成了,他這個時候過來……
「莫非是來討賞的?」
「也許也來求庇護的也說不定。」
章文涵嘴角微微勾起,淺笑著說道。
「畢竟他就是個泥腿子,剛得罪了許家人,現在害怕過來求一道護身符倒也算是正常。」
成家賭坊就算是再賺錢,那也不是成羅的。
當初若不是他們兩個人看上了這個泥腿子,這賭坊可能會是「李家賭坊」,「張家賭坊」,「楊家賭坊」也說不定。
那地方最開始就是他們安排的一處用來洗錢的產業。
成羅說到底也只是在他們腳下匍匐的一頭野犬罷了。
那麼對許家大少爺,就算是他們的命令,該有的忌憚和害怕也還是會有的。
「他這次的活做的不錯,該給些獎勵。」
姜振從箱子上站起來,笑了笑。
「我去處理一下就好,你就接著在這裡數你的灕水石吧。」
留下這句話之後,姜振就率先離開了這間房間,就又只剩下了章文涵一人在這裡。
章文涵掃了一眼這滿滿一屋子的箱子,目光深邃涌動。
這些東西,能是玉珠,也能是人頭。
富貴險中求。
闖過了這關,就什麼都好說了。
「都好說了啊……」
……
「這次的事情,你做的很好,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和章文涵相比,姜振的出手會更豪爽一些。
他見到成羅的第一眼,連寒暄都沒有就直接開口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成羅連忙低頭:「為兩位公子效死,小的什麼都不需要。」
「呵。」
姜振直接哂笑一聲,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那麼死板,我平日裡最討厭的就是這一套推來推去的話術,我再問你這一次,你若是還不要,那我可就要把你的話當真了。」
成羅聞言「唰」地一下抬起頭。
一抬頭就看到了姜振那戲謔的嘴臉。
頓時明白了這是姜振在和他開玩笑。
「小的……」
「誒~」
姜振一把摟住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這樣吧,接下來兩年成家賭坊的所有收入全都歸你,我們的那份不用再給我們送來了。」
「這……」
「這什麼這。」
姜振鬆開手,喜笑顏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可是好大的一筆錢啊,便宜你了。」
這……
錢的確是好大的一筆錢。
可那不是他想要的啊。
成羅心裡都快哭出來了。
姜振的嘴太快了,壓根不給他任何插嘴的空隙。
這個時候若是謝絕了賞賜,會不會惹怒了他。
但是來的時候,那個毒人又說了,他現在過來肯定能達成目標。
現在到底該怎麼做呢?
成羅悄悄攥緊袖子裡面的拳頭,手心裏面全都是汗水,黏著他有些難受。
「嗯?你怎麼不說話?對這獎勵不滿意?」
等了半天沒等到成羅回話的姜振眉毛一挑,瞬間就發現了成羅的不正常,扭過頭看向他。
成羅吞咽口水。
「不……」
他剛想要否認。
但一想起昨晚那種痛入骨髓的感覺,身體就不由得打了個激靈,連忙躬身,畏畏縮縮說道。
「小的的確另有所求。」
「另有所求?」
姜振微微皺眉,他看著成羅這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難道真的讓老章說對了,你是害怕許明言那廢物報復你?」
成羅低頭,不敢言語,像是默認一樣。
姜振看了他一眼,眼中的興趣頓時沒了大半,邁步離開了他的身邊,一邊走一邊開口:「當初看上你就是因為你膽子大,結果過了幾年富貴日子,居然把你的膽子給磨爛了。」
真是可惜了。
「答應你的獎勵一分都不會少,你也不用擔心許家對你報復,許明言還沒這麼硬氣,就算真的有事,我也會出手幫你擺平的,你看不起自己,總不可能連我一起看不起吧。」
成羅眼皮一跳,頓時把彎著的腰又給下了一些。
「小的惶恐。」
「你惶恐,你惶恐……」
姜振「嘖」了一聲,眼裡面連最後的興趣都沒了。
本來還以為這條狗有點意思,結果現在還不如一頭敢齜牙的野狗。
這條狗算是養廢了。
「滾蛋吧,去你那賭坊好好待著,別再出來礙眼了。」
煩躁的姜振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低著頭的成羅瞳孔瞬間一震。
他知道自己在姜振這裡大概是沒有什麼前途可言了。
但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走啊。
那個毒如蛇蠍的男人可是說了,必須要讓他賴到最後,一直賴到他完成目標才行。
現在就被下了逐客令,他要怎麼樣才能繼續待著?
「還不走!!」
姜振猛地回頭看向站在原地不動的成羅,周身靈力頓時炸開,磅礴的威壓頃刻間朝著成羅的方向壓了過去。
暴脾氣!!
這他娘妥妥就是個暴脾氣。
變臉變得連海裡面最噁心的七情魚都比不上你。
成羅身子一沉,緊咬牙關,抵抗著姜振的威壓。
彎下來的腰又低了幾分。
但他只是艱難仰起頭:「公子……」
「滾!」
姜振直接一揮袖。
嘭——
成羅的身體直接倒飛了出去。
狠狠撞在了門上,悶哼一聲,癱坐在原地不敢起來。
血從他額頭上流下來。
這傷重倒是不重,只是成羅現在不敢起來。
賴著!
他現在心裏面就只有這兩個字。
看著成羅這副模樣,姜振冷笑一聲。
他現在還沒到全家砍頭的地步呢,就已經連條狗都使喚不動了嗎?
手上燃起明黃色的烈火,姜振朝著成羅邁開腳步。
既然這條狗聽不懂主人的話,那他就親手把它給拆了,看看還是不是之前的那條狗吧。
強烈的危機感遍布成羅全身,成羅表情瞬間凝重驚恐起來。
他多少了解一些姜振,這人下手從來不開玩笑。
這又是動了他的哪根神經?!!
瑪德。
不能繼續賴著了。
實在不行就全都如實奉告好了。
毒的話,之後才會死。
不撫平姜振,他現在就會死!
說!
「公子,我……」
他話還沒說口,下一秒,姜振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在他顫抖的瞳孔注視下,悍然抬起手,直接就要朝著他的頭上蓋過來。
強烈的死亡氣息覆滿他的全身,他面露驚恐,根本躲不開這一下。
手掌悍然而落。
鏘——
劍動聲鳴。
嘹亮清澈。
火焰徑直在成羅的面前炸開。
明黃色的火焰猶如煙火一樣絢爛綻放。
一柄寒光凜凜的長劍就這麼攔在了他的面前,讓那火焰無法靠近他半步。
姜振霍然回頭,朝著自己身後的位置看去。
那從後面房間當中,走出來的身影手指輕輕一甩,那柄寒光凜凜的長劍頓時就消失在了原地。
姜振身上的火焰散去,不解地看向走出來的章文涵。
而此刻的成羅卻是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點劫後餘生的感覺都沒有。
死亡剛剛和他擦肩而過,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他就要死掉了。
「你攔我做甚,這樣的廢物,難道你還要?」
姜振皺著眉頭,言語中對章文涵的出手多有不滿。
章文涵只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調整一下自己的情緒。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把脾氣收一收,這人我留著有用。」
姜振聞言直接甩開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扭過頭,還是有些不悅。
任誰刀架在脖子上心情都會不好。
但真正不好的緣由,還是前些天被人給狠狠羞辱了一頓的原因。
那件事章文涵不說,他不說,不代表事情就過去了。
兩個人緘口不言的原因,大概也有說出來會讓心情變的很糟糕這一點吧。
沒去管姜振的鬧彆扭。
他知道,姜振就是單純想發泄一下,他打斷了這個過程,姜振不滿是對的。
不過,成羅這個人他的確有用,而且迫在眉睫。
他蹲在成羅的面前,看著驚魂不定的成羅,微微一笑:「成老闆,別害怕,不會有下一次了。」
「公子……」
成羅驚惶地抬起頭看向章文涵。
這個人比姜振更會變臉。
他的保證,成羅信不了一點。
本來想要和盤托出的想法在剛才那從鬼門關前走了一趟的經歷之後,是萬萬沒有了。
他怕自己說出來了,仍舊是個死。
不說,看章文涵現在這樣子,還算是有條活路。
說了,知道自己背叛他們,姜振怕是會毫不猶豫的下手。
「別怕,我只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一個忙?」
腦子恢復一些清明的成羅呆呆重複道。
「對。」
章文涵柔聲細語。
「你可見過,灕水石啊……」
成羅瞳孔微微一動,呆愣的目光逐漸變得清明。
他眼珠微微顫動地盯著章文涵,在章文涵看不見的地方,袖子裡面的手緊緊握住。
灕水石……
讓那毒人給說中了。
他此行的目的,好像真的就這麼要……賴成了。
……
余姝照常來到了墨一夏的住處。
推了推門,又看了看門上那把沒有取下來的鎖,抿了抿嘴。
是今天又不在,還是一直都沒有回來?
擔保的契書她已經簽字畫押。
那三分之一的賭債,許明言和許寧薇也已經勉勉強強湊齊還給了成家賭坊。
接下來許寧薇會很忙。
雖然贏得了更多的時間,但要在竇媛那邊的利錢到帳之前將本金還過去,這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這段時間,她大概是要把自己名下的一些產業收拾一下,看看能不能賣出一個好的價錢了。
至於許明言,余姝實在是不想搭理他,所以也就沒有過多問他的行蹤。
不過,想必這段時間許寧薇會一直把他帶在身邊,防止他闖下更大的禍事。
這樣一來,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不過,余姝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所以總想著來問問墨一夏的看法。
可好巧不巧,偏偏就是這段時間,墨一夏不在家,失去了聯繫。
攥了攥手裡的食盒。
余姝最後看了一眼這緊閉的院門,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而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一道身影注視著她遠遠離開,最終後退幾步,再度隱入了暗影,消失的無影無蹤。
……
「大人,就是這樣了。」
白忘冬坐在看起來有些簡陋的小店裡,把玩著旁邊桶裡面堆著的玉珠,拿起來,透過燭火,看著裡面晶瑩流轉的紋路。
一邊聽著施蓉的匯報,一邊仔細觀賞。
不得不說,能做出來這紋路的人當真了不得。
雖然做不到徹底的防偽,但也不會有多少人費盡心力去模仿刻畫這麼複雜的紋路。
除非能夠拿到刻印這些玉珠的模板,不然的話,很難做到以假亂真。
「她想找,那就讓她找吧。」
白忘冬將手中的玉珠給扔回到桶裡面,毫不在意地說道。
「反正應該很快就會東窗事發了。」
章文涵和姜振的目的就是要用余姝來把他給牽扯進去,從而給曲憐衣一個向他施恩的機會。
這樣一來,就會實現章姜二人與曲憐衣的雙贏。
最後的結果就是,吃虧的人只有他一個。
「灕水石……」
他之前隱隱約約猜了很多種章文涵和姜振犯的罪。
但還真萬萬沒想到會是這一宗。
灕水石是海靈族的特產,也是王庭明確禁止過在民間自由買賣的東西的。
屬於是絕對嚴格管控的禁品。
王庭對於灕水石的態度一直都是十分強硬的。
無論是誰,只要敢違法碰這東西,那就是滿門抄斬的罪過。
這樣一看,這兩人膽子還挺大的。
屬於是扛著全家人的腦袋在幹這不要命的勾當。
不過……
白忘冬雙手籠袖,躺在躺椅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
「你覺得,他們是那種為了錢甘願冒這麼大風險的人嗎?」
想賺錢,以這兩個人的身份,多的是路子。
合法的,非法的。
能賺錢的,不能賺錢的。
就算是涉及到一些黑色地帶的生意,但只要不是犯了王庭的大忌,多半都能夠相安無事。
可偏偏非要倒騰灕水石這玩意。
灕水石。
取自深海之淵。
具體開採的方法不清楚。
總之,這玩意就是上好的仙器靈料。
羅睺在他那本東海風物誌裡面提到過,昔年中原王朝攻伐海靈族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種極為特殊的仙器名為「灕水甲」。
這種仙器能夠做到砍不壞,毀不完。
無窮無盡,但凡只要還剩下一點殘餘,就能夠不停的恢復原狀。
當時的海靈族軍隊穿著這樣的仙器盔甲,直接把中原的軍隊給攔在了戰線,不得寸入半分。
到了後來,雖然憑著軍勢之強,又逐漸推了過去。
可後來的出現的海神禁衛軍,又把灕水甲給玩出了花樣。
甚至於,他們身上的每一寸裝備都是由這灕水石打造。
那支禁衛軍悍不畏死,宛如怪物一樣。
鋼筋鐵骨,不懼傷勢。
憑藉著那一身的灕水仙器,硬生生將已經繞過了聖塔屏障,攻入海靈族邊城的明軍給擋了回去。
也就是在那一戰之後,聖塔的屏障加大的範圍和禁制。
將所有能夠正常通往東海的地方全部封鎖。
不然的話,也不用白忘冬這麼費力,要借著韓不見這個海靈族探子才能夠進入到海靈族當中。
如此可見,灕水仙器在海靈族當中的地位如何。
就算不是最重要,那也應該是頂頂重要的東西。
是那種王庭無論如何都要緊緊把控在手裡的重要戰略物資。
章文涵雖然膽大,但他不傻,動這樣的東西,如果不是有著足夠大的利益,那他是萬萬不會碰的。
錢。
即便是再大的巨款,也並不能讓章姜二人有如此衝動。
那也就是說,在倒賣灕水石的背後,一定是有著能夠讓他們甘願冒著全家抄斬的風險也會動心的利益。
「會是什麼呢?」
這次白忘冬還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章文涵和姜振兩個人出身世家,在尊海城當中又有著「姜金章玉」這樣被藍平歌親自點評過的美名。
要錢不缺,要名不缺,若是想要權力,只要兩人進入官場,家世加持,那就是平步青雲。
這樣的兩個人,能夠打動他們的條件能是什麼?
「你管他是什麼,有的時候好奇心太重不是什麼好事。」
蒼老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白忘冬沒有回頭,只是聽著那矯健的腳步聲快速響起。
柳七伯出現在他的身邊,用最平淡的語氣說道。
「你現在關心的事情,應該是這個。」
說著,他拿出一張紙條,遞給白忘冬。
「這是墨青送來的東西。」
墨青……
蜜月期就是好啊。
什麼事都上趕著做。
打開紙條,白忘冬看著上面的內容,眼皮微微一動。
其實也沒什麼特殊的東西。
老生常談了。
藍平歌私底下因為如意店的事情遲遲沒有消息,所以在私底下向著城衛司和蜃海司的司使發了好大的火。
勒令那兩人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如意店連根拔起。
有了這句話。
估摸著之後的逮捕行動會再上一個等級。
而墨青著重讓注意的,就是蜃海司那位神秘兮兮,手腕極強的司使。
一個能做到好幾年不露面,但仍舊能夠將整個蜃海司牢牢把控在手裡的人。
無論從哪一方面看,這人的手段即便是放眼整個尊海城,都是不一樣的強。
魚平生。
這中間的「平」是藍平歌特地賞給他的。
足以看得出來他在藍平歌心中的份量有多重。
「知道了。」
白忘冬將紙條揉成一團,隨手扔到了旁邊的木桶里。
柳七伯看著這一幕,眉頭直皺。
「你就不準備準備?」
那可是魚平生。
「不用準備,這不是已經有人準備給我們打掩護了嗎?」
開玩笑。
送信的人可是蜃海司的副司使。
而且……
「看來王太子殿下不算傻,能看得出來如意店背後的價值到底是什麼?」
打手?
智囊?
不不不。
僅僅只是這些不值得藍渙當日那般禮讓三分。
如意店真正的價值,隨著時間的推移,會越來越明顯。
那才是值得所有人都趨之若鶩的東西。
柳七伯聽不懂白忘冬的話,但大概的意思應該就是說,暫時不用擔心魚平生找上門來是吧?
既然這樣,那他也能暫時鬆口氣了。
畢竟……
誰讓這些傢伙現在借住的是他的地方。
若是被查到的話,他恐怕會直接死無葬身之地。
「既如此,那我也就不打擾你了。」
柳七伯送完紙條就要離開。
至於什麼章文涵和姜振的事情,他懶得參與。
對於他來說,盯好太子府這邊才最重要。
「大人,他當真可信?」
施蓉見到柳七伯的身影消失在這間暗室當中,忍不住開口問道。
無論怎麼說,柳七伯也是海靈族人。
「仇恨是種很純粹的東西。」
「如果連這麼純粹的東西都沒辦法信任,那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能信任呢?」
白忘冬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我知道你的顧慮,你怕和他接觸的多了,會發現我們的真實身份。」
「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的眼裡只有那一座廢墟,廢墟未平之前,一切都會為之讓路。」
復仇的火焰一旦被點燃,結局就一定會是「身心俱焚」這一種結果。
這場以身燃燒的大火能做到什麼程度,這才是白忘冬該想的事情。
至於其他的……
白忘冬嘴角緩緩放平,淡淡開口。
「要等這場火燒到最旺了再說。」
屆時。
就不會有「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