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查清楚了,就是這裡了。」
「這院子的位置不太好,周圍還有那麼多的民居,在這裡動手……要不要先把人疏散一下。」
「什麼混帳話,若是打草驚蛇了該怎麼辦,沒看到魯明什麼下場嗎?裡面的人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對付的了的?」
「可……」
「我們不是城衛司也不是蜃海司,擔心這個幹嘛,趕緊把人給弄死,把東西給帶走,萬事皆休。」
「再說了……」
說話的人低聲道。
「有魯副衛首在,用得著你擔心這些?」
這句話一出,就沒有了別的聲音。
魯煒站在不遠處的屋頂,俯瞰著那處平平常常的小院,那張素來保持著笑面的臉龐今天格外的冷酷和認真。
來之前倒是沒想到,清樂公主府的大紅人,漣月郡主身邊的得力臂膀居然就住在這麼普通的地方。
但不管怎麼樣,今天必須要從墨一夏的手中把東西給拿到手。
七長老下了死命令,若是今天失了手,他都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麼樣的懲罰。
一想起馮潺那雙瘮人的老眼,就連他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銀甲衛就是長老會的家奴,若是不能給長老排憂解難,那他們的存在就毫無意義了。
抬起手。
周圍的身影隨機而動。
他們今晚沒有穿那身晃眼至極的銀甲,幾乎每一個人都將自己的身影完美隱入了黑暗當中。
除了銀甲衛的人之外,馮家的人也來了不少。
這些人他平日裡都沒在馮家見到過,他猜想大抵會是馮家養的死士,藏起來的暗衛。
這在長老會那些長老府邸上並不是什麼稀罕的事情。
不過,銀甲衛只忠心於長老會的長老,就算是他看到了,也不會上報給王庭。
人影悉悉索索朝著目標所在的小院前進。
魯煒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陰影,然後就收回目光同樣消失在了原地,朝著院子當中潛入了進去。
院子裡面漆黑一片,主人家似乎早早就睡下了。
魯煒幾乎是毫無阻礙就進入了這院落當中,沒有發現任何的結界,禁制和陷阱。
當他出現在院子當中的時候,只覺得,這未免也太過於順利了,順利的讓他瞬間就把心給提了起來。
戒備,緊張,忌憚……
他當日見到過墨一夏在長老府大顯神威,實力的確很強,就算是他都不見得能夠將對方給拿下。
但也就僅限於他一個人了。
今夜調來的銀甲衛都是銀甲暗衛當中的好手,可以說是精銳中的精銳。
墨一夏是很強,但他的強也是有限度的,今晚的陣容絕對可以將對方給完美拿下,逼他把東西給交出來。
他對此很有自信。
靈力從氣海當中緩緩調動而出。
魯煒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桿長槍。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這扇門,目光凌厲地似乎想要穿透它將門後面的人給捅死一樣。
銀甲衛的人已經在院子當中布好了防,將這屋子給重重包圍了起來。
魯煒用神魂感知了一眼四周,確定包圍網沒有漏洞之後,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銀色長槍,就要緩緩推開面前的門。
門被沒有任何阻礙的推開。
魯煒皺著眉頭,朝著房間裡面邁步。
順利,太順利。
看著那躺在床上,被被子緊緊包裹著,一點反應都沒有的身影,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
這到底是……
屏住呼吸,他一步步靠近,但床上的人就是沒有反應。
是他的潛行術法太強,還是床上的人感知太弱呢?
而抱著這個想法,他想要掀開那被子一探究竟。
而就在他手掌即將要觸碰到被子的瞬間。
唰——
被子被瞬間掀開。
一道身影手持銀光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朝著他的方向猛地刺了過來,魯煒瞳孔微縮,身體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
手中長槍裹著濃郁的靈力以一個極為迅猛的速度朝著衝過來的身影猛地刺了過去。
咔嚓。
銀光破碎。
轟——
槍風以一個無可匹敵的朝著前面轟去。
唰——
只是剛一接觸。
還沒等那聲悶哼響完。
面前的人就被瞬間撕成了碎片。
血肉飛濺,模樣慘不忍睹。
而聽到那半聲悶哼的魯煒愣在了原地。
然後,他就看到一顆頭顱在那血肉當中漂浮,從半空狠狠墜落。
咚的一下就砸到了地上,滾到了他的腳邊。
而頭顱上長著的是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他心臟猛地一縮,渾身一顫,眼中冒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魯,魯明……??」
他剛才殺的人是魯明?
他不是正在家裡養傷嗎?
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哇~」
「對待同僚都下這麼重的手,魯副衛首還真是夠狠心的啊。」
輕快的聲音在他的身後突兀響起。
魯煒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轉身,扭動腰肢,手中長槍毫不遲疑朝著聲音的來源猛地刺了過去。
轟——
銳利的槍影瞬間刺出。
攜帶著濃郁的靈力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
轟隆!!!
湛藍色的雷霆猛地從空中落下。
雷柱之上雷蛇環繞,瞬間擋在了巨浪槍影之前。
咔嚓。
雷霆和巨浪同時散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就這麼出現在了院子當中。
同一時間,一桿杆長槍架在了他的脖子周圍。
四周的弓箭手幾乎以一個天羅地網的方式完美鎖定了他的位置。
無數的殺機在這不大的小院當中編織成了一張處處都是死路的大網,將站在院子中間那個臉上掛著淺笑,沒有流露出任何害怕的身影給包裹了起來。
用最直觀的方式,告訴了他一個現實。
動一下。
必死!
「也沒告訴過我,今晚會來這麼多的客人啊。」
白忘冬站在原地,看都不看那停留在他脖子處的槍尖,語氣隨意地開口道。
「我這院子小,人擠人的,怕是容納不了你們這麼多人,能稍微出去幾個嗎?」
「魯明為什麼會在這裡?」
魯煒冷冷盯著他,手中長槍緊握,眼中殺氣騰騰的。
讓白忘冬忍不住眨了眨眼。
好可怕。
「你說魯統領啊。」
白忘冬抿了抿嘴唇,似乎是在措辭。
「他大概是覺得那天的事情對不起我,所以來找我道歉,但沒想到,他酒量不佳,居然在我家喝醉了,我好心把床讓給了他,沒想到啊……」
白忘冬上下打量了一眼魯煒。
「魯副衛首對他意見這麼大,居然痛下殺……」
「閉嘴!」
聽著白忘冬這滿嘴假話,魯煒額頭上青筋暴起。
該死的。
如果不是還要打探三生果的下落,他現在恨不得把面前這個人給千刀萬剮。
但一想到身上背著的任務,他就迅速冷靜了下來。
「我問你,三生果呢?」
「什麼三生果,三生果我不是都已經交給馮長老了嗎?」
白忘冬一臉困惑的樣子。
若不是知道其中內情,怕是真的會被他給騙過。
「我再問你一遍,三生果在哪兒?」
魯煒目光冰冷,逐漸將自己的滿腔憤怒都給壓了下去。
「馮家啊。」
「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別怪我了。」
魯煒冷酷開口。
說著就要向前。
然而,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白忘冬的嘴角就掛上了一抹淺笑。
魯煒察覺到這抹淺笑的瞬間,心中瞬間敲響了警鐘。
可就在這一剎那。
站在牆上的某個弓箭手眼中閃過了一絲絲的熒藍。
只有一秒鐘的時間,他箭頭微微移動了一下方向,然後就鬆開了手中的弓弦。
嗖——
噗嗤。
弓箭破空響起,穿透一個銀甲衛的肩膀,濺起了一連串的血花。
魯煒眼珠瞪大。
然後,就像是出現應激的連鎖反應一樣。
無數箭矢在同一時間頃刻間射出。
嗖嗖嗖!
漫天箭矢傾巢而下。
目標所指的是……
「停下!!!」
魯煒怒吼聲在這夜幕下炸響。
白忘冬嘴角弧度越發上揚。
那一瞬間。
血花四處飛濺。
同一時間,雷霆乍起。
白忘冬沐浴雷霆直接穿過那被被落下的箭矢亂了手腳的長槍,徑直朝著正前方魯煒的方向而去。
魯煒察覺到了朝著他迎面撲過來的濃郁殺機,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轟——
槍氣頓時炸開。
雷光和那攜帶著碧水靈力的槍氣悍然相撞。
「吼!!!」
暴怒的龍吟聲猛地炸響。
太平經.雷龍!
暴烈的雷龍巨爪撕開了面前的槍幕。
魯煒轉動手中長槍,水蛇爬上了槍身,直接槍尖上挑,水幕勾連,濺起無數浪花。
咚!!!
雷龍巨爪從中間被劈開。
狂暴的雷霆朝著周圍四散。
魯煒面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緊鎖了起來。
沒有!
白忘冬不在這雷龍之後!
那他在……
噗嗤——
一顆人頭在這空中飛了起來。
噗通。
緊接著。
有一顆人頭砸在了魯煒的腳邊。
一眨眼。
七八個在人群當中飛出。
血花飛濺。
伴隨著雷光,在這人群當中穿梭。
魯煒看著這一幕,睚眥欲裂。
身上水流包裹,瞬間消失在了原地,迎著雷光追了上去。
刷刷刷
雷光和水流在人群當中連續糾纏十幾次。
周圍被打亂節奏的銀甲衛飛快調整了過來。
長槍就像是會預判一樣,一桿杆出現在了雷光和水流交纏的必經之處。
白忘冬感受到背後那密密麻麻的殺機,沒有任何想要躲避的意思。
叮——
長槍頂住他的後背,魯煒一槍甩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嘭——
噗嗤。
身後的長槍頓時沒過了他的胸膛,將他從前到後全部刺穿。
可是……
沒有血!
殘影!
魯煒臉色微變。
下一秒,一道身影就握著一桿隨手撿起來的長槍,邁步在人群中和一道道人影擦肩而過,直接朝著他的心口刺了過去。
鏘!!!
刺耳的交鳴聲響起。
兩桿長槍在這半空當中直接撞在了一起。
白忘冬手腕翻轉,無數湛藍色的雷霆在這槍身之上流轉,雷光綻放,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朝著魯煒轟然劈去。
魯煒緊咬牙關。
身體的條件反射讓他及時擋下了這一下,但卻沒能完全擋住。
他的手腕現在的酥麻的。
也不知道是被震到了,還是被雷電刺激的。
而面對白忘冬這轟然一劈,他的應對方式也極為簡單。
嘩啦。
這是流水的聲音。
嘩啦。
這是不光一處的流水的聲音。
白忘冬眼睛微眯。
神魂感知當中。
一道道流水從四方匯聚而來,就宛如天上之河,傾巢而下。
銀甲衛靈陣。
天河陣!
魯煒雙手握緊長槍,用力一壓。
啪——
白忘冬的長槍被直接壓下。
雷弧朝著四周跳動。
水流頃刻間壓住了他的雷霆。
同一時間。
天河之上,一桿杆水槍緩緩凝聚而成。
無數鋒利的槍尖就這麼對準了白忘冬的方向。
夜空低沉,江河倒灌。
這氣勢,還真的是駭人至極。
魯煒的身影飛速後撤,似乎在急於逃出這天河陣的範圍。
白忘冬則是站在原地。
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動不了。
那密密麻麻的水流長槍幾乎把他的所有的退路都給封鎖了個遍。
銀甲衛的靈陣,一時間還真不是那麼好破的。
尤其是,他如今還只能用著半生不熟的太平經,想要和這樣的靈陣硬碰硬還真沒什麼太大的勝算。
面對今天這樣的包圍圈,就算是和這天河陣拼個兩敗俱傷,到最後也會是他的落敗。
所以,他就只能是散去滿身雷霆,抬著頭看著這漫天水槍,目光閃動。
但不得不說,這一幕還真的蠻好看的。
波光粼粼,水流翻湧。
就像是在夜空中流淌的銀河。
魯煒看著像是完全失去抵抗心思的白忘冬,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調動陣法靈印,手掌瞬間落下。
長槍驟然下墜,就宛如是一場暴雨傾盆。
白忘冬閉上眼睛,就像是在迎接著自己的落幕一樣。
直到——
他從袖子裡面掏出了一個盒子。
他把盒子舉過了頭頂。
他將盒子的蓋子打開,對準了那漫天的水槍。
然後……
即將落在他頭上的水槍就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當中。
化作水滴,一滴一滴的散開,滴落在了白忘冬腳下的土地上。
唉~
看來傳聞不假。
這三生果,還真的能抵命啊。
白忘冬笑吟吟看著臉色難看至極的魯煒,那一刻別提笑得有多開心了。
這表情。
可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