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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兩盆花

2026-05-12 04:35:12 作者: 灰白雨

  城衛司。

  洗鉛華的房間。

  他坐在椅子上聽完了穆晚所有的分析,垂落的眼皮卻是沒有任何的動作。

  看著這樣的他,穆晚的黛眉緊緊皺起。

  司首大人這是沒聽見清楚她說了什麼嗎?

  王太子這樣做簡直就是在胡作非為。

  這件事的性質惡劣到了的極點。

  「司首大人!」

  看到洗鉛華眼皮合上,她頓時怒喝出聲。

  洗鉛華的眼睛唰的一下睜開,眼裡面全都是茫然。

  這樣子就像是剛睡醒一樣。

  看得穆晚眉頭皺的更緊了。

  「司首大人,您有在聽我說話嗎?」

  「啊~」

  洗鉛華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然後就瞥了一眼俏臉冰冷的穆晚,出言安撫這位下屬的情緒。

  「當然聽了,穆副司首不愧是我們城衛司的頂樑柱,從一點點線索,抽絲剝繭,就能分析出這麼多的事情。」

  這話單聽像是陰陽怪氣。

  不過穆晚沒從自家頂頭上司的語氣里聽出這種意思。

  應該就是最正常不過的誇讚。

  可是,這個反應……不對吧?

  她剛才說的那些,難道還不值得洗鉛華的一個抬眼?

  穆晚攥緊拳頭,猜測道。

  「莫非司首大人早就……」

  「不是啊。」

  洗鉛華淡淡出聲,打斷了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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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才知道有這樣的情況。」

  穆晚更不理解了。

  「那……」

  「穆副司首,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洗鉛華呼出一口氣,語氣極為強硬地開口。

  「有關於王太子殿下所有的事情,你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現就好了。」

  穆晚猛地一愣。

  一時間沒能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掃了一眼她臉上的懵逼,洗鉛華想了想,覺得還是多提點一句話好了。

  「王上聖諭,有關『蜈蚣』案所有的事宜全都交給王太子殿下全權負責。」

  穆晚張了張口,剛要脫口而出的話就被這句話給噎了回去。

  這……

  「所以,不管他做什麼,你只要知道,你無權干涉就是了。」

  這和穆晚想的有些不太一樣。

  她沒有料到,洗鉛華會是這樣的一個態度。

  無權干涉。

  這是提醒,但同樣……

  也是警告。

  洗鉛華這是在直白地告訴她,別多管閒事。

  王上……

  洗鉛華提到了王上。

  眾所周知,洗鉛華是王上最為信任的心腹。

  他都這麼說了,那是不是說明,這是王上的意思。

  既然這樣……

  「我知道了,今日,就當我沒有來過。」

  穆晚表情恢復正常,冷淡開口。

  洗鉛華這才抬眼瞅了她一眼。

  挺好的,不是死腦筋,還算是孺子可教。

  這也是他看好穆晚的原因之一。

  除了那份對查案的熱忱和純粹,她也不缺對時務的認知和妥協。

  這樣的人,其實還挺適合接手城衛司的。

  「嗯,回去以後當個瞎子和啞巴,去查你相查的案子吧。」

  說完這句話,洗鉛華就重新閉上了眼睛。

  他的確是睡眠不佳,現在需要補個覺。

  穆晚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就轉身離開了他的辦公房間。

  事關王上,這件事裡的水很深,不是她能夠隨隨便便涉足的,還是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的為好。


  只不過……

  「這算是偏心吧。」

  因為是王太子,所以才會這般驕縱。

  原來那位王上也會有慈父的一面啊。

  抬起眼眸,遠遠眺望了一眼藍渙辦公的房間,她就收回了目光,默默轉身邁步,遠離了這邊。

  多年的城衛司生涯早就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

  滿腔熱血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

  想要在這個地方站的高,走的遠,就要學會適當閉上眼睛。

  她其實早就……

  沒有一開始那麼純粹了啊。

  ……

  白忘冬回到自己住所的時候,已經有其他人在了。

  那站滿整個街道的瓊魚衛告訴了他趁著他不在,突然來訪的人是誰。

  他順利穿過層層防護,徑直朝著自家的小院走了過去。

  一推開門。

  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倩影站在院子當中,挽著袖子在澆著兩盆他之前沒有見到過的花。

  聽到門開的聲音,澆花的人轉過身來,對著他甜甜一笑。

  「回來了?」

  「郡主。」

  「看你這院子裡的景色太過於單調,特地給你搬來兩盆瓊彩花,正好你這裡剛死了人,有這花在,也能沖一衝這裡的煞氣。」

  曲憐衣把手中的水瓢遞給一旁的羅芝。

  羅芝雙手接過,把它放到了一邊。

  瓊彩花。

  白忘冬眼眸不著痕跡地動了一下,隨即,那雙冷漠的眸子在看到那兩盆花的時候就適當的柔和了幾分。

  「那便多謝郡主了。」

  「離家這麼長時間,差點都忘了家鄉的花是什麼樣子的了。」

  他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但認真聽卻能聽出來幾分懷念。

  「瓊彩花生長條件苛刻,想要在尊海城中找到瓊彩花很是不易,郡主能找到兩盆,真是有心了。」

  「有功者就該賞,理所應當。」

  曲憐衣對著他露出一抹寵溺的笑容。

  「再說了,前不久委屈你了,這點東西就當是給你的補償。」

  有功,指的自然是三生果這件事。

  委屈的話……

  說的應該是前不久珍寶會的無妄之災。

  白忘冬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大大方方地把東西給收了下來。

  瓊彩花。

  這東西他之前也只是在幽海城的風俗介紹裡面看到過一個名字和一段不算完整的描述,從來沒有見到過實物和圖片。

  如今突然見到,差點讓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這花倒是和書中寫的一樣的瓊華多彩。

  見到白忘冬這副毫不見外的樣子,曲憐衣的表情越發滿意。

  看來這東西很襯白忘冬的心意,算是選對了啊。

  「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曲憐衣突然話鋒一轉,對著白忘冬關心問道。

  白忘冬知道她指的是什麼,點了點頭。

  「只是例常詢問。」

  「那就好,不過也是,有餘衫在,你在城衛司也吃不了虧。」

  曲憐衣像是徹底放心了一樣,鬆了口氣。

  「不過……」

  就在她語調稍微平緩下來的下一秒,她語氣又一次變化。

  「忘了告訴你,馮家的馮長陵在當晚去找了藍渙。」

  「我那個表哥最近可能有些太過於春風得意,真的像是昏了頭一樣,給馮家的人打了掩護。」

  她好笑地搖了搖頭。

  「可他也不想想,馮家若是想要把這件事給遮蓋住的話,有的是辦法,為什麼偏偏就要去找他這個麻煩精呢。」

  她看向白忘冬。

  「你覺得馮家這麼做會是為了什麼?」

  面對她的視線,白忘冬表情一變也不變,靜靜和她對視,默不作聲。


  「馮家在試圖用這個儲君來拿捏王上啊。」

  曲憐衣長長出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語氣無波無平,讓人聽不出來她在想些什麼。

  三生果是白忘冬強行餵給馮潺的。

  而這顆三生果又是白忘冬從清樂公主府拿到的。

  清樂公主府的背後站的是藍平歌。

  這樣的來路又如何能讓人相信呢?

  其實仔細復盤整個局面,所有的一切都有跡可循。

  最開始曲憐衣和馮潺的交易,是為了讓馮潺知道清樂公主府手中有三生果的存在。

  但以馮潺那種小心謹慎的性格,又如何能夠放心呢?

  所以才有了後來白忘冬的一系列動作。

  只不過,從整個過程來看,馮潺抵抗住了白忘冬所有的誘惑,直到到了最後,白忘冬用那種強硬的方式才強迫馮潺吃下了三生果。

  馮潺覺得,這是他的勝利。

  因為他試探出了白忘冬的急迫和不正常。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他這才選擇讓馮家去接觸藍渙這個藍平歌目前最大的寶貝疙瘩。

  這樣一來,就能讓藍平歌投鼠忌器,從而抵消三生果帶來的,不光是藍平歌這邊,也是長老會那邊會出現的負面影響。

  而清樂公主府和藍平歌也覺得這是他們的勝利。

  因為從始至終,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讓馮潺吃下那顆果子。

  如果能讓他毫無發覺的吃下自然是最好,但很可惜,白忘冬終究還是沒能達成最優解。

  不過這樣的結果也能接受,所以曲憐衣才會說「獎賞」。

  至於白忘冬的話……

  他雙手籠袖,手指微微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關節,目光微動。

  那晚的一切對他來說只是一場表演,他要同時將這場表演演給三個觀眾來看。

  當晚的馮潺是第一個。

  一直關注著這邊的曲憐衣是第二個。

  而第三個剛剛知道這場戲到底在演什麼。

  獲得這些觀眾的掌聲,就是對他最好的讚美。

  更要不說,其中有人特地跑到家裡來送上了鮮花,對他的表演給予了極高的支持。

  而他從整場戲裡面收取到的唯一報酬,就是那個如今躺在冰棺當中的馮長洺的屍體。

  有他在,這場戲就算是完美落幕了。

  這是他的勝利。

  那麼問題來了。

  一場局,三方都覺得自己才是勝利者。

  那到底誰才是那個真的勝者呢?

  現在還給不出答案。

  但至少……

  「馮潺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白忘冬淡淡開口。

  曲憐衣聞言倒是微微一怔,訝然地看了一眼白忘冬,目光晦澀。

  「哦?怎麼說?」

  「這個時候把王太子殿下給拉進來,只會讓局面更加亂作一團,若是被長老會其他的長老知曉,恐怕會生出些不一樣的想法……」

  迎著曲憐衣的目光,白忘冬不慌不忙將自己想說的話給說了出來。

  聽著白忘冬的解釋,曲憐衣眼皮微微閉上一些,然後淺淺一笑。

  「這話倒是說的在理。」

  「長老會那些老頭一個一個的都是小心眼。」

  「讓他們知道馮家接觸王太子的話,確實會想一些有的沒的。」

  尤其是如今的海靈王藍平歌是幾百年來最為強勢的一代君王。

  可以說,這個朝代的王權算是海靈族歷史上最為鼎盛的時候。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句話就算是在海裡面也是家喻戶曉。

  即便是百年傳承,有人生出不一樣的心思,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

  「倒是個好的想法。」

  曲憐衣仔細想了想,點了點頭,對這個想法表示出十分的認可。


  不過光是這樣還不夠。

  「羅芝。」

  「屬下在。」

  這是在一旁站立了許久的羅芝自白忘冬進來之後第一次開口。

  「讓人下去準備一下,我接下來要親手促成這對『良緣』。」

  曲憐衣的臉上露出了興致勃勃的表情。

  這樣子,半點都看不出來這是算計一國儲君的樣子。

  白忘冬默默垂下眼皮,沒有再說話,深藏功與名。

  之後,曲憐衣和白忘冬胡亂聊了不少。

  看來豐寧的保證還算是有些信任度的。

  曲憐衣當真是沒察覺在那間審訊室當中,他們都聊了什麼。

  再之後,曲憐衣就提出了告辭,離開了他的這間小院。

  只不過在離開的時候,羅芝似乎滿帶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當中,像是有著很多話想說一樣。

  這眼神讓他眼波微動,微微眯了眯眼。

  不過,直到最後羅芝也沒有多說一句話就跟著曲憐衣離開了這裡。

  等到隊伍散去,白忘冬都沒能想到羅芝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直到……

  他的目光微微一頓,將視線轉移到了那兩盆瓊彩花上。

  嘎吱——

  門被推開。

  一個小腦袋從門後面鑽了進來。

  看到院子裡面只有白忘冬一個人的時候,她這才鬆了口氣。

  「漣月殿下走了嗎?」

  軟糯的聲音響了起來。

  白忘冬回過頭,朝著她看去。

  余姝的臉蛋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沾著被汗水浸透的髮絲。

  這樣子,一看就是急匆匆跑過來的。

  「那個,我聽哥哥說一夏哥你被城衛司的人給帶走了,所以這才趕過來看看情況,不過我一來這裡,就看到了漣月殿下的瓊魚衛。」

  「你很怕她?」

  「當然了……不對,也不是怕,是尊敬。」

  余姝下意識想點頭,但還是及時剎住了車,換了個說法。

  因為和清樂公主府的關係,再加上他哥哥在城衛司身居高位的原因,她和清樂公主府打過不少的交道。

  只不過比起滿臉和善的公主和駙馬,這位總是一副柔弱端莊的郡主殿下就讓她有些……

  不知道為何,反正就是親近不起來。

  「而且我哥哥也說了,讓我躲得她遠遠的……」

  既然是哥哥說的,那肯定是對的。

  她沒哥哥聰明,但她聽哥哥的話。

  「哦。」

  白忘冬淡淡點了點頭。

  「你哥哥是對的。」

  「是嗎?」

  余姝微微張了張小口。

  既然如今在郡主手下辦事的一夏哥都這麼說,那看來她確實得離得郡主遠遠的才好。

  「那我知道了,下一次我見到她保證有多遠躲多遠。」

  余姝模樣可愛地眨了眨眼,抬起手保證道。

  白忘冬見狀微微一笑。

  「不過一夏哥……」

  「嗯?」

  「我剛才就想問了,你這院子裡為什麼擺著兩株彩珠花啊?」

  白忘冬微微一怔。

  目光再度調轉看向了那兩盆花。

  然後緩緩轉過頭,看向余姝。

  就這麼看了大概幾秒之後,他突然哂然一笑。

  「呵。」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

  還真是不能小看這尊海城中的每一個人啊。

  彩珠花。

  瓊彩花。

  這女人還真是……

  ……

  「你這次提議很不錯。」


  曲憐衣坐在坐轎上,對著一旁的羅芝說道。

  「送他些家鄉的東西,的確能讓他喜歡。」

  羅芝站在坐轎的身邊,低著頭,表情一言難盡。

  她確確實實是這麼提議的。

  也確確實實想到了瓊彩花。

  可誰知道,曲憐衣突然就改了想法,從府裡面搬了兩盆彩珠花過來……

  她這次,好像是把墨一夏給坑了啊。

  「哈哈哈哈哈。」

  「走吧,回府。」

  曲憐衣俏臉帶著藏不住的笑容,下達命令。

  這一路上響起的,全都是銀鈴般的笑聲。

  聽得出來。

  她現在的心情真的很好。

  ……

  「三生果嗎?」

  低頭看著池塘里的魚兒,岸上的老頭眯著眼睛,朝著下面扔了把魚食。

  池塘中的魚聞到食物的味道就像是瘋了一樣,原本多彩斑斕的端莊模樣瞬間發生改變。

  嘴裡尖牙刺出,瞬間朝著那些魚食沖了上去。

  猙獰的樣子讓人看了也會有些心裡不適。

  可偏偏岸上的老人卻是看得津津樂道,甚至怕水中的景象不夠有意思,他又抓起一把魚食朝著水裡面扔了下去。

  嘩啦。

  只是一瞬間,水池裡面的爭奪更加的兇殘。

  那些靈魚互相撕咬著對方,根本已經不在乎咬住的到底是同類還是魚食了。

  欣賞了半天這副景象。

  他這才想起來旁邊還站著個人。

  「哦,老馮也是看不開啊。」

  「生老病死,多正常的事情,卻還是貪戀這人間繁華,這人間有什麼好的,值得讓他這麼念念不忘的。」

  他搖頭感嘆,臉上的皺紋都像是緊了許多。

  說真的。

  他這些話是發自內心的。

  如果他到了這一天,絕對會把一切都給交代好,然後就甘心的等死,而不是像馮潺這樣,還這麼醜陋的撲騰。

  比這池子裡面的魚還要不堪。

  「唉~」

  「罷了。」

  畢竟還是他們的弟弟。

  他也不好太苛責什麼。

  只不過……

  「這三生果是從不該拿的地方拿到的啊。」

  這一點就有些不好了。

  流水的王室,鐵打的長老。

  他們代代都是在和王朝來爭高低。

  可以說,他們這些海靈族的釘子戶就是王室最大的敵人。

  這是從根本上就會出現的矛盾,是絕對無法調和的事情。

  如果誰要當叛徒,那可就真的是不能原諒了。

  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都這把年紀了,還需要去管這種複雜的事情,這算不算是在虐待老人啊。

  「去找其他的長老過來吧。」

  老人看著池塘里的魚散開,重新恢復了斑斕多彩的模樣。

  如果不是那池子裡面沒化開的血霧,恐怕任誰也想不到剛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是。」

  旁邊的人聽到他的話,淡淡低下了頭,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只剩下老人一個人坐在這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老眼緩緩眯住。

  最近的尊海城,連空氣中的味道都不對了。

  真是多事之秋啊。

  府邸外面。

  有人站在街角,看著眼前的長老府,目光平淡到了極致。

  然後,他就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

  ……

  馮府。

  年輕的馮潺終究還是又一次回到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密室,做著他一「出生」就嘲諷過老年馮潺的事情。


  在密室當中,他全力運轉著仙法,調動著自己氣海當中的靈力,朝著體內一個方向飛快的灌入。

  「給老夫冷靜一點。」

  他咬著牙,瞪大眼睛,渾身青筋暴起。

  「我說了。」

  低吼聲從喉嚨裡面傳出。

  「給老夫安靜!」

  但他體內的情況卻好像沒聽到他的低吼聲一樣,又或者是聽到了,就是偏偏要和他作對,反而更加躁動起來。

  馮潺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屬實是不太好看。

  可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是運轉仙法,穩定自身的情況。

  直到……

  「父親。」

  外面傳來了馮長陵那忐忑不安的聲音。

  「說!」

  一邊壓制身體的躁動,一邊怒吼開口。

  如果不是外面的情況很重要,現在這個時候,誰來打擾他,他能活撕了誰。

  「藍渙那邊兒子去接觸過了,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但是其他長老那邊……」

  馮長陵話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說!」

  「聽說城衛司今日找了墨一夏。」

  「城衛司……」

  馮潺微微一愣。

  他記得,長老會是有顆釘子埋在城衛司里的吧。

  「你是說豐寧?」

  「……是。」

  該死的。

  墨一夏會不會把三生果的事情給說出來呢?

  應該不會吧。

  如果會的話,他幹嘛要把三生果那麼強制餵給他。

  可若是他真的動了心思,將這件事給捅出去了,捅到了自己那些老哥哥的面前,那他現在最該擔心的事情,就是老哥哥們會不會誤解他了。

  畢竟……

  這三生果的來路對長老會來說,並不是什麼能接受的方式。

  「我……」

  掙扎著想要起身。

  但馮潺體內的情況卻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感受著自身的情況,他只能是恨得牙痒痒。

  偏偏是在這種時候。

  對此,他只能是抬起頭看向了面前緊閉的大門,對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大兒子冷聲道。

  「你去。」

  「到你的叔叔伯伯府上解釋解釋。」

  長老會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至於該怎麼說,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如果大兒子真的這麼廢物,那就太對不起他這些年的培養了。

  「兒子明白的。」

  馮長陵點頭。

  只不過……

  「爹。」

  「他們會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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