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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心有所向

2026-07-01 01:27:52 作者: 灰白雨

  「你們這樣是在虐待神祖的信徒嗎?」

  年輕人的臉很普通,可不知道為什麼,守衛卻能從這張臉上讀出來一絲絲的壓迫感。

  「使者大人。」

  旁邊的人見到他出現,下意識呢喃道。

  使者大人?

  一旁的守衛聽到了這個稱呼。

  所以說,這才是帶頭的人?

  「你是什麼人?」

  守衛握住了腰間掛著的刀柄。

  林東南根本不在乎他眼中那的敵意,只是直直看著他,眼中似乎有著火焰在翻騰。

  「所以,我在問你,你們現在這樣,是在虐待神祖的信徒嗎?」

  他抬起手,指著不遠處的那座塔,聲音又冷了一些。

  「是在聖塔之下,當著大祭司的面來虐待神祖的信徒。」

  「胡言亂語。」

  帶頭的守衛聽到這話額頭上的汗珠都被緊皺的眉頭給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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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是帶頭的,那現在立馬把這夥人都給帶走,我可以當做今天沒見到過你們。」

  和平收場,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別再整這種事情了,怪嚇人的。

  林東南聽到他這樣子就知道,眼前的人根本沒把他剛才說的話當成是一回事。

  是啊。

  王城腳下。

  海魔鬼的宮城面前,就連這些爪牙走狗都失去了對神祖大人的敬畏之心。

  所以,他們才會出現在這裡。

  才會出現在這座城的面前,要把被海魔鬼吞掉的那些東西,那些權利給拿回來。

  「你可以殺了我。」

  林東南聲音當中帶著濃濃的火藥味。

  他直愣愣看著眼前的守衛,繼續說道。

  「你可以就在這裡一刀殺了我。」

  「當著神祖的面,當著聖塔的面,當著我們大祭司的面殺了我。」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大。

  視死如歸的表情沒有任何的作偽。

  「反正我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神祖信徒,我沒有犯任何的錯,也沒有越過你們定下的界限,我在很認真地想要懇求你們,能夠我們去見一見神祖大人留下的神跡。」

  「這應該是每一個信仰神祖的信徒都能夠有的資格才是。」

  「如果你們非要攔著我,我沒有反抗你們的辦法,那就來,我把我的血留給你們,把這具肉身留給你們。」

  他抬起手,張開雙臂,沒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他只是面朝著聖塔的方向,眼中全都是虔誠。

  「但我的靈魂,會被神祖大人給接走,我的信仰,神祖大人一定會看到。」

  「所以,來吧,我不怕你們。」

  瘋子。

  純是瘋子。

  守衛的臉上現在全都是汗水。

  他握著手中的刀柄,是真的想要一刀將面前這個口出狂言的瘋徒給一刀劈了。

  可就在他看到了周圍那些信徒的目光時,那拔刀的動作下意識就僵硬在了原地。

  那些眼睛當中有光。

  他們在緊緊盯著這狂徒,眼睛裡面的那種崇拜都快要溢出來了。

  如果他現在真的動了手,別說了一刀劈了他了,就是用刀鞘抽他一下,恐怕這些人也會在第一時間暴動而起。

  到了那時候,場面就又亂起了。

  那時又要怎麼辦,把所有人都給一刀劈了嗎?

  在這王城之下,對著這麼多百姓動手……

  這個命令,他下不了。

  「我們只是想要履行一個信徒的義務。」

  林東南看著他那陰晴不定的臉,放下了手臂,沒有嘲諷,也沒有咄咄逼人。

  他只是繼續用最開始那種平靜的語調開口道。


  「勞煩傳話,我們要參拜聖塔,我們要面見大祭司。」

  他仰起頭,看向了聖塔的方向,眼中閃過了一絲藏在眼眸最深處的複雜。

  「都說大祭司修為通天,是神祖大人欽點的代言之人。」

  「我想,他現在應該能夠聽到我們的話。」

  「不對,是他能夠代替神祖大人聽到我們這些神祖子民的話才是。」

  所以……

  他們應該自報家門,當著聖塔的面告訴所有人,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是拜神祖教,只為神祖大人而生。」

  唰——

  高塔之上。

  有人緩緩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目光一眨不眨盯著面前的虛無,一動不動。

  ……

  藍平歌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御書房,聽著幾個早朝之後被他留下來的大臣匯報著對前線戰事的分析。

  本來還在閉著眼睛,一副從容的模樣。

  但誰能告訴他,什麼叫做王城被圍了?

  什麼叫做圍城的人都只是尊海城中普普通通的百姓。

  什麼叫做這幾百號人圍在這裡,是為了進入王宮參拜聖塔。

  這幾句話組合在一起,就算是藍平歌此時此刻也不由得沉默了半晌。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自他登基以來,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你確定,只是普通百姓?」

  有組織,有預謀。

  這聽得怎麼也不像是普通百姓能做出來的事情吧。

  「臣,臣不敢確定。」

  跪著的人背後冷汗直流。

  這種事情,他可不敢做擔保。

  他只能說這些人看起來像是普通百姓,但至於是不是裝的……又不能隨便把人抓起來審問,那他也確定不了啊。

  藍平歌瞥了一眼他那神色,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惴惴不安。

  眉頭稍微皺了皺。

  作為王城外圍的守衛,怎麼能夠因為這麼一點事就感到慌張呢,一點都不沉穩。

  不過他現在倒也沒工夫去責怪這種小事。

  所以,如果真的按照這人所說,外面圍著的那些人真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平頭百姓。

  那麼也就是說,在他不清楚的時候,看不到的地方,有著一個至少有著幾百號人的組織秘密出現在了這尊海城中。

  而對於這件事,不光是他一無所知,就連他手下的兩司同樣沒收到一絲一毫的消息。

  這到底是兩司太過於無能,還是這所謂「拜神祖教」的人太過於有能力呢?

  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掃了一眼已經躲到一邊縮起頭來當烏龜的幾位大臣,直接開口問道。

  「諸位愛卿如何看待這件事?」

  被點名的幾個人相視一眼,只能是苦笑地搖了搖頭,把自己的頭又給低下來一些。

  「臣不知。」

  這種事情明顯是衝著王宮來的,又不是衝著他們來的。

  既然和他們無關,他們又何必上趕要操什麼心思。

  見狀,藍平歌也沒什麼反應,只是從這些人身上緩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一群廢物。

  一個都靠不住。

  這滿朝文武就找不到一個實打實的忠臣嗎?

  藍平歌仔細思考著這件事。

  解決是肯定要解決的。

  但也不能直接鎮壓。

  引起譁變是小事,畢竟一群手無寸鐵的普通信徒就算是暴動也掀不起來任何的風浪。

  他在乎的是無故殘害百姓這樣的名聲若是傳出去了,會損了民心。

  想也不用想,現在肯定有很多人都在看著這件事,指不定這件事會如何去傳。

  「還是先以勸說為主吧。」

  想了一段時間,藍平歌淡淡開口道。


  「畢竟都是百姓,平日裡也有自己的生計要忙,不會一直秏在這裡。」

  對待百姓,自當以柔和的手段來安撫。

  這是身為君主應該用的手段。

  當然,這只是對百姓而言。

  若是……

  這些人在安撫之下,得寸進尺,開始沖門。

  那他們就不是純良百姓了,屆時就可以就地正法。

  所以……

  他瞥了下面跪著的那人一眼。

  「這種事情你們來做,寡人也不放心。」

  「城衛司同百姓打交道的地方素來都比較多,和百姓交流也比較有經驗,讓城衛司派些司衛過來,輔助你們疏散百姓。」

  這樣一來,誰若是率先動了手,那也能第一時間把人抓到大牢當中。

  而且剛才聽這傢伙的描述,為首那些人還是懂一些律法的,知道王城的界限在什麼地方。

  想要讓他們衝動闖門,事實上還是有些難度的。

  藍平歌朝著旁邊靜靜站立的太監看了一眼。

  「再讓御常司派幾個太監過去,一同協助城衛司和王城守軍和百姓交流,切記,要找些面相柔和的,不會嚇到人的。」

  一旁佇立的太監靜靜點頭。

  然後就轉身邁著小步伐飛快地朝著殿外走去。

  安排完這些,藍平歌直接就擺了擺手,打發那守衛下去了。

  這件事看起來聲勢浩大,但實際上對他而言就只是小事一樁罷了。

  能讓他費心這樣安排,那些普通百姓也算是可以自傲了。

  而現在,更重要的還是眼前事。

  他輕輕敲了敲桌子,讓那些走神的大臣回過了神。

  「諸位愛卿繼續說,和大明之間的戰事,到底要如何才能夠儘快結束……」

  ……

  王城之外。

  城衛司的司衛是匆匆趕來的。

  為首的人好巧不巧,就是余衫。

  倒不是說他不忙,只是負責來找城衛司的人和他比較相熟,直接就找上了他來負責這件事,也算是幫朋友解決個麻煩。

  可真到了這裡,余衫的眉頭才皺了起來。

  「你沒和我說這裡有這麼多人。」

  作為王城外圍守軍衛首的秦彥聽到這句話,表情稍微尷尬了一下。

  為了把人給騙過來,他的確是稍微隱瞞了一下真實的人數。

  「這種事情,人多人少都一樣。」

  他拍了拍余衫的肩膀,咳嗽了兩聲說道。

  「王上都下了令,城衛司怎麼都得有人來,兄弟我這是照顧你,特地找你過來立功的。」

  立功?

  余衫冷冷瞥了他一眼。

  這種事情純粹就是屬於辦不好有過,辦好了正常,那種最麻煩最麻煩的事情。

  這傢伙還敢說什麼立功。

  說實話,他最近脾氣好像確實不怎麼好,現在腦海裡面想著的都是趕緊拔刀給這傢伙來上一刀的衝動。

  「咳咳。」

  感受到那刀子一樣的目光,秦彥果斷認慫。

  他確實不是余衫的對手。

  要是真動起手來,余衫能用刀鞘活生生抽他一頓。

  「這次的事情就當是兄弟我欠你一個人情。」

  「余大司衛,幫幫忙吧,兄弟我也是沒辦法了。」

  王上說的那些話,他是能聽懂的。

  旁邊那找過來的幾個小太監看著是眉清目秀,但一會保不準會用什麼樣的方法來激怒這些百姓。

  其實之後的劇本是很簡單的。

  無非就是這些百姓被挑撥起情緒,沖門也好,還是和他們動手也罷。

  到時候城衛司在一旁將這些人就地抓起來,送進大牢當中,整個事情也就算完成了。

  找余衫過來,第一是他知道余衫的為人,他不會太過於苛難這些普通百姓。


  第二的話,也是因為他深知余衫的能力,有他在,秦彥能夠稍微放心一些。

  「我先試著幫你勸說一下。」

  余衫嘆了口氣。

  這件事情以他的視角來看,最好的法子還是把人給驅散,和平收場。

  若是真的鬧到那一步,那就是誰臉上都不好看了。

  「你就是林東南。」

  「這些人口中的『神使』?」

  余衫徑直來到了林東南的面前,一語點破他的身份。

  林東南也不意外。

  這裡這麼多信徒,若是想要知道他的身份,隨便找個人問一下就知道了。

  而且,他也不覺得自己的身份有什麼藏著掖著的必要,若是連神祖使者這樣的身份都見不得人,那他們又何必自稱拜神祖教呢?

  「是我。」

  「你可知道你們現在在做什麼?」

  「知道。」

  「就一點都不怕?」

  「神祖大人會庇佑我們。」

  「可是神祖大人管不了刀子會不會落下來。」

  他把黑刀拄在了地上,就放在林東南的面前。

  「你連這個也不怕嗎?」

  他倒不是想威脅,就是有些好奇,這位所謂的神使到底有沒有能夠配得上這個稱號的份量。

  林東南看了那把黑刀一眼,然後就重新閉上了眼睛,盤腿坐在地上,繼續向著聖塔方向祈禱。

  余衫眉頭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你自己不怕,那他們呢?」

  即便是看到他閉上眼睛,余衫的聲音還是繼續響了起來。

  「你這樣做,就是在帶著他們吃虧。」

  「為了神祖大人,我們什麼都不怕,大人不是神祖大人的信徒,理解不了我們的想法,所以如果你是來勸我們離開的,我奉勸大人一句,還是別白費功夫了。」

  「若是你真的能夠勸走我們,那今日我們這些人也就不會來了。」

  余衫聞言皺了皺眉。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

  這麼多人,他還真就不信了,他一個都勸不走。

  「那你就在這裡看著。」

  「我保證,你身後很快就不會再有任何人了。」

  留下這句話,他徑直繞過林東南,朝著他身後走了過去。

  林東南聽到他的話,眼皮連動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繼續做出祈禱的手勢,面朝聖塔一動不動。

  心有所向,又豈會被輕易動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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