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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平庸之輩

2025-10-29 16:23:21 作者: 灰白雨

  轟——

  空氣中溫度迅速攀升,灼熱的火浪在一瞬間刺痛四人的皮膚,他們不約而同好奇地朝著身後看去。

  然後,就見到了這駭人的一幕。

  巨大的火焰狗頭張開血腥的利嘴,一口將整個骨佛寺吞下,熊熊烈火霎時間蔓延全寺,焚燒著這座寺廟的每一個位置。

  白忘冬慵懶地伸著懶腰,身邊還漂浮著托著燭火的紅嫁衣鬼靈,那火焰的源頭就是來自於她的身上。

  在火光的襯托之下,白忘冬那溫和的笑,顯得那般的刺眼。

  「為何?」

  君陌眼皮直跳,用力咬牙。

  「那寺中還有人在。」

  「有嗎?哦,好像有吧。」

  白忘冬放下舉起的手臂,認真地想了一下,然後這才和君陌開口說道。

  「這寺廟的主持老和尚拜託我送他們全廟的弟子去餵狗,我心善,做不來這麼殘忍的事,只能用這種方式代勞嘍,也不知道圓怒大師在天之靈會不會介意。」

  白忘冬一邊說著,一邊雙手合十,對著空中做了一個佛禮。

  「張口閉口都是鬼話。」

  君陌冷笑一聲。

  「圓怒雖有罪,但也不至于波及全寺弟子吧?你們錦衣衛就只會滅門?」

  「不滅門的,那還能叫錦衣衛嗎?雖然我這也是第一次,手有點生,別介意。」

  白忘冬一步一步蹦下台階。

  然後來到了君陌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眉頭別皺的這麼緊嘛,都變醜啦,你瞧,其他人說話了嗎?」

  君陌聞言,第一時間轉頭朝著兩邊看去。

  是的,此時此刻,無論是張宇霄還是徐妙錦,亦或者這群人中最有悲憫之心的清宓,都在不發一言,什麼都沒有說。

  即便他們現在看向白忘冬的眼神很複雜,但……

  「除惡務盡。」

  張宇霄呼出一口氣。

  「骨佛寺藏有張家村的人在煉製陰兵,這件事,骨佛寺全體上下沒一個人能脫的了干係,光是此項,便是該殺。」

  

  但白忘冬如此殺伐果斷,張宇霄多少有些不太適應。

  說到底,他這也是第一次和錦衣衛的天驕打交道,比起仙門中人來說,實在有太多的不同。

  「可……萬一呢!」

  君陌皺著眉,滿是不忍地看向那熊熊燃燒的寺廟。

  「若是真有無辜之人……」

  「那便當他不是無辜。」

  徐妙錦的聲音冷淡響起。

  她微微瞥了君陌一眼,此刻的她,比起日常之時,多了不少的冷清。

  「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是不該死的,人總是要死的,無辜與否,又有何用?這樣想,你心中可過得去?」

  快要下雨了,再不走,就真的要濕衣裳了。

  「我……」

  君陌張張口,頓時啞口無言。

  不是沒有了反駁的理由,而是在這一瞬間,他突然覺得身邊這幾個人有些陌生的過分。

  這一場大火就像是將所有人的表面給盡數燃燒,將骨子裡那團真實冰冷給釋放了出來。

  這突然浮現的畫面,讓君陌有些不理解。

  不對,是太不理解了!

  「清宓仙友,你也是這般想?」

  他轉過頭,試圖從清宓這邊得到認可。

  「當然沒有。」

  清宓搖搖頭,她不忍地看了一眼那被火焰炙烤的寺院,似乎是在看著那已然逝去的一個個生靈,生命的話題,永遠都扯不上「輕鬆」二字。

  白忘冬的火焰放的太過於迅猛,讓人根本來不及有半點反應。




  君陌話沒說完就啞口了,他能看得到清宓臉上的不忍,能看明白她眼中的悲憫,但卻看不到半點對白忘冬此舉的憤憤不平。

  「為何?」

  「人已經死了,責難活人又有何用?」


  清宓苦笑著搖搖頭。

  「冤冤相報,無終無了,莫要著相了,君施主。」

  著相……

  君陌張張嘴,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為好。

  就像是在一群異類當中,那個最正常的人,反而才是異類。

  不對,到底是他們是異類,還是他自己才是那個異類?

  也許,從頭到尾,不正常的那個人,是他?!!

  白忘冬聽著清宓的話,輕輕一笑。

  看來靜水庵的功法並不只是壓制住了清宓的情愛,連帶著其它方面的「感性」同樣被「理性」所替代。

  佛宗講眾生平等,可判斷究竟如何是平等的前提本就是絕對的理性,不偏不倚,不喜不怒,仿佛世外之人。

  也許,佛宗的人比這世間大部分人要更加冷酷。

  君陌單手捂著自己的頭,此時此刻,靈力存在與否這件事已經不重要了。

  他突然覺得這周圍好冷。

  冷靜的悲憫。

  理智的正義。

  極端的生死論。

  以及毫不在意的漠然。

  這一場大火,將君陌對面前四人的印象全部撕碎。

  原本他覺得,他正在一點一點靠近他們,可火光之下,他見到的,卻是一段難以跨越的距離。

  他踉蹌退後兩步,眼底有著久久不能散去的震驚,不知道為何,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莫非,這就是那所謂「天才」的特性?

  獨特,怪異,荒謬。

  他沒辦法理解啊。

  他這個平庸之輩,沒辦法去理解這些人的想法。

  如果現在站在這裡的是師兄,那會不會有不一樣的心緒?

  他真的配得上執盤人這個位置嗎?

  「回去吧。」

  張宇霄拍了拍他的肩膀,靜靜說道。

  君陌沉默片刻,一言不發,眼中的迷茫肉眼可見。

  他默默轉過身,順著台階一步一步朝著下面的密林走去。

  好冷,他想回客棧烤烤火爐……

  不,算了,還是不要火了。

  他大抵是要和火犯沖了。

  張宇霄輕嘆一聲,但什麼也沒說,只是跟在他身後一同往下走,清宓則是站在一邊,等著與徐妙錦同行。

  火光仍舊耀眼,就像是正在手舞足蹈的狂魔,在這被混沌包裹的夜晚張牙舞爪,肆意狂笑。

  站在這火光之下,白忘冬目光有些迷醉。

  美啊,太美了。

  「這把火你是故意放的。」

  徐妙錦的聲音在他的身邊淡淡響起,沒有苛責,沒有質疑,就只是平平淡淡,仿佛在敘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看得出來?」

  「有點明顯。」

  「那還是功夫不到家,得常練。」

  「為什麼?」

  「好問題。」

  「今晚的故事總要有個結局,如果就這麼走了,那這個結局我不喜歡。」

  白忘冬仰起頭,看著那赤光沖天的猛焰,嘴角微微勾起。

  「一個章節結束,主角怎麼也要有所成長,那你覺得,今晚的骨佛寺,誰才是那個主角?」

  答案毫無疑問。

  「……就因為這個?」

  「不然呢?」

  白忘冬偏頭,朝著徐妙錦看去。

  「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他抬起手,一步一步躡手躡腳地走在台階的邊緣,同徐妙錦擦肩而過。

  「一個好的故事,到了結束,就連老天爺都要給個面子,拐個彎以樂景襯哀情,又或是直接用景色直抒胸臆,艷陽高照代表著美好,六月飛霜代表著悲傷,林間飛起一隻小鳥這是自由,若是一對,哦,那叫幸福。」

  白忘冬走過台階,轉過身,順著原路一跳一跳地跳了回來。


  「是幡然醒悟也好,是大徹大悟也罷,今晚的故事,總要有點價值。」

  這才是他愛看的劇情。

  突然他感覺有一抹冰涼就這樣直直砸在了他的髮絲之上。

  他停下腳步,伸出手,接二連三的冰涼落在了他的手中弱弱砸開,讓他臉上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抹淺淺的輕笑。

  「你瞧,下雨了。」

  陰雲密布,那是不是說明主角的心情真的很壓抑。

  呀~

  這樣的結尾,他是個天才。

  「……」

  徐妙錦抬起手接過那落下的秋雨,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就是因為有現在這場雨,所以才會有剛才那把火的出現。

  就像是……

  為了那點醋所以包了頓餃子?

  大概就是這麼個道理吧。

  徐妙錦看著那個在雨中蹦蹦跳跳,不知道在樂什麼的大男孩,稍微眨了眨眼睛,看不透,真的看不透。

  就像是一團混亂到極致的迷霧,這個人果然讓人難以理解。

  哦,算了,她居然試圖去理解一個瘋子,就不怕到了最後把自己也搞瘋掉嗎?

  真是的……

  「清宓,走吧。」

  徐妙錦淡淡一笑,捋了捋自己耳邊的髮絲。

  「這雨大起來了,再不走就真要淋濕我的衣裳了。」

  「好的。」

  清宓聞言輕輕點點頭,朝著白忘冬做了個佛禮,然後同走下台階的徐妙錦匯合,兩人結伴朝著下面走去。

  光影吞噬了離開的兩人。

  白忘冬站在台階上沒有回頭目視兩人離開,不知不覺間,這裡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眼前的火光漸漸被雨滴包裹,正在一點一點的熄滅,他得看著它凋零啊。

  畢竟……

  放火燒山,牢底坐穿啊。

  「唉,早死早超生哦。」

  對著那一片已經成為焦土的寺廟,白忘冬送上了他最好的祝願。

  感覺,有段時間沒說這話了。

  ……

  不多時,白忘冬等著密林中的火焰熄滅掉之後,這才轉身離開了骨佛寺這邊。

  順著原路一路返回,他一眼,就見到了等在入口的熟悉身影。

  穿著蓑衣,帶著斗笠。

  一個個火把在雨中正常燃燒,就像是暗夜中的明燈。

  白忘冬多久沒見到過這像路燈一樣的場景了。

  仔細想想,貌似在半年以前,他真的很少會去走黑漆漆的夜路,那個時候是怕遇到鬼,可現在卻常年與鬼相伴。

  嘖嘖。

  人生哦,有趣的要緊咧。

  「有什麼事嗎?」

  白忘冬接過遞過來的油紙傘,對著來人問道。

  「你看起來心情倒是不錯啊。」

  藺冉冉好奇地看著他。

  「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有嗎?」

  白忘冬下意識摸摸臉。

  「有啊。」藺冉冉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特別明顯。」

  「可能是今天晚上玩爽了吧。」

  白忘冬一邊說著,一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把順德府這邊修刀的鋪子地址給我一下,我刀崩了。」

  錦衣衛的繡春刀都是由特殊的材料加上獨特的鍛法煉製而成,鍛法是絕密,只有京城的鍛刀處才能知曉,一般來說,各地千戶所百戶所的繡春刀都是由京城統一發放,但架不住錦衣衛的工作力度大,佩刀時不時就會壞上一次,總不能每一次都從京城發放新刀,要是這樣,別說朝廷負擔不起,就是這一來一回的路程都要費上不小的功夫,多容易壞事啊。

  所以,各地設有專門負責這方面的鋪子,這些鋪子不懂鍛造之法,只會修理之術,也算是防止了獨門絕技外傳。

  不過吧……


  就白忘冬佩刀這次的損壞程度,怕不是要隔上老長時間才能見到和他再相見了。

  繡春刀即將離開自己的第一天。

  想它。

  「好,等忙完今晚的事,我親自帶你去。」

  藺冉冉淡淡說道。

  「所以,今晚到底有什麼事?」

  白忘冬從這站成兩排的錦衣衛身上掃過,藺冉冉這是把藺楠分配給他的人全都給帶來了,上次這個陣容,還是去圍剿李天沐和張月麒的時候。

  「黑雷眾的人找到了。」

  藺冉冉回答道,

  「人不少,得謹慎一些。」

  黑雷眾啊,差點忘了,他還有這個班要加。

  唉,這好心情,一下子蕩然無存了,這一晚上的,是要連軸轉了啊。

  基層錦衣衛苦啊,遲早要把羅睺從鎮撫使位子上拽下來,這樣的話,他也能待在京城裡不動彈。

  「那就走吧。」

  白忘冬無奈地說道。

  「抓人去。」

  殺人去。

  別的不說,至少黑雷眾這個班,他還是能加得蠻開心的。

  「小可愛哦,我來了。」

  ……

  今晚的墨藍魚不知道怎麼了,眼皮子直跳。

  這種感覺,就和他當年被某個天師府正道弟子追殺的感覺差不多。

  就像是那種,時時有人惦記著一樣。

  讓人提心弔膽,一路不得安生。

  直覺告訴他,今晚這場雨一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他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因為,它從來未曾出過錯。

  「整頓一下,我們離開這裡。」

  破廟裡面,他朝著身後的黑雷眾門人沉聲說道,語氣當中滿是凝重。

  聽到他這語氣,黑雷眾的人飛快行動,連忙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墨藍魚在黑雷眾的威望那是絕對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門主之外,他的話在黑雷眾里最好使。

  也許他實力還達不到黑雷眾二把手的程度,但在地位上,已經與之相差不遠。

  「聖子,收拾完了。」

  片刻,有一人一路小跑來到了他的身邊,回報導。

  「嗯,那就抓緊走。」

  墨藍魚心緒越發不定。

  「別拖延,讓所有人收斂雷法,別露了我們的蹤跡。」

  「是。」

  話音落下,墨藍魚輕輕推開這個破爛土地廟門,邁步走出。

  然而……

  只是剛邁出一步,他的瞳孔瞬間緊縮,整個人身體之上黑雷閃爍,身體迅速移動,幾步閃現,遠離之前的位置,來到了院子當中。

  「咦~被發現了啊。」

  調笑的聲音響起。

  墨藍魚連忙朝著聲音的源頭看去,只見一個身子挺拔的男子坐在屋頂之上,披著一身蓑衣,戴著笠帽,手中舉著一把冰弓,箭矢所指著的方向,正是他之前待著的地方。

  雨夜之下,這道身影的出現讓墨藍魚心頭一震。

  就在他剛想要開口詢問此人來歷的時候,破廟中的嚎叫聲瞬間響起,他連忙回頭,急忙朝著破廟的方向看去。

  頃刻間,一道道人影在月光下起舞揮刀,血色的液體流出了門框,被雨水給衝散。

  聽著那一道道熟悉的聲音,墨藍魚額上青筋暴起,牙齒咯咯亂響。

  他死死盯著房頂上的白忘冬,全身靈力不受控制地溢出。

  「你們到底是誰?」

  他很想去救自己的門人,但白忘冬的目光雖然散漫但始終都在他身上停留,那寒冰箭矢的箭頭一直指著他,讓他無法動彈分毫。

  「墨藍魚,洪武三十四年,帶著黑雷眾滅殺了鳳翔府趙家一百三十二口,被通緝,後被撤銷,是你吧?」

  「官家的人?」

  聽到這時隔久遠的罪名,墨藍魚原本攻心的怒火霎時間平息下來,他皺起眉頭看向白忘冬,淡淡說道。


  「既然大人都知道,當時的事是一場誤會,那麼今日……」

  「今日不因為這個找你。」

  白忘冬偏了偏頭:「今天找你,是為了你率眾襲擊順德府知府府邸,劫走路府巨量錢財的事。」

  「嗯?你在說……」

  嗖——

  破空聲響起。

  數十根寒冰箭矢直直從屋頂射處,沖向墨藍魚,墨藍魚眼眸一縮,整個人身上黑雷閃動,霎時間跨越數米,躲開了那衝過來的箭矢。

  可是,還可沒等他站穩腳跟,那天空之上,無數寒冰箭矢從天上跟著雨滴傾巢而下,仿佛一場箭雨,讓他避無可避。

  「欺人太甚!」

  墨藍魚如何看不出來,這人就是在逗弄他,仿佛把他攥在掌心當中,把他當成了籠子中的困獸一般挑逗。

  開玩笑,他可是黑雷眾的聖子!

  陰冷的黑雷瞬間瀰漫,從他的腳下拔地而起,一根黑雷龍柱朝著空中那漫天箭矢沖了過去。

  咚——

  這一聲,就像是柱子捅穿了天空,沉悶而又讓人為之震動。

  黑色龍柱粉碎那寒冰箭矢的一剎那,就化為漫天的黑龍,直直朝著白忘冬的位置衝去。

  白忘冬眼角位置,一朵幽蘭盛開。

  緊接著,他周身冰寒湧起。

  秋雨寒涼,正是幽蘭盛開之際,恰當好處。

  這一刻,寒氣涌動,鬼炁攀升,無數幽蘭在空中盛開,猶如萬花叢中,闖入數條黑龍,呃……大黑蟲子。

  下一秒,幽蘭猛地炸開。

  那漫天黑龍驟然被轟碎。

  白忘冬抬起手,看了一眼掌心。

  雖說今晚這天氣適合雪幽蘭出來活動,但之前那陰氣確實也是沒有白吞,剛才那一擊的威力,確實比之從前要強了不少。

  這種強,從表現力上來看,能看的一清二楚。

  不過,墨藍魚雖然是黑雷眾的聖子,但說到底,一個被張宇霄追了三天三夜,猶如喪家之犬的玩意,又能夠有多強呢?

  被這種東西逃脫,張宇霄的追捕水平怕不是爛的一塌糊塗。

  就這,藺冉冉還說要謹慎,怕不是是在特地給他找事做。

  十有八九是藺楠的吩咐,看來骨佛寺這個點,確實是讓他給查著了。

  她有不敢動自己,怕讓京城那邊察覺到順德府的異動,所以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拖住他的腳步,讓他無暇去管張家村的事情,估計這段時間,還會有各種瑣事安排到他的身上。

  嘖嘖,這位千戶,手段可真不怎麼高明。

  不過,也是時候該找個辦法施展大召喚術了,要不然,這副本還真的玩不下去了。

  可是,該怎麼樣才能夠越過藺楠對自己的全面封鎖呢?

  頭疼。

  算了。

  還是打沙包吧。

  白忘冬從房頂上站起身,低頭看向了下面的墨藍魚。

  自己到底增強了多少,就讓這個沙包來試試好了。

  「抱歉啊,你的命,今晚我收了。」

  眼眸被鎏金色浸染,白忘冬露出的皮膚之上,幽蘭花紋不斷浮現,月光照射,雨滴襯托,將他的樣子表現的異常妖異。

  一瞬間,墨藍魚感覺這片空間中的溫度驟然降低,無盡寒涼朝著他侵襲而上。

  這一刻,他心頭只有一個想法。

  跑!

  一念至此,墨藍魚二話不說,頃刻間身化黑雷,就要朝著外面奔走。

  但緊接著,鬼炁躍動,一個個怨靈從地面鑽出,只是一步,墨藍魚就感覺自己深陷泥潭,動作遲緩。

  怨靈,已經爬上了他的身體,想要吸食他的靈力。

  「滾!」

  墨藍魚身上黑雷爆炸,黑色雷鞭猛地朝著四周甩去,那些怨靈被這雷鞭一甩,瞬間消散,仿佛不堪一擊。

  但也是這一秒的時間,墨藍魚錯過了最佳逃離時機。

  白忘冬的身影緩緩從這片鬼域當中浮現而出。


  他心疼的看了一眼那被抽成滿地碎片的怨靈,忍不住咂了咂嘴:「下手這麼狠,這可是我榜七大哥來著。」

  給他資助了兩顆東海夜明珠外加一箱的黃金,即便是現在他在顛倒巷的那箱子黃金里,都有他打賞的禮物。

  唉,好人不長命啊。

  「算了,小可愛。」

  白忘冬抬起頭看著墨藍魚那顆大好頭顱,咧嘴一笑。

  「你會比他更合適這位子的。」

  笑容很暖,但……

  莫名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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