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月小館。
「百月……」
看著眼前的高樓,白忘冬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個名字的由來。
百尺水樓台,霜月斗嬋娟。
若是站在頂端去俯瞰整個京城,那又該是一種何等壯闊的風景。
整個樓身通體用月光石打造,每到夜晚來臨,這整座高樓,都會如同天上明月一般的高潔明亮。
而且,這雕紋,這刻筆。
白忘冬的手掌忍不住撫上了百月小館的牆面,用手指去感受著那紋路的精美和下刀之時的流利。
他還真的多少有些捨不得。
強忍下心中的不舍,白忘冬後撤兩步,又抬頭去看著這夜晚的百月館,這麼一座樓要是建好要花多少錢啊。
這背後的老闆一定財大氣粗。
「這位客人……」
白忘冬的舉動引來了門口小廝的注意,兩個小廝直接朝著白忘冬這邊走了過來,目光滿是戒備。
「如不入館的話……」
可他們兩人的話還沒有說完,白忘冬就揮揮袖,與這二人擦肩而過。
兩人目光呆滯一瞬,片刻,眼中神光恢復,兩人相視一眼,皆是一頭霧水。
剛才那個一身藍衣的公子哥呢,怎麼一個走神就不見了呢?
「莫不是……撞了鬼?」
其中一人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
「別瞎說。」
另外一個小廝沒好氣道。
「大晚上說這些,也不怕鬼真的找到你家裡去,回去繼續看門吧,小心一會兒玉笛姑娘來了見不到人就糟了。」
說完,兩人連忙朝著原來的崗位趕了回去。
但此時此刻,墨紫色的身影一閃而過,那一襲藍衣進入了百月小館當中。
和外面清冷高潔的外觀不一樣,裡面的百月小館的氣氛是溫馨的,所有裝飾的主基調主打一個輕鬆閒適。
即便是已經是晚上的時間,白忘冬還是能看到百月小館當中的座位坐的滿滿當當的。
百月小館一共七層,從最底層朝著上面去看,能看到的是一層又一層的精緻。
座位很滿,但人不多,主打的就是一個高端消費。
而且客人當中女性居多,男性雖然有,但不及女性的十分之一。
百月小館本身是男女客人皆可來的,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裡成了城中那些高門貴婦,名門小姐的一個聚集場所。
所以潛在的男性客戶就很少來這裡的。
這就是那個幕後之人給他選好的棺材嗎?
蠻不錯的。
「咳咳。」
稍微清理的一下嗓子,白忘冬一步站在了那大廳的桌子上,高舉手臂。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有話要說。」
清朗的聲音在百月小館中響起,瞬間就吸引到了樓上樓下所有人的注意。
「這是哪家的公子哥,長的可真夠俊俏的。」
有客人一見到白忘冬的樣子,眼睛瞬間一亮,讚嘆說道。
「小哥,你叫什麼名字啊?」
有大膽孟浪的客人此刻已經趴在欄杆上大聲詢問姓名了。
白忘冬沒有搭理他們,只是放下手臂,微笑著說道:「我只給你們十個數的時間,要是十個數以後,你們還沒有離開這裡,那我可就管不了了。」
「小郎君,你知道你這裡是哪裡嗎?」
他的話瞬間引起了樓上樓下眾多人的調笑。
「你知道我們是什麼身份嗎?敢和我們這麼說話。」
「十。」
白忘冬背著手,笑容無比燦爛。
見到他開始數數,有人眉頭微皺,心中生出了不虞。
那速度,約莫著是練過的。
「九。」
「喂,你要幹嘛啊。」
站在七樓的客人大聲問道。
「是百月安排的表演嗎?」
「八。」
「說話啊。」
有鞭子朝著白忘冬抽了過來。
「回答本小姐的問題。」
白忘冬氣定神閒地側過身躲過了那一鞭,繼續數道。
「七。」
語氣冷淡輕快,絲毫沒有在意那抽鞭子的大小姐。
這一時間,不少人都意識到了白忘冬並不是在開玩笑,有的人動了,有的人還在看戲。
「六。」
大批的人湧入到了一樓。
「五。」
客人已經出去了一半。
「四。」
原本準備留下來看戲的人見到人都走的光光的,臉上露出來些許的慌亂,看著仍舊在數數的白忘冬,她們做出來自己的選擇。
「三。」
百月小館的門還是很大的,這麼大批地有客人離開,也能抵得住。
很奇怪,即便是客人這麼大批的離開,百月小館的人沒有一個上前阻攔,這些人只是站在各個樓層,冷冷地看著白忘冬。
「二。」
是個人,哪怕是個傻子都能看得出來現在這異常的情況了。
即便有幾位自恃修為夠高,原本想要留在這裡的人,察覺到了那詭異至極的氣氛,此刻也都不再停留。
「一。」
最後一個數字落下。
百月小館中已經沒有了客人留存。
白忘冬輕輕嘆了口氣。
瞧瞧,為了不讓羅睺再被彈劾,他這次可是疏散了人群的,他這麼貼心的下屬要到哪裡去找啊。
「我瞧瞧啊,一,二,三,四……」
白忘冬一個一個數著那些站在樓層邊緣朝著他冷冷看過來的身影。
在這空曠的百月小館中,他清朗的聲音顯得無比清晰。
「哇塞,一共是十四個人,你們這是把所有人都集中在這裡啊,我的面子可真不小。」
沒有一個人主動和他開口說話。
他冷場了。
白忘冬有些尷尬地放下手臂,最後抬頭看向了百月小館最頂層的位置。
他能感覺得到,那裡有一股極為強悍的氣息。
「不出來見個面嗎?」
白忘冬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是知道我容貌冠京城的,你就算是惦記上了我這張臉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別害羞,起碼要讓我看看你是誰。」
「也許,是個熟人呢。」
白忘冬淡淡說道。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這聲音著實陌生。
「在家裡夢著的。」
白忘冬倒也不著急,他輕輕一躍,坐在了那桌子上,晃蕩著兩條腿說道。
「你這遊戲做得太糙,我並不是很想一步一步同你玩,李正明現在玩到那個環節了?」
「……第九步。」
又換了一個聲線。
「那你一共準備了幾步?」
「十二步。」
十二減九等於三。
那豈不是說李正明距離這裡只剩下了兩步了嗎?
臥槽。
就不該吃了晚飯再來,這剩下的時間可不多了。
那,最後再問一個問題好了。
「你到底是怎麼盯上我的?」
他自認自己容貌冠京城不假,可他這人不愛營銷,不愛交際,那麼他的臉到底是被誰看到了呢?
百里牧說,不要他忽略掉身邊的人。
李正明說,蛻生術是完全變成另一個人。
那結合一下也就是說,上面這位不慌不忙在和他扯閒篇的連環殺人案兇手大抵是個認識他的人。
所以,是誰呢?
啪嗒。
陰影中,一道倩影緩緩走出。
同一時間,一道俏皮可愛的聲音響了起來:「白大人,我還是更喜歡你病怏怏的樣子,你就不能變回去嗎?」
面容緩緩清晰,一個滿臉都是可愛笑容的女孩出現在了白忘冬的眼前。
白忘冬眯著眼,盯著她看了半天。
「你……誰啊?」
女子面色一僵,隨即釋然一笑:「罷了,你的所有行為我都能接受,畢竟你生的這般好看,可不是就天生要叫人寵溺的嗎?」
她微微鞠躬。
「好久不見了,白大人,這段日子我真的很想你。」
想我?還是想這張臉啊。
「齊茜。」白忘冬眯眯眼。「倒真是深藏不露。」
順德府躍星門大小姐,齊茜。
那個在破廟中跟著徐妙錦的女人。
徐妙錦居然沒有發現這人有問題,果然,和他想的一樣,玲瓏心對於蛻生術大抵是沒有太大作用的。
至少在辨別身份真偽的方面沒有作用。
其他的,若是以齊茜這個身份說假話的話,應該還會觸動。
「多謝您的誇獎。」齊茜聽到他的聲音極為滿意地笑了,她抿了抿香唇,目光滿是火熱地看著白忘冬。「您放心,為了讓您變得更加完美,我一定會把您打的快要死的時候,再把您納入到我的收藏櫃裡。」
「我必須要將您放在收藏櫃的頂層,這樣才能配得上您這張臉的美麗。」
她一邊說著,一邊臉上居然泛起了紅潮,她大聲喘息,聲音興奮至極。
「您知道我這段時間忍的有多辛苦嗎?我一想到您這張臉,我就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我日思夜想您會來到我的面前。」
「就今天,今天,今天……」
「多謝您,即便過程不對,但您還是來了。果然,您也是想要我把你給吸納進我的身體的對吧?」
她扭動著自己的嬌軀,整個人全身上下都在興奮的顫抖。
白忘冬眯著眼睛看著她,雖然他很少這麼說別人,但這並不妨礙他覺得齊茜有病。
真的,他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光說話就把自己給說高潮的。
「真的是……」
白忘冬無奈地撩起了額頭上的髮絲。
「餵。」
他揚起笑臉,整雙眼眸驟然變得混沌至極,一股極為危險的氣息在他的身上蔓延而出。
樓層之上,那些冷漠注視著白忘冬的人目光微微一變,越發忌憚。
白忘冬跳下了那桌子,隨即他一步邁出,兇猛的火焰瞬間在他的腳底浮現。
「我啊,對你真的很感興趣,所以……」
「你能乖乖躺好讓我剖了嗎?」
轟——
暴烈的火焰瞬間沖天而起。
一剎那,烈火高歌,遍地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