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是這麼說的啊。」
沙啞的聲音從鐵柵欄的另一邊傳來。
紫雲兒聽著這隻剩下一點點熟悉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後背有些發寒。
她看著被關在鐵牢當中,那個低著頭在紙上寫寫畫畫的白忘冬,黛眉微微皺起。
「就這反應?你的算計可是被人家給看破了的,就不怕局面脫離你的掌控嗎?」
「看破?」
白忘冬抬起頭,那凌亂的髮絲遮擋著他的眼睛,紫雲兒只能透過髮絲的縫隙才能夠看到白忘冬的眼眸。
明明沒有半點的混沌和瘋狂,反而平靜到猶如一潭死水一般。
可這樣平靜的目光卻反而更加讓人心裡發慌。
被這雙眼睛注視著,紫雲兒下意識地朝著旁邊跨了一步,試圖從白忘冬的視線中消失。
白忘冬沒有在意她的舉動,只是繼續淡淡開口道。
「難道不是我給他送去了劇本嗎?」
「所以說,你早就知道他會幫你?」
聽到白忘冬的話,紫雲兒有點不敢相信的問道。
「只要他去查了何文良,那他就一定會幫我。」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白忘冬輕笑一聲,可即便是溫和的笑聲,此刻在紫雲兒聽來也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的理智在告訴她最好趕緊遠離面前的這個人,可她的好奇心又讓她忍不住在此處駐足,去問詢那未知的答案。
她現在可算是明白「好奇心會害死貓」這句話是怎麼來的了。
「再一再二有再三。」
白忘冬淡淡說道。
「他幫了我第一回,我就知道,他會幫我第二回。」
「為什麼?」
紫雲兒很不能理解。
白忘冬這話說的可太沒有根據了。
「因為……一切為了大明啊。」
白忘冬低聲笑道。
紫雲兒目光微頓。
白忘冬的語氣實在是太過於輕快了,就像是在說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她下意識舔了舔嘴唇,猶豫片刻,最終問出了她最想問的問題:「你的方案,真的是不會損害到大明的對吧?」
「不然呢?」
白忘冬微微歪頭。
「這麼沒勁的事情,我可不會去干。」
聽到他的回答,不知道為什麼,紫雲兒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那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遲疑了幾秒之後,紫雲兒還是開口問了出來。
雖然被當做跑腿的感覺很不好,但畢竟也是幫自家同僚的忙,現在白忘冬在詔獄裡關著,她能多幫一點就多幫一點好了。
反正絕對不能讓這混蛋去打擾到流霜姐休息。
她已經夠忙了,讓她多休息休息,所有的髒活累活都讓自己來干就好。
「哦,幫我給一個人送封信吧。」
白忘冬扭過身子,把床榻上那堆得滿滿的草稿紙給用力撥開,從那草稿紙的最底下,取出來了一個信封,白忘冬回過身,手腕一彎。
唰——
這封信直接越過鐵柵欄,輕飄飄地落在了紫雲兒的手中。
「就只是送信?」
紫雲兒皺了皺鼻子。
雖然她專業就是幹這個的,但她總覺得白忘冬在小看她。
她雖然在戰鬥方面不怎麼樣,可她的能力在鳳陽府錦衣衛千戶所那也是有目共睹的。
她覺得自己能夠勝任更重要的事情。
可白忘冬對她眼中的鬥志視若無睹,他接著說道:「將這份信送往水榭天入門從左到右數第六張桌子上放糕點的盤子下面,盤子裡只能留下兩塊紫色糕點兩塊紅色糕點和一塊青色糕點,將它們按照交叉的方式給重新擺好,然後把青色那塊給放到四塊糕點的最上方。」
「完成了這些之後,你就可以走了,剩下的事情,也就不用你來操心了。」
說到這裡,白忘冬抬起頭看向她,抿了抿嘴唇。
就像是想說什麼話一樣。
遲疑了幾秒之後,白忘冬終究還是開了口。
「後面的事情你沒辦法操盤,你……智商不夠。」
「???」
為啥突然就搞人身攻擊了。
紫雲兒一臉的迷茫,看著白忘冬那極為認真的表情,終於確定這人不是在和她開玩笑的了。
「啊啊啊啊!」
「你憑什麼說我腦子不好?」
「你才是傻瓜,大傻瓜,大大大大傻瓜。」
「白忘冬,等你出來,我一定要揍你一頓……」
咔噠。
就在這個時候,牢門被緩緩推開。
紫雲兒看著近在咫尺的白忘冬,臉上突然就露出了一抹訕笑。
這笑容,頗有討好的意思。
「嘿嘿,我就是說著玩的……」
一邊笑著,紫雲兒一邊在心裡吐槽著這詔獄的牢房。
不是說堅不可摧嗎?
不是說絕對不會讓人逃脫嗎?
這怎麼……
什麼?
白忘冬不是犯人,只是在關禁閉?
那沒事了。
斜瞥了她一眼,白忘冬很直接地就對著她翻了個白眼,然後就理都不理她,緩步同她擦肩而過。
紫雲兒好奇地跟在他身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牢房的門。
好吧,她之前倒是沒有關注,白忘冬這牢房的門壓根就沒有上鎖,他想開就能自己推開。
這關了個寂寞啊。
不過……
「你現在要幹嘛?出詔獄嗎?」
紫雲兒蹦蹦跳跳來到他旁邊,好奇地問道。
「我現在在關禁閉,出不了詔獄。」
白忘冬用沙啞的聲音回答道。
這聲音單純是他掐喉嚨留下來的後遺症,就算是用太平經的回春篇一時半會也治癒不了,只能慢慢恢復。
「那你這是……」
紫雲兒嘴角微抽。
這都開始隨意走動了,還擱這說自己被關著禁閉呢啊。
「關著我的不是那一個牢房。」白忘冬抬起手指,輕笑地上指。「是這整個詔獄。」
「只要我不出詔獄,那就可以。」
「那你這關了個什麼勁?」
紫雲兒更疑惑了。
能在詔獄裡隨時走動,這還能叫做被關禁閉?
逗呢?
「大抵……是為了保護我吧?」
白忘冬眨眨眼,給出了這個一個玄乎的答案。
紫雲兒腦子暈暈,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啥意思?
可還沒等她自己想明白,白忘冬就說出了後面的答案。
「身為錦衣衛,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比詔獄更安全。」
也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夠比這裡更能夠脫離外面的視線。
保護?
聽著他的話,紫雲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而就在她剛想要問問白忘冬這是要去哪兒的時候。
緊接著,她就見到白忘冬停下了腳步。
再然後,他就用力地推開了一扇牢門,高呼地叫道。
「呀!」
「阿蘇。」
「我來看你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