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簡單!
又不是沒理。
辦陳海案那是妥妥的公事,因為辦公事而被人追著罵,這未免也有些太欺負人了一些。
錦衣衛從來不喜歡被人欺負。
羅睺在時候是這樣,羅睺不在,同樣也是這樣。
之所以一直忍到現在才出手,無非就是因為他需要拿這件事作文章,給紀綱添點麻煩。
而紀綱,則是同樣想藉由這件事來剝奪掉白忘冬的權柄,所以同樣糾纏到了現在。
從始至終,兩人就沒有把「善後」這兩個字太當回事。
這樣的事情,錦衣衛可做多了。
只要不是朝中有著大能量的那幾位在這裡,錦衣衛就能更囂張一些。
一句話,因為他們有理。
有理能走遍天下。
「白副千戶。」
朱高熾看著眼前的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他第一次見到錦衣衛的解決方案,一時間確實是有些不太適應。
「殿下。」
人家都叫你了,總不能不回應吧。
「臣在。」
「陳海案多久能完?」
「今夜過去。」
「那便辛苦錦衣衛了。」
「為大明服務,不辛苦。」
聽到他這話,朱高熾輕輕一笑。
「大明能夠有如白副千戶這樣的能臣在,是我朝的榮幸。」
就是互相吹捧唄。
倒是沒從這話裡面聽到什麼陰陽怪氣的意思,朱高熾的語氣素來很誠懇,讓人很難會生出厭惡。
站在一旁的紀綱和趙曦一言不發。
他們這算是把這鍋給一起背到底了。
恐怕今日之後,百官的口中都要罵兩句他們的名字。
紀綱是虱子多了不癢,反正他常年就是朝廷百官辱罵的對象之一,樹大招風程度,僅次於羅睺。
而趙曦就更放平心態了。
即便今晚之行是這兩個坑貨把他給坑進去的,可能再度耍耍昔年錦衣衛指揮使的威風,今晚這一趟倒也沒算是白來。
只要不是他一個人頂著大鍋到處跑,那就沒什麼大事。
一群人扛鍋和一個人扛鍋那是兩回事。
今晚過後,他會重新回自己的小院,也會很聽話的待在家裡一步不出。
事已至此。
這確實是最好的做法。
朱高熾呼出一口氣。
別看這件事貌似被用雷霆手段解決掉了,可事實上,這件事的後續才是最麻煩的。
明日裡的朝堂,後日裡的朝堂,再往後推,一堆的朝堂,恐怕都要揪著這件事鬧上幾天了。
而這些,不是白忘冬他們能幫到他的,只能讓他一個人獨自的面對。
這場鬧劇,貌似就這樣草率的結束了?
才不會是這樣。
白忘冬收起小本本,望了眼那沉悶的夜空。
不如說,一切到了現在才是真正的開始。
「報——」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疾呼聲清晰響起。
一個身影飛速朝著白忘冬這邊的方向奔馳而來。
是李玉。
他手中拿著一份書信,直衝白忘冬跑了過來。
一來到他們的面前,李玉就跪倒在了地上,拜見完太子,鎮撫使,和指揮使之後,這才將手中的書信對著白忘冬雙手奉上。
「念。」
白忘冬沒有去接這封信,而是直接淡淡地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的那樣。
「城東熊三抓捕失敗,被人半道劫走。」
李玉的聲音寒凜,語氣當中帶著些許的殺意。
白忘冬嘴角微微勾起。
他彎下身子,看向李玉,語氣輕挑:「來的人是誰?」
「白首幫,幽離四劍。」
幫派啊……
白忘冬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抱著肩膀站在太子身邊的紀綱。
據說這京城的大幫派里,幾乎全都是紀綱的附屬。
那這白首幫,是不是其中之一呢?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是不是都不重要。
「殺吧。」
白忘冬直接笑眯眯地說道。
「把整個白首幫全部屠掉。」
語氣何其輕淡,可這內容卻是讓人不寒而慄。
整個白首幫……
那也是足足上千號的人啊。
「白副千戶。」
「噓~」
白忘冬手指放在唇前,對著開口的朱高熾示意了一下安靜。
他直起身來,看向朱高熾,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殿下,這只是一個開始。」
「開始?」
朱高熾微微一愣。
隨即,一隻白鴿直接從空中飛下,落到了李玉的肩頭。
李玉動作飛快地從那信鴿當中取出了信件,打開看了一眼之後直接就看向白忘冬。
「繼續念。」
「張錄張縣丞被人劫走。」
「何人所為?」
「已確認為鬼市趙家。」
「殺。」
又是一個讓人膽顫的「殺」字。
一個字下,會是人頭滾滾。
朱高熾覺得自己待不下去了,他直接轉身,招呼也不打,然後就朝著身後房間小跑離開。
趙曦見狀也很有眼力勁地朝著東宮之外走去。
白忘冬與紀綱對視了一眼。
「這就是你的目的?」
紀綱似乎想明白了什麼,冷冷開口道。
「是,也不是。」
白忘冬給出的答案模稜兩可,可紀綱卻聽明白了。
「呵,還有羅睺的意思對吧?」
白忘冬笑而不語。
紀綱知道,自己猜對了。
為何要將陳海案放到羅睺離京之後再執行?因為只有羅睺不在了,那些被他所鎮壓的小鬼們才會有膽量冒出來。
白忘冬的這場血殺就是讓這些人冒出來的引子。
這群人中,不少可能都會和白忘冬交出的名單上的名字有所交集。
而有交集就有關聯。
京城的陰暗就是一張大網,勢力和勢力之間的來往並不少見。
拔出蘿蔔帶著泥,要是有些人被抓,他們也不會好過,所以這才會在這種緊急關頭,挺身而出。
而冒著被錦衣衛鎖定的風險去救人,這不是情誼深,那就是利益重。
陳海案就是一個巨大的魚餌,白忘冬就是要拿它來釣魚。
抓陳海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接二連三冒出來的人。
這群人,才是錦衣衛應該關注的重點。
錦衣衛的對手從來都不是一個小小的夢清公主,一群名為建文逆黨的烏合之眾。
他們的對手,是這整個大明的陰暗。
所以,今晚的血才剛剛開始流。
誰敢冒頭,就殺誰。
清洗京城的計劃,從這一刻,才是真正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