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流?」
「對。」
百里牧點點頭。
「江水流,是此人的諢號,至於本名的話,他從來未曾向外人示過。」
「這個人在城西開了家茶鋪,名為青江茶鋪,雖然表面上看就是個正經的茶鋪,但實際上,是一給人拉皮條的黑店。」
「這個江水流,是個掮客,而且是一個名氣不小的掮客。」
「他的手裡,大概有聯繫到黃家行船的渠道。」
白忘冬一邊聽著,手指一邊敲打著桌面。
「所以,黃家行船是必須要經人介紹才能夠登船是嗎?」
聽到他這話,百里牧果斷地點了點頭:「想要登上黃家行船,無論是買家還是賣家,都必須要經過中間人的介紹才行,若是你孤身一人直接找上門去,黃家行船根本不會搭理你半分。」
能做這種非法生意這麼長時間,謹慎是必不可少的。
實際上,黃家行船規矩嚴苛的地方不只是這些。
中間人只是登船的第一步而已。
而登船之後,黃家行船方面還有不少的規矩。
只不過這些規矩不是百里牧能夠知道的就是了。
「行。」
白忘冬點點頭。
「我知曉了。」
青江茶鋪江水流。
這個名字值那三塊銀錠。
「那白老闆還有沒有別的事情了。」
聽到白忘冬這話,百里牧臉上連忙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比如說,您今天心情不錯,可以讓小的給您講個故事。」
他這樣子倒是引起白忘冬的好奇了。
他可是從未見到過百里牧這麼主動的。
以前讓他講個故事要死要活的,今天怎麼反而主動要求起來了?
玩味的目光在百里牧身上打量,百里牧表情不變,任由白忘冬看他。
「你最近缺錢?」
白忘冬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我一直都很缺錢。」
百里牧毫不猶豫地答道。
白忘冬眯著眼睛看著他:「是因為你『表妹』?」
他可是還記得百里牧在落塵巷的那個表妹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白忘冬幾乎可以判定,百里牧每個月賺到的所有錢都給了那個表妹以及表妹身後的人。
這是什麼深厚的關係,能讓百里牧不辭辛勞,白班晚班一起上都要盡心盡力地養著對方。
而且對方還不領情……
嘖嘖。
這世界上充滿了故事。
百里牧笑而不語。
很顯然,他並不想和眼前這個人談論關於落塵巷的所有事情。
「行吧,你不說,那我就不問了。」
反正也問不出來啥。
人活著總是會有底線的。
而百里牧的底線很顯然就是那落塵巷的男女老少。
不過,既然百里牧今天少見的這麼熱衷於講故事,那白忘冬偏偏不想如他所願了。
「要不然你還是給我算一卦吧。」
白忘冬想了想,開口說道。
「我啊,突然想算算我最近的財緣。」
「財緣?」
百里牧滿臉的疑惑。
財運就財運,這「財緣」是個什麼鬼?
「就是財緣。」
白忘冬笑眯眯地說道。
「你給我算算,我和財迷之間,到底有沒有緣分。」
「……」
好一個財緣。
百里牧無奈地看著他。
他是真的不想給白忘冬算卦的。
就這麼幾天的時間沒見,這貨身上的因果好像又重了一些。
算他的卦,不付出點代價真的算不出來。
不過……
一想到病床上的小丫頭,百里牧呼出一口氣,咬了咬牙。
「得加錢。」
他要玩命了!
哐當。
當金錠砸在桌子上的時候,百里牧神情一陣恍惚。
下一秒,白忘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座位上。
百里牧朝著白忘冬離開的方向定睛看去,面露驚訝,高聲道:「喂,這卦還沒算呢?」
「算了吧。」
白忘冬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戲院的門口,他朝著百里牧招了招手:「我果然還是不喜歡被劇透。」
「那這錢……」
「小爺賞你的。」
「……」
百里牧沉默下來。
這是……白忘冬的人情?
好他娘的重。
說真的,百里牧寧可付出點代價也不想欠白忘冬的人情。
一個瘋子的人情欠下了可就不好還了。
不過……
好像現在的情況也由不得他。
這個人情,是白忘冬硬塞給他的。
他不要也不行了。
「餵。」
想到這裡,百里牧高聲叫道。
雖然白忘冬沒有回頭,但他還是自顧自地說道。
「小心白鶴。」
天機不可泄露,這是他能提示的最大範疇了。
白鶴?
白忘冬眨了眨眼。
烤鶴……
臥槽。
有點饞了。
要不然去吃個夜宵?
這般想著,他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了原地。
目睹著他的身影消失,百里牧將目光放在了桌子上的那塊金錠之上。
他深吸一口氣。
將那金錠從桌子上拿起,那動作,讓這金錠看起來仿若有著千斤之重。
可對於百里牧而言,這玩意確實挺重的。
不是質量上的重,而是一些觸及到他仙道本源的重。
這他娘的妥妥就是因果啊。
天衍山的弟子,最忌諱的就是沾染因果。
「要不然,你還是回來吧。」
百里牧都想哭了。
「老子給你算這一卦還不行嗎?」
……
同一時間。
白忘冬已經乘坐著小船從鬼市當中飄了出來。
他伸著懶腰,站在船頭瞧著這漫天夜色。
這世界的星空當真美的很啊。
可惜不能照相,只能把這畫面給印在心裡,然後等回家以後畫到畫板上去。
小船在飄蕩。
江面上孤零零的就只有他這一道身影。
在白忘冬看不到的暗夜當中,已然有一雙眼睛將目光緊緊地放在了他的身上。
這視線,炙熱的就好比見到了心愛之人。
白忘冬莫名的有些覺得惡寒。
不會吧,不會吧。
雖然他知道自己的皮囊舉世無二,但該不會真的有斷袖之癖盯上他了吧。
感受著那逐漸靠近的氣息。
白忘冬轉過身,朝著那氣息的源頭看去。
下一秒,一道身影就從不遠處的地方,同樣踩著小舟飄了過來。
看到來人,白忘冬眼皮一跳,臉上展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呀~」
「老熟人啊。」
可面對他的打招呼。
回應他的卻是……
蒼白色的驚雷。
好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