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
快到了宵禁的時間。
「快快快,掌柜的,給我開個門,我要買藥。」
急促的叫喊聲讓那剛剛關上門的掌柜及時折返,將一旁的窗戶打開,探出頭來朝著外面那人看去。
這人滿頭大汗的,一看就很著急。
藥鋪掌柜也是個好人,他看著男人這麼著急的樣子,也不管藥鋪已經打烊,直接開口說道:「你要什麼藥?」
「什麼藥?你等等。」
男人連忙開始翻找自己的衣兜。
然後從中取出了一張皺巴巴地紙條,朝著藥鋪老闆遞了過去。
藥鋪老闆看到上面的內容,點了點頭。
「都有,都有,不過……」
他眉頭皺了皺。
小心翼翼地瞥了那男人一眼。
「你買的這些藥是用來治什麼的啊?」
他也經營藥鋪有些年頭了,自問也是看過不少的藥方,但這紙條上記載的這個藥方就很奇怪了,他怕被人騙,所以多疑地問了這麼一句。
「你管的著嗎?」
男人直接生氣了。
他一腳踹在那窗戶下面的牆上。
「快給老子拿藥,老子現在很急!」
這要是回去的晚了,可就拿不到賞金了。
「好好。」
看著男人突然猙獰起來的表情,藥鋪老闆也不多問了。
直接轉身去給男人拿藥。
男人在原地著急地等候著。
但還沒等他罵出下一句話,兩把鋼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面。
緊接著,他人就安安靜靜地消失在了原地。
藥鋪老闆拿著包好的藥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是空蕩蕩的街道,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嘶——
這是啥?
見鬼了?
想到這裡,他身體不由自主地就打了個寒顫。
夜深露重,還是趕緊鑽到被窩裡去吧。
而同樣的劇情,在京城裡無數家藥鋪的門前上演。
有人敲門,有人買藥,然後有人消失不見。
流程一模一樣。
「第二十二個了。」
李玉統計著從四面八方抓來的人的口供,對著白忘冬說道。
「大人,這些人都是些再普通不過的百姓,其中有人甚至都沒有修行過,據他們說,是有人找上門交付了定金,然後僱傭他們上藥鋪買藥的,誰要是第一個把藥材送到了,那還會有一筆極其豐厚的賞銀。」
「調虎離山。」
白忘冬盤腿坐在椅子上,一邊描著畫板上的畫,一邊開口說道。
「調虎離山?」
李玉愣了一下。
「調哪門子的虎,哪門子的山?」
「她估計早就猜到了我們會在藥鋪周圍設伏,所以一開始就沒指望從藥鋪當中買藥。」
「不從藥鋪買藥,她還能從哪裡弄到藥材?」
李玉皺著眉說道。
「為藥鋪提供藥材的商人我們也都控制住了,可到現在也沒有發現有人靠近,她們還能從什麼地方弄到藥材?」
「這解藥的原材料並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甚至可以說是再平常不過。」
白忘冬動作極為狂放地在畫紙上一遍一遍地描著,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弧度。
「除了藥鋪和藥商之外,他們其實還有更好的選擇。」
「什麼選擇?」
「採藥的藥農和普通的醫館。」
白忘冬放下畫筆,從一旁拿起了刮刀,然後扭過頭朝著李玉看去。
「讓安排好的第二波人動起來吧,把這些魚再往網子裡面趕上一趕。」
「是。」
李玉領命。
轉身去放信鴿。
然後,白忘冬就看向了站在正前方,拄著刀滿臉不耐煩的荀九。
「你別動,手裡的刀都晃了。」
「不是,大人,我都已經站了這麼老半天了,還沒畫好嗎?」
荀九皺了皺臉,叫苦道。
他是真的沒想到過,有一天自己的上官會對著自己畫畫。
還美其名曰是要幫他「戒驕戒躁」,完善心境。
他心境什麼樣他能不知道嗎?
他現在就想砍腦袋,腦袋砍得越多,他的心境能越好。
他都已經隔了一天沒砍過腦袋了。
再這麼待著,他會待瘋的。
「快了快了。」
白忘冬頭也不抬地回應道。
又是「快了」……
荀九抽了抽嘴。
這兩個字他都聽了好幾十遍了。
荀九敢怒不敢言。
他看著那滿臉認真的白忘冬,忍不住開口問道。
「大人,您畫的像嗎?」
「開玩笑,一模一樣。」
「真的?」
「保真。」
白忘冬信誓旦旦地說道。
這個時候,出去放飛信鴿的李玉回到了白忘冬的身旁。
聽到兩人這幾句對話,忍不住朝著白忘冬的畫紙上看去。
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然後又看了一眼荀九的方向。
最後,他點了點頭。
確實很像,一模一樣。
只不過那畫紙之上並沒有人,只有一把精緻無比的繡春刀。
和荀九手裡拄著的那把是一模一樣。
敢情這位小爺畫了半天是在畫那刀啊。
想到這裡,他看著荀九就不由得有些想笑。
而就在這個時候。
咚咚咚。
門外突然就傳來的敲門的聲音。
李玉很自覺地就快步走到了門前,將那門給打開。
站在門外是一個滿臉和善的中年男人。
「客官,這是本閣附贈的玉瓊美酒。」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房間當中看了進來。
李玉察覺到了他這隱蔽的視線,上前一步擋住了他那好奇的目光。
中年男人見到李玉這般做,面色如常,微微一笑。
「那我就不打擾各位客官了。」
他將酒遞給李玉,然後就毫不留戀地退走。
李玉接過美酒之後,將這門給緊緊合上,端著酒就放到了桌子上。
他是知道的,白忘冬從來不碰酒,所以就沒獻這個殷勤。
他來到白忘冬的身邊,小聲說道。
「大人,目的不純。」
那探究和好奇地小眼神,他看的是一清二楚。
也許一般人看不穿剛才那人的小動作,可他是錦衣衛,這樣的表演在他眼中顯得有些過於明顯了。
「估摸著是我們的到來給人家造成困擾了吧。」
白忘冬笑著說道。
「您是說……」
「是這酒樓的人好奇我們的身份。」
白忘冬甩了兩下筆。
李玉恍然大悟。
「那要不要去給他們一個警告。」
「不用,不會有第二次了。」
這裡的人不是傻子,眼界也不凡。
試探這一次,大概就能知道他們這些人好不好惹了。
畢竟,這裡可是京城第一樓。
登仙閣。
真能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