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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落山

2025-10-30 02:13:21 作者: 灰白雨

  青帝?!!

  只存在於神話中的名字。

  比上古更遙遠,比古老更神秘。

  白忘冬感受著這股自深山中襲來的氣息,當機立斷,第一時間就要朝著那重傷瀕死的青璃天襲去。

  「來不及了。」

  對於他的動作,青璃天並沒有半分的慌張。

  她那疲憊不堪的眼神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突然變得平靜了下來。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沒有等答案的意思,她自顧自地開口道。

  「這裡,是一個妖的墳場。」

  她就這麼看著那山的深處,目光中閃過些許的懷念。

  每一次都是這裡。

  每一次,都留在了這裡。

  這裡,只屬於一個妖。

  她叫……

  青璃天。

  嘎嘣。

  此時此刻,白忘冬已經來到了青璃天的面前,他一把捏住青璃天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手掌用上了最大的力氣捏碎了那早已經被之前那一拳轟碎了半邊的脖子。

  青璃天眼中的光瞬間破滅。

  她的生機也在這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即便是青璃天的氣息消散。

  但那股氣息仍舊沒有消失,反而愈來愈烈。

  而就在這個時候,白忘冬眼睛微眯,瞬間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那裡,有著一具白骨突然現身。

  緊接著。

  一個接著一個的白骨就這麼衝出了深山。

  

  再然後。

  「嗷——」

  「嗷——」

  「嗷——」

  鬼哭狼嚎般的狐鳴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白忘冬環視一周,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他已經被那一具具一模一樣的白骨給包圍。

  全是狐狸。

  全是一模一樣的骨頭。

  這些骨頭……都來自於同一個人!

  這裡是一個妖的墳墓。

  青帝化生盞。

  青璃天!

  死了一個又一個,死了一個又一個。

  不曾停下。

  樂此不疲。

  這世界到底要多荒誕才算是完,到底要多瘋狂才能讓人崩潰。

  「啊哈哈,哈哈哈哈。」

  頭突然就疼了起來。

  白忘冬鬆開青璃天的脖子,死死按住自己的腦袋。

  他的五指穿過髮絲,將自己的頭給朝著另一邊歪去。

  眼前又出現了一層又一層的重影。

  他在感覺自己在同這個世界進行剝離。

  疼,疼啊。

  頭好疼。

  他手掌一翻,一瓶青果釀就這麼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沒有半點遲疑,直接將那青果釀給一飲而下。

  白忘冬的表情越發的癲狂。

  他將那瓷瓶用力摔碎,大口喘息。

  環顧著那四周的白骨。

  他感受的只是濃濃的荒謬。

  一個生靈,把自己作為材料,生生世世都被投入到一個熔爐當中,進行重煉。

  每一次的死,都是另一個人的誕生。

  這個人有著屬於你全部的記憶,全部的修為,全部的情感和使命。

  它就是你。

  這是重生?

  不。

  這是獻祭!

  近仙道者遠人道。

  這句話不僅僅只適合於人族,而是適合於所有的修行者。

  人也好,妖也罷。


  誰也逃不開。

  這就是一個荒謬的世界。

  「毀了它,毀了它,毀了它。」

  白忘冬五指按壓著自己的臉,臉上的笑容愈發地瘋癲。

  「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靈力的加持下,朝著山脈的每一處散開。

  聽到這笑聲的妖族,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他們望著那山脈的深處,眼中閃過濃濃的焦急。

  但每次他們想要有所動作的時候,那半空中懸掛的洞神槍總是會在恰到好處的時候亮起,凌厲的槍勢會第一時間鎖定住他們的位置,讓他們動彈不得。

  而此時此刻,山脈深處。

  一具具骨架突然爆開。

  所有的「青璃天」第一時間朝著那在場唯一一個具有血肉的青璃天沖了過去。

  噗嗤,噗嗤,噗嗤。

  一道道血肉被穿透的聲音響起。

  白忘冬回過頭,朝著那緩緩站起的身影看去。

  她的動作僵硬,身上一具具骨架貼合,整張俏臉都被骨頭所覆蓋,只露出了那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眸。

  但同一時間。

  一股詭異的生機開始在青璃天的身上蔓延而出。

  白忘冬就這麼站在原地,歪著頭看著這骨架的一舉一動。

  他沒有阻止。

  也阻止不了。

  那仿佛來自於上古的氣息逐漸彌散。

  不對,應該說青璃天本身就來自於上古。

  「毀了你。」

  白骨滿天飛散。

  白忘冬眼中混沌占據了全部。

  他右手一甩,一根注射器就再度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幾乎沒有半點的遲疑,白忘冬直接將針頭甩出,然後一把刺入到了他的脖子當中。

  咚咚。

  心臟劇烈跳動。

  白忘冬的身體差點來了一個踉蹌。

  這一刻,他渾身青筋暴起。

  眼中的雀鳥頓時變得栩栩如生。

  陰氣,瞬間從他的體內爆發。

  陰氣和白骨分庭抗拒。

  這一刻,白忘冬身體的每一項數據都來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而同一時間。

  那青璃天渾身被骨頭所覆蓋,骨頭組合成一套極為合身的骨甲套在了青璃天的身上。

  那死氣沉沉的眼眸全然都是嗜血和殺意。

  無數的白骨飄散在她的身後,就像是九條來回搖曳的巨大狐尾。

  「你死!」

  青璃天怒喝一聲,右手一張,一根巨大的骨槍就這麼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然後。

  嘭——

  那骨槍就這麼給擲出。

  以一個流星的姿態朝著白忘冬猛地沖了過去。

  白忘冬喉嚨裡面壓抑著嘶吼。

  他看著那衝過來的骨槍,不躲不避。

  對準那骨槍就是一拳轟出。

  嘩啦。

  骨槍全部碎開。

  白忘冬腳下用力一踩。

  整個人得身影猶如鬼魅一般朝著青璃天沖了過去。

  青璃天手掌一揮。

  漫天的骨槍同時射出。

  萬槍齊發。

  白忘冬手持雙火。

  朝著前面用力一蓋。

  鬼術.燭龍。

  讓火焰來清洗世界!

  所有的骨槍在剎那之間全部破滅。

  白忘冬五指收攏用力一拽。

  轟——

  這火焰張牙舞爪,肆虐著每一寸天地。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龐大的身影從那火海當中就這麼沖了出來。


  和白忘冬直接撞在了一起。

  白骨vs黑氣。

  這一黑一白撞在一起。

  畫面感極強。

  兩人之間沒有花里胡哨的拳腳,沒有畫面華麗的術法。

  就是最最最純樸不過的廝殺。

  白忘冬身上血肉不斷的飛濺。

  而青璃天的身上則是有骨架不斷的碎開。

  就像是兩隻野獸一樣,原始,而又兇殘。

  血是催化劑。

  血越多,就越容易讓人不由自主的興奮起來。

  無論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都是一個道理。

  「啊哈哈哈哈哈!!!」

  不去管自己身上那越來越多的傷口,白忘冬現在一心熱衷於拆開面前的骨頭。

  一根又一根,一根又一根。

  拆啊,拆啊。

  拆不完啊!!!

  就不能再快點嘛?

  就不能再快一點點嗎?

  為什麼這麼慢,為什麼這麼慢。

  白忘冬看著自己那猶如鬼魅一般的雙手。

  他的表情不斷地變化。

  像是哭,像是笑,像是暴怒,又像是絕望。

  無數的負面情緒在侵染著他的腦袋,讓他無比的舒爽。

  大腦在顫抖!

  大腦在顫抖!

  而此時此刻,就應該來上一場,最最最最最最顛覆的表演。

  崩滅,是浪漫。

  白忘冬雙手成指。

  腦海當中,一篇仙術瞬間湧出。

  任憑青璃天打碎了他的半個肩膀,白忘冬詭異一笑。

  渾身陰氣迸發。

  「太平經.仙術.陰疫。」

  唰——

  他渾身的陰氣瞬間朝著四周蔓延。

  而在他的身後,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他手中端著一個碗,然後對準那下面的青璃天用力一倒。

  呼啦。

  黑色的水從那碗中倒出。

  頃刻間,整個山脈之上,所有草木在一剎那間枯萎。

  青璃天死氣沉沉的眼眸中閃過濃濃的驚駭。

  這不是別的什麼,而是……瘟疫!

  由陰氣所組成的瘟疫!

  若是一旦染上,那絕對會死的極為難看。

  白忘冬就這麼站在陰氣當中,任憑那陰氣在他的臉上湧出陰斑也不為所動。

  如果能死在這樣的表演當中,那未嘗不是一場浪漫。

  讓這瘟疫朝著山下擴散,朝著四周擴散。

  將這整座山都給毀掉。

  荒誕的世界不該存在。

  不該存在。

  「不該……存在?」

  白忘冬目光微頓,身上的陰氣突然散去,一隻雀鳥從他的眼中飛出落在了他的肩頭。

  他身上所有關於陰氣的東西頃刻間消失不見。

  一切的負面情緒正在從他的大腦當中一點一點的剝離。

  真是個笑話。

  好大的一個笑話。

  他有什麼資格去決定一個世界的生死。

  世界生存遊戲那是對全世界展開的。

  玩家應該是全世界的生靈才對。

  將全世界的生靈放在對壘的位置上,以一個人去和全世界的生靈進行遊戲。

  這聽起來,貌似……

  有點無聊。

  陰氣剝離。

  白忘冬心中出現的居然是一股又一股的悵然若失。

  噗嗤。

  看著那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刺入他胸膛的骨槍,白忘冬的目光居然沒有半點的反應。


  陰氣被剝離之後,他心裡出現的是一股又一股的悵然若失。

  他在幹什麼來著?

  哦,對。

  想起來了。

  他在和青璃天玩遊戲。

  輸了還是贏了。

  就目前這情況來看,好像是輸了。

  心臟被一點一點的撕碎。

  這感覺……

  嘿。

  還真的蠻帶勁的。

  陰氣為什麼突然就消失了呢?

  他的思維為什麼突然就沉緩下來了呢?

  為什麼這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提不起半點興趣來了呢?

  白忘冬一邊感受著那心口的痛楚,然後一邊抬頭看去。

  在這最後的時刻,他想要最後再看一眼天空。

  看一眼那天空之上的太陽。

  但沒有天空,也沒有太陽。

  密密麻麻的白骨將整片天地都給籠罩了起來。

  從這些白骨當中,白忘冬居然能夠感覺到一陣又一陣的沉寂。

  這些白骨中蘊含著極為強烈的情緒。

  原來如此。

  此時此刻,他所有的喪氣情緒都是來自於這白骨的影響。

  到底要死多少次才能對死亡這種事情視若無睹的麻木。

  到底要抱著什麼樣的心態,才會對這世間的一切都失去興趣。

  也是,興趣重要嗎?不重要,重要的是使命,是責任。

  噗嗤。

  骨槍從他的心口抽離,帶起了一串又一串的血珠。

  白忘冬的身體朝著後面倒下。

  而下面卻是白骨鋪成的花叢。

  那花叢緩緩升起,將他的四周都給遮蓋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大小正合適的白骨蓋子就從那天空之上落下。

  一點一點地朝著他的方向蓋了過來。

  哦。

  這是棺材。

  所以他這是要死了多嗎?

  嘿,這死時候的畫面還挺具備美感的。

  既然如此,那就坦然赴死好了。

  可明明決定要坦然赴死,但為何,他的眼皮就是不願意合上。

  又為何,他看著那蓋下來的棺材蓋,有著這麼強的反抗意識。

  死,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

  「我輸了?」

  誰在說這樣的夢話。

  看著那從骨頭縫隙中流進來的陽光。

  白忘冬那空洞的眼神突然就亮了起來,他抬起手,顫顫巍巍地朝著那天空抓去。

  「太陽……」

  「太陽可從來不會在棺材裡落下。」

  哐當。

  白骨棺材蓋合上。

  白忘冬的視線被徹底的遮蓋。

  同一時間,青璃天的目光朝著這棺材看了過來。

  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應該……沒問題了吧?

  青璃天睜著自己死氣沉沉的美眸,目光微閃。

  一個如此年輕的人類,居然把她給逼到了這個份上,還真是夠天賦異稟的了。

  但這世間最不缺少的就是天才。

  被埋葬的天才,也就僅僅只是天才了。

  大患已除。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發現了什麼,瞳孔微縮。

  等等。

  既然白忘冬已死,那為何那根和洞神槍連在一起的絲線還沒有斷去。

  這絲線和白忘冬的心臟相連。

  只要白忘冬心臟停止,那就應該會斷掉的才對。

  除非……


  她驚駭地朝著那白骨棺材看去。

  白忘冬沒死?!!

  而此時此刻,棺材中的白忘冬看著這被封閉起來的黑暗,嘴巴微動。

  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還有最後的一張牌。

  感受著牙咬著的那顆圓溜溜的黑色珠子。

  白忘冬嘴角微勾。

  然後,他用力一咬。

  咔嚓。

  神魂剝離,融入到了這滿口的碎片當中。

  緊接著,他的身體就開始一點一點的潰爛。

  颶風撕碎了他的身軀。

  讓他就這麼死去。

  可下一秒。

  他的心臟就緩緩的跳動了起來。

  身上的傷口也在飛速的恢復。

  他張開眼睛。

  目光猶如寒潭般冰冷。

  太陽……

  還沒到落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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