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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觀眾

2025-10-31 01:15:03 作者: 灰白雨

  「你究竟在懷疑什麼?」

  坐在血淋淋的軀體之上,白忘冬擦著手上的血喃喃自語道。

  他來蘇州的任務是把周成畫給拿下。

  無論是死的活的,只要讓他這個魔骨宗餘孽沒有在外面蹦噠的機會,那也就算是成了。

  按這個道理來說,他親眼看到周成畫死在了他的眼前,雖然是死於自殺,但他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不應該再在這上面浪費多餘的精力才是。

  可……

  「就是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

  但又說不上來這不對勁的地方究竟是哪裡。

  就像是哪哪都不對勁,可哪哪又都能說的通。

  現在唯一的疑點還是剛才那個。

  為什麼在時隔這麼多年以後,周成畫才想起來要復仇,而且是要在這種萬眾矚目的場合下,殺完人之後果斷選擇了自殺。

  「說不通說不通,說不通啊。」

  白忘冬抓著自己的頭髮,一個個猜想在他的腦海當中一一閃過,可又被他一一否認。

  情報鏈完全斷裂。

  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周成畫一定發生過什麼,所以才導致了這一目前看起來不對勁的狀況發生。

  那如果……如果以假設的方式,去把這個空白給填滿。

  讓整個鏈條強行轉動起來。

  那忽略掉周成畫的目的,忽略掉周成畫的結局,再忽略掉周成畫的所作所為。

  就這樣去以一個模糊的視角去看這件事。

  那麼……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白忘冬低聲呢喃道。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啊——」

  白忘冬嘴角高高翹起。

  他從原地站起身來,捂著自己的雙頰,雙目灼灼發亮。

  怪不得,怪不得。

  他總算是找到了那種違和感出自於什麼地方了。

  這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登台的一場戲。

  他在不知不覺的間成了戲台下的觀眾,成了這場戲劇當中的一個龍套。

  每一個環節。

  每一個動作。

  這些都是為了戲劇化所表現出來的最完美的設計。

  反轉,反轉,再反轉。

  高潮,高潮,再高潮。

  壽辰變忌日,兄弟相殘,殉情,復仇,白髮人送黑髮人。

  把這些要素拼接在一起,就是眼前周家所上演的這場大戲。

  所有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這是有人故意為之。

  那他為了什麼?

  這齣戲的內核又想表達什麼?

  白忘冬把雙手從臉上放下來,他踩過地上那隻剩下了一口氣的血人,朝著房間的外面走去。

  陽光還是如此的明媚。

  他要去確定一件事情。

  不過在這之前……

  白忘冬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宅院。

  轟隆。

  暴烈的火焰一瞬間燃起。

  剎那間,整個宅院的上上下下都被那烈火所籠罩。

  既然這場戲所想表現的是二十二年前那場故事的終結,那白忘冬偏偏就不讓它完結。

  水面之下還有水面。

  故事的背後還有故事。

  就讓看著這個故事的觀眾去自動地腦補出一場續集。

  火海之內,紅光映射臉龐,白忘冬的嘴角緩緩勾起,那鎏金色的雙目里充斥著是濃濃的戲謔。

  他就這麼一步步朝著這火海之外走去。

  就像是走向這故事的結局。

  ……

  「走水了!走水了!」


  尖銳的吶喊聲在這周家響起。

  靜觀著眼前這悲情一幕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去,朝著那火光升起的方向看去。

  「那是大哥的住處!」

  周成書驚聲叫道。

  待在這邊沒走的黃闕和蔣越對視一眼。

  眼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件事還沒有完結。

  周成棋這才剛死,他的住所就被人給燒了。

  如果說這兩件事之間沒有聯繫的話,那誰都不信。

  「千戶大人,是否要將在場賓客……」

  黃闕用只有他和蔣越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詢問道。

  「你覺得可能嗎?」

  蔣越毫不客氣地回復。

  很顯然,這件事並不可能。

  這些賓客來頭又大,人數又多。

  若是將其全部留在周家,這和囚禁有什麼區別。

  「這件事,有些棘手了。」

  蔣越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

  原本明朗的事情現如今又出現了新的謎題,這就意味著周成棋之死很可能不是兄弟閻牆這麼簡單。

  現在的周天燁受了打擊沒反應過來,可是以這位周老爺子的心思縝密,很快就能察覺到這件事的背後可能還藏著別的人。

  自己的兩個親兒子都死了。

  那和這件事有所牽扯的人,他怎麼可能放過去。

  別說老爺子不是聖人,即便他是,也必然會把這件事給查到底。

  「這把火……」

  蔣越皺了皺臉。

  要是沒有這把火在,問題可就簡單多了啊。

  「查吧。」

  想到這裡,他轉過身看向黃闕。

  「這件事同周成畫有關,那就與我錦衣衛脫不了關係。還請黃百戶多留一段時間,幫幫忙吧。」

  黃闕聞言,臉龐之上露出一抹陰柔的笑容,他點點頭開口道:「責無旁貸,只不過……」

  他目光微閃,淡淡開口道。

  「千戶大人是不是要先同下官說說,為什麼您好像一開始就料到了周成畫會出現在這席間?」

  蔣越臉色微變,掉頭朝著黃闕的方向看去。

  而迎接他的,是一雙銳利的眼眸。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撞。

  互不相讓。

  ……

  「蘇州歡迎你,為你開天闢地~」

  「……」

  看著眼前這個一邊拍手一邊瞎嚎的某人,徐妙錦果斷賞給他一個白眼。

  「火是你放的吧。」

  「嚯~」

  白忘冬面具之下的表情略帶驚奇。

  「你開天眼了?」

  「只是覺得這像是你能做出來的事情。」

  徐妙錦毫不客氣地回道。

  「那你還蠻了解我的。」

  白忘冬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殺人,放火。

  這是錦衣衛的必修課。

  「呼。」

  徐妙錦呼出一口氣。

  同樣抱著肩膀靠在了牆上,在這隱蔽的角落裡看著那人流湧出。

  「說吧,尋我有什麼事。」

  白忘冬,一個無利不起早的貨。

  要是沒事的話,才不會來攔下她。

  聽著徐妙錦的話,白忘冬也不廢話,直奔主題。

  「剛才席間那幾人里可有人說了謊話?」

  聽到這個問題,徐妙錦眼波流轉,黛眉微挑。

  就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

  「還真有。」

  「誰?」

  「也沒誰,整場對話裡面,就只有一個字是假的。」

  「哪個字?」

  「……爹。」

  白忘冬的眼睛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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