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升,那個被他釣出來放到府衙裡面做眼睛的人。
算是他留在府衙里的一顆暗子。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是以這副狼狽的模樣。
白忘冬低頭看著那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的華升,朝著何代宸看了一眼。
何代宸很明白地走上前去把他給揪了起來。
原本腦袋還昏昏沉沉的華升頓時逐漸清醒。
那被血污遮擋的視線一點一點的清晰。
當看到白忘冬面容的那一刻,他驚懼的眼神中終於是閃過了一絲的清明,用最虛弱的聲音開口道:「大人……康莫身亡。」
聽到這句話,白忘冬的眸子瞬間眯了起來。
「誰做的?」
「我不知道。」
華升艱難開口。
「動手的人蒙著面,留在府衙的人,都遭了毒手……」
「那你為什麼還活著?」
白忘冬死死盯著面前這個連說話都不利落的人,目光沒有半分波動,淡淡問道。
「而且……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黃闕抓齊雲瀚,蔣越帶人封城抓人,我若是大人,也會趁著這個時候來千戶所。」
他說話斷斷續續,但大體的意思能聽明白。
「至於為什麼我能活下來……」
說到這裡,他腦子又稍微清醒了一些,語氣頓時僵住。
對啊。
他為什麼能活著到這裡?
即便他確實是好運地衝出了府衙,可在那種情況下,運氣真的是運氣嗎?
他真是逃出來的嗎?
想到這裡,華升艱難地抬起頭,滿臉驚恐看向白忘冬。
「大人……我不知道。」
盯著他看了幾秒,白忘冬移開目光。
他的手指下意識敲打著自己的大腿外側,眼中目光閃動。
把華升故意給放出來。
這算是什麼?
滅康莫的口。
這又是為了什麼?
康莫和田臨、齊雲瀚相比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殺他的人又是誰,敢膽大包天的直接對府衙動手。
「你著急了。」
白忘冬看向前方,就如同隔著這些迷霧看到了一雙模糊的雙眼。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像是感覺到什麼一樣,扭過頭看向了一個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帶上他,走。」
他淡淡說道。
隨即就直接跨過門朝著外面走去。
何家堡的人跟著他消失在了原地。
只是不到兩三秒的時間,他們就消失的乾乾淨淨。
而下一秒。
一道道流光迅速衝進了千戶所當中。
蔣越從這些人當中走出,看著眼前這遍地屍體,他沉默了一瞬。
但此時此刻,沉默比爆發更加可怕。
「大人。」
就在這個時候,一落地就跑去四處檢查的錦衣衛迅速跑過來朝著蔣越匯報。
他聲音顫抖,有些畏畏縮縮地說道:「庫中的靈晶和紅鸞液被洗劫一空了。」
蔣越閉上眼睛,但身體卻在不住的顫抖。
是個人就能看出來,他正在強行壓制著自己心中的怒火。
「駱蠻山呢?」
蔣越聲音低沉,陰森說道。
「副千戶……不見所蹤。」
回報之人檢查完地上的屍體後,同樣回復道。
不見所蹤?
也就是說那廢物被人給帶走了唄。
是誰?
到底是誰?!!
即便他再愚鈍此時此刻也能明白,那從他手中逃離的黃闕就是個誘餌,促使他調動大部隊離開千戶所的誘餌。
調虎離山,好一個調虎離山。
「別讓老子抓到你。」
蔣越咬牙切齒地說道,這說出來的每一個當中都有著濃濃的殺氣橫溢。
他現在都快要炸了。
人,人抓不到。
家,家又被偷了。
他手下養了這麼多的廢物究竟能辦成什麼事?
「報!!!」
而就在蔣越站立在這裡沒有多久,他的身後就又傳來了傳報的聲音。
「直接說!」
他怒吼一聲。
他倒要看看,都已經這樣了,這局勢還能多糟糕。
過來傳報的錦衣衛見到如同暴怒的獅子一般的蔣越,忍不住磕磕巴巴地說道。
「府,府衙被襲擊,康大人……遇害了。」
轟——
暴怒的靈力猛地炸開。
蔣越的面容頓時扭曲到了極致。
到底是誰?
究竟是誰!!!
是誰在和他作對!
「去,都去給老子找人。」
雖然怒火已然攻心,但蔣越還保留著最後的理智。
「去找黃闕,找到他,就什麼都知道了。」
既然黃闕是那調虎離山的餌,那背後之人一定同他有關。
找到他,就能水落石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
蔣越的冷笑聲頓時刺破了這混亂的安靜。
他全身青筋暴起,整個人都快要瘋了。
他發誓,他一定會把動手的人抽筋扒皮,挫骨揚灰。
「是!!」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
一道道身影朝著四周散去。
而就在這個同時,蔣越突然眉頭一皺,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他抬起手掌,靈力瘋狂涌動。
轟隆——
暴烈的靈力直接炸開。
那被他看著的地方頃刻間化為一片廢墟。
空無一人。
是他感覺錯了?
蔣越眉頭皺的越來越緊。
罷了,還是先去府衙看看吧。
田臨、齊雲瀚、康莫都沒了。
現在的蘇州府高層,也就只剩下了他一個。
駱蠻山也被帶走了。
那下一個目標會是他嗎?
蔣越抬起頭看向天空。
明明太陽還在高高懸掛,可他就是覺得渾身冰冷。
紙,終究包不住火啊。
他猛地一甩衣袖,留下部分打掃的人,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若是最後無可挽回。
他至少還有手中的刀。
而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一陣微風吹過,風中露出來的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離開的蔣越,眼中閃過複雜的微光。
下一秒,風就散在了原地,不見所蹤。
……
同一時間,白忘冬坐在馬車裡,看著腳下的駱蠻山,白忘冬鎏金色的眸子緩緩變成黑白分明的樣子。
感受著那眼眸中的幽寒,趴在他腳下的駱蠻山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問你個問題。」
白忘冬翹起腿,饒有興致地看向他,淡淡說道。
「您說……」
駱蠻山諂媚地點頭。
此時此刻,他也不寄希望於蔣越來救他了。
他就想多苟活一段時間,等一等萬一能夠到來的時機。
而苟活的前提是,他得稍微配合一點。
「蘇州府錦衣衛千戶所里,到底有多少是你們的人?」
「這個……」
駱蠻山訕訕一笑。
「只有三成……」
「才三成?」
「三成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