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像還是你從蘇州回來之後,你與我第一次見面。」
水榭天。
雖然白日裡花樓閉門謝客,但很顯然白忘冬並不算是客人。
坐在熟悉的包廂當中,白忘冬看著那地上換過的毛絨地毯,赤著腳踩在上面走到了熟悉的窗台前,坐了下來。
他是真的喜歡這裡這處寬敞的窗台,坐在這裡看著外面的水面,會讓人覺得心裡很平靜。
謝采紜端著青果釀放到了他的旁邊,自己手中則是端著一杯果酒坐到了椅子上,閉著眼睛說道。
白忘冬拿起青果釀,微微抿了一口,語氣隨意。
「好像是吧。」
他回來那天來過水榭天一次,不過當時謝采紜在紫水樓忙的熱火朝天的,也沒顧上搭理他,然後就一直拖到了現在才見上了一面。
「喏,這是你要的黃泉宗的情報。」
謝采紜從袖子中取出一個捲軸放到了白忘冬的身旁。
身為同樣是大邪門的彼岸門的聖女,她對黃泉宗的情報自然了解的不少。
和仙門祥和一片的氣氛不一樣,邪門之間向來都有競爭,這種競爭是你死我活,要把對方給吞併了的那種。
黃泉宗算是這十幾年來才剛晉升為大邪門的新貴。
因為他們那位宗主的緣故,黃泉宗一冒頭就進入到了各大邪門的視線當中。
彼岸門曾經就和黃泉宗有過一些小摩擦,說起來,黃泉宗副宗主的獨子當時好像就是死在她手上的吧。
不過那都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
要不是白忘冬突然提起黃泉宗,她都差點忘了還有這一茬了。
「這次黃泉宗調來京城的人里除了花業,還有一位古笙護法,這兩個人這些年在修行界的名聲不算是小,實力還算是尚可。」
「黃泉宗在京城的據點中人數也不少,如果他們傾巢而出,說不定真的能從雲香菊和韓明豐的手上把你說的那位少宗主給搶過來。」
謝采紜合理分析道。
白忘冬靜靜聽著她的分析,又抿了一口青果釀。
就顛倒巷目前的局勢來看,花業和古笙這邊確實在實力上是最占優勢的一方。
不過嘛,這只是明面上的優勢罷了,實際上這裡面的門道特別的有意思。
不過就算是再有意思,白忘冬的打算也確實是如之前和紫千卉說的那樣,在結局出現之前,他並沒想著摻和進去。
只是一場小打小鬧罷了。
沒什麼太大的意思。
只要稍微微操一下,讓劇情的走向不會失控就可以了。
「紫水樓的生意如何?」
懶得再談論這個話題,白忘冬突然開口問道。
「還算是不錯吧。」
謝采紜開口回答道。
「那麼好的地段,只要捨得往裡面砸錢,這生意總歸是不會太差的。」
更何況,對他們來說,生意只是表面的一碼事。
無論是水榭天還是紫水樓,終歸還是服務於情報方面的。
雖然現如今謝采紜說不上是能夠掌控全京城的信息,但就目前來看,這情報網鋪的還算是成功。
只要後期再慢慢一點一點的擴張,總能朝著全城鋪開。
而除了情報網之外。
她還要培養屬於自己的勢力。
聯繫好自己在彼岸門當中留下的人脈和耳目。
這些事情做起來更加的費事。
所以這段時間,她才會忙的和陀螺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今天能來見一眼白忘冬就已經算是忙裡偷閒了。
「聽說,彼岸門又多出來了一個聖女?」
白忘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朝著謝采紜的方向微微瞥了一眼。
聽到這句話,謝采紜表情微微一頓,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她嘴角噙出一抹淡然的微笑:「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早在很多年前,我就已經不把這個聖女之位當回事了。」
養蠱是修行界的常態。
天驕相爭本就是將一塊塊墊腳石踩在腳底才能夠上的去。
彼岸門更是一個熱衷於養蠱的地方。
這些年來一個個聖女聖子爭相上位,然後又一個接著一個的身死道消。
留存下來的聖子聖女中,唯獨只有她謝采紜是自始至終沒有凋零的那一個。
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
彼岸門想要養蠱就讓它養。
她謝采紜想要什麼東西,她可以自己取。
別人給的和自己的,終究還是有差別的。
「你倒是看的通透。」
白忘冬輕淡一笑。
他的身邊從來不缺少無聊的人。
謝采紜聳聳肩。
有些事情嘛,只要看透了,其實也就沒啥大不了的了。
咚咚咚。
而就在這個時候,包廂之外突然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謝采紜很自覺地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朝著房門的方向走了過去。
門被輕輕打開,謝采紜看著門外站著的女子,回頭看了白忘冬一眼,做了個「要走」的手勢之後,就率先走出了房間。
而門外的女子則是走進包廂里合上門,來到了白忘冬的身旁。
「大人,李玉那邊已經辦妥了。」
花雀匯報著流火幫的情況。
這段時間隱雀雖然一直忙著在京城安身,可卻並不代表來不及不參與白忘冬這邊的事情。
至少那幾個雀名殺手還是都空閒著一直準備著的。
「你覺得馬六眼是個什麼樣的人?」
白忘冬看著這個在隱雀中擔任智囊角色的女人開口問道。
「是個聰明人。」
花雀毫不猶豫地說道。
「但也是個不牢靠的人。」
就這次的事情來看,這個人過於反覆。
只要讓他看到有能夠做出選擇的機會,他能夠做的把自己的所有都給賭進去。
這種人,膽子大,又沒底線。
不是好掌控的人。
「所以,我不打算把時間浪費在相信他身上。」
白忘冬笑著說道。
「你去從流火幫當中找一個合適的人,把他推到二當家的位置上,這個人,你必須要掌握的住。」
就如同蘇州府的孟凡龍和賈倦,一明一暗,明暗交織。
只要讓馬六眼去當那張明牌吸引火力,那藏在他下面那顆暗子才能夠發揮真正的作用。
「屬下去辦。」
花雀回復道。
這個任務總的來說不難,唯一的難點就在於「合適」二字上面。
「哦,對了。」
白忘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一樣,扭過頭看向花雀,眼睛微微眯起。
「韓老前輩……」
「現如今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