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韓明豐的錦衣衛。
彼岸門弟子的屍體。
越發撲朔迷離的真相。
本來的尋人任務不知道為何就變成了解謎。
帶走少宗主的究竟是誰?
這潭水背後牽扯到的東西好似越來越多了。
「這人……是彼岸門的弟子。」
平淡的聲音響了起來。
花業瞬間抬目,朝著說話的人看去。
她一身華裝,氣質高貴猶如名門貴女。
明明已經近四十歲歲,可這張臉龐卻仿若十七八歲一般。
彼岸門在京城的負責人。
陌離商。
當年黃泉宗和彼岸門發生衝突的時候,花業曾經和她交過手。
輸了一招。
差點把命丟在她的手裡。
現在卻能夠坐下來同飲一壺茶,世事倒還真的是難料。
「真是你們彼岸門的人?」
花業再三核實道。
「是又如何,你現在這語氣又是怎麼回事?明明是你帶著我門弟子的屍體上門來,這態度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啊。」
陌離商的美眸當中閃過濃濃的冷意。
這態度,未免太理直氣壯了一些。
花業將眼底的殺意稍稍收斂一些,冷靜下來看著陌離商:「我再確認一下,這人,當真是你們的人?」
聽到他的語氣平和下來,陌離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如果單單只是說人的話,那這人確定無誤就是我彼岸門的弟子,但你要說別的,那我就不能保證了。」
「此言何意?」
花業有些不解。
陌離商放下茶杯。
「我之所以記著這個弟子的面容,是因為他在十幾天前就已經死了,現在你能帶來這麼一具鮮活的屍體,說實話,我還真有點不確定之前死的人是不是他了。」
死而復生?!!
這絕不可能。
但看著陌離商這滿臉淡然的樣子。
他又不確定陌離商會在這上面說謊。
如果說能夠讓一個死了的人重新動起來的方法的話。
「鬼道之術?」
花業眼皮一跳。
「他是死於何人之手?」
「這是彼岸門自己的事情,無可奉告。」
陌離商冷淡說道。
被這雙冷艷矜貴的眸子盯著,花業忍下心頭的不爽。
「此事事關黃泉宗……」
「我不想知道。」
沒等花業說完,陌離商就抬起了手,打斷了他的話。
「我對你們黃泉宗的事情沒有任何興趣,今日答應見你也只是賣你花護法一個面子,別以為現在相安無事,往日的恩怨就能一筆勾銷。」
「別忘了你手上沾了多少彼岸門弟子的血。」
「花業,別得寸進尺。」
說完這句話,陌離商根本沒有給花業繼續開口的機會。
她直接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沒有留給花業任何一個多餘的眼神。
「送客。」
說完這句話,她就乾脆利落地轉身朝著後面走去。
緊接著,就有兩個彼岸門的弟子來到了花業的身邊等候,雖然神態還算和善,但那態度卻是無比的堅定。
花業也沒有多糾纏。
他從座位上緩緩站起,低頭沉默半晌。
能從陌離商的嘴裡問出這麼多事情已經很不容易了,她今日能給自己這個面子,恐怕也是看在黃泉宗和彼岸門最近嘗試的交流合作上。
往日仇敵開始嘗試合作,這種事情也就只有各自宗門的高層知道。
這也是花業為什麼在看到彼岸門標記的時候,會先懷疑這具屍體是假的一小部分原因。
「鬼道……」
花業將這兩個字給默默藏在心裡,然後就離開了這裡。
……
而就在花業離開沒多久之後。
彼岸門駐地後院的一間房間當中。
「參見聖女。」
「話帶到了?」
謝采紜露出的一雙美眸幽然朝著跪倒在地的陌離商看去。
「按照聖女所說,一字不差。」
陌離商低著頭,恭敬回復道。
「他信了嗎?」
「半信半疑。」
「嗯,這樣就可以了。」
能夠半信,就已經足夠了。
第三條線索被餵進了花業的嘴裡。
如此,白忘冬的委託也就算是完成了。
「辛苦。」
謝采紜輕飄飄的聲音進入陌離商的耳中。
陌離商連忙低頭:「為聖女效命,不怕勞苦。」
說完這句話,她靜靜等著謝采紜的回覆,但等了半天回答她的也就只有一陣安靜。
陌離商稍微抬起頭朝著謝采紜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
清風掃過,掀起紗簾。
那原本謝采紜坐著的位置上,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空無一人。
……
「鬼道之術……」
即便是回到了據點,花業還在念叨著這四個字。
他的本能告訴他這四個字可能就是問題的關鍵。
「查到了。」
古笙原本還在大廳當中來回徘徊,
但一見到花業的身影,他瞬間迎了上去,對著花業出聲說道。
「查到什麼了?」
花業看著他這副急躁的模樣,疑惑問道。
「兩天前,荒鬼道幽尊者打上了琅琊百曉閣,百曉閣的山門被碾成了廢墟,這件事已然在全天下掀起了軒然大波,其中的內幕也已經傳開,背後涉及之人正是白忘冬。」
古笙一口氣將這段話給說完,完全不管花業那震驚的表情,接著說道。
「如今天下皆知,錦衣衛的禍鬼在蘇州殺了幽尊者的師兄,並且在蘇州河畔戲耍這位大修行者並全身而退,事後還讓百曉閣代為傳話,舉世嘲諷。」
「荒鬼道無論是面子還是里子都被這位白大人給踩了個稀巴爛,尤其是白忘冬如今身處京城,幽尊者即便是滿腔怒意都無可發泄,若是論與白忘冬結仇的勢力,荒鬼道絕對是如今名頭最盛的那一個。」
花業是張著嘴巴聽完這段話的。
常伴在宗主身邊,他們可太了解大修行者是一種多麼恐怖的存在。
白忘冬這個後起之秀居然敢撫這等虎鬚,還沒被老虎給一口吞掉。
此等壯舉,實屬是讓人覺得在聽故事。
經由此事,原本就因為京城血殺聲名鵲起的白忘冬怕是要踩著這位大修行者的臉面,更加聲名大振了。
但荒鬼道……
花業突然愣神在了原地。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的樣子。
一道道靈光在他的腦海當中飛快涌動。
一條條線索在他的眼前一一鋪列開來。
他吃驚地捂住的嘴巴,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貌似……
答案已經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