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晚春之會。」
「望白公子登門相拜。」
「家中典籍,盡君閱覽。」
「八陣圖開,邀公子共同一觀之。」
「千里之遙,誠意奉上。」
「武侯世家,諸葛拜見。」
除卻所有用來修飾的辭藻,提煉出最最最關鍵的詞句,請帖中的內容最重要的大概就是這幾句了。
簡單一句話概括。
這是修行界的名門世家,諸葛家送來的一份請帖。
當時白忘冬回到家第一眼看到的那個放在石桌上的盒子裡,放著的就是這份請帖。
裡面最能打動白忘冬的內容,就是那句,「家中典藏,盡君閱覽」。
「很顯然,這不是有什麼陰謀詭計,就是寫這請帖的人腦子抽了。」
坐在北鎮撫司羅睺的辦公房間當中,白忘冬毫不客氣地說道。
一方勢力所有的底蘊全都在家中典藏。
可以這麼說,一個家族的典藏就代表了一個勢力的本源和形狀。
將自己的典藏拿出來,讓人盡情觀之。
這不管是修行界哪一方勢力都做不出來的事情。
即便現在朝廷下令,讓這些仙門世家全都將自家典籍送入京中為編撰永樂大典做準備,可事實上,這些典籍大多都是未能觸及到勢力核心的內容。
所以當白忘冬第一眼看到這請帖的時候,瞬間蹦出來的一句話就是。
「有人要搞事情了。」
羅睺放下了手中的請帖,又拿起了桌子上的另外一份。
一模一樣的內容,只不過就是把「白公子」這三個字換成了「夜小姐」。
「比起典籍,更重要的是這個東西。」
聽著白忘冬的發言,夜流霜提出了不一樣的想法。
「八陣圖。」
武侯名門,諸葛世家。
光聽這兩個名字,就能意識到這淵源從何處而來。
實在是諸葛家的名頭太大了。
漢末三國。
諸葛孔明。
這是位在史書上留下過濃烈一筆的大修行者。
他的名字,即便是時隔千年後的現在,仍舊在被世人所銘記。
而八陣圖,就是他給諸葛家留下來的一份重重的底蘊。
這東西算得上是諸葛家重寶中的重寶。
「傳聞若是能夠參悟八陣圖,便可將諸葛武侯的所有傳承攬入囊中。」
不過這很顯然就是一份誇張的說辭。
若是諸葛孔明的傳承真的就僅僅只是一份八陣圖的話,那簡直就是在抹殺掉他其餘的傳承。
對於八陣圖更靠譜的一個說法。
「據說這圖中蘊含推演之能,可見本我,可見真我,可見過去我,可見未來我。」
這是請帖中吸引夜流霜的一個點。
不過時至今日,距離八陣圖上一次顯現於世都已經過去了不知道幾百年。
幾百年了,八陣圖再也沒有過一次出現在修行界當中。
現在諸葛家突然說,要把八陣圖給拿出來。
說實話。
夜流霜也不怎麼信。
請帖中所言,就如同讓他們天劍山把自己的天劍碑拿出來,任由世人觀賞一般。
但既然請帖中寫了,夜流霜又想要見識見識這傳說中的八陣圖到底是何模樣,自然就生出了想要去金華府拜見一下諸葛家的想法。
只是沒想到,這份請帖,白忘冬手中也有一份一模一樣的。
羅睺放下了夜流霜的那份請帖,動作停頓幾秒之後,就從旁邊的抽屜里取出了一個捲軸,朝著白忘冬和夜流霜兩人推了過來。
白忘冬直接一把將這捲軸拿在手中,展開一看,看著上面的內容,頓時皺了皺眉。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後,就將這捲軸遞給了旁邊坐著的夜流霜。
兩人一邊看,羅睺一邊解釋。
「從七日前開始,北鎮撫司的探子就已經注意到了這件事。」
「修行界大大小小的勢力中,有不少人都收到了同樣的請帖,包括朝廷,仙門,世家,邪門,散修……」
「請帖邀請的範圍幾乎遍布了整個修行界。」
「錦衣衛中就不單單只有你們兩個是受邀者,還有不少的同僚都收到了同樣的請帖。」
這明晃晃的就是要搞事情。
如此大規模的邀請四方修行者。
而且還開出了任何一個修行者都沒辦法拒絕的條件。
諸葛家的典藏仙法和重寶八陣圖。
這對大小王一扔出來,恐怕不單單是受邀者,就連沒有請帖的人,都該動一些不太好的心思了。
可以預見,在三月前的這段時間裡。
修行界的主題怕會是無處不在的混亂。
「受邀者可有統一的特徵?」
白忘冬思索幾秒,抬頭開口問道。
羅睺獨眼瞥了他那放在桌子上的腳一眼,淡淡回答道。
「現如今只知道受邀者皆在三十歲以下,並且,都是在修行界闖出一些名頭的人。」
很籠統,分辨不出太多的東西。
不過短短七天,能夠從收集到的受邀者名單上提煉出「三十歲以下」這個有效信息就已經夠厲害的了。
「現在修行界已經有了流言出現。」
見到白忘冬安靜下來,羅睺繼續開口,又從抽屜里取出了另外一份捲軸。
不過這份捲軸不用打開也可以,裡面的內容不算是太過於複雜。
簡單來說就是……
「有人把這一次前往諸葛家的聚會叫作了『群英會』,而被送到受邀者手中的請帖便被叫作了『英傑帖』。」
英傑帖,聽這名字就能聽出來其中的蘊意。
英傑帖只贈英傑。
這樣的噱頭又要引起多少人的爭鬥。
聽著羅睺的話,白忘冬眼睛微眯。
「這風格……」
蠻熟悉的啊。
傳播謠言和流言。
撥動輿論的走向和發展。
就像是一根攪屎棍一樣,到處亂攪。
總閣都被人給砸了,還不安生一段時間。
一有點風吹草動就開始興風作浪了。
百曉生……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受邀者之一。
「所以呢,老大,你想要怎麼搞?」
白忘冬抬起眼眸,朝著羅睺看去,隨意地攤了攤手。
既然把他和夜流霜都給找了過來,那就說明這件事要交給他們二人來辦了唄。
諸葛家這麼高調的作風,無論如何,朝廷都不能坐視不管。
所以對此,羅睺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他表情微沉,眼眸緩緩轉動,這面容真的就如同是一隻正在狩獵中的老虎。
所謂的態度此時此刻都變成了那不經意間從體內流散出來的煞氣。
千言萬語彙成那麼簡簡單單的一個字。
就一個字。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