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距離三月初三隻剩下了三個時辰。
白忘冬雙手交叉坐在飯桌上,看著面前的晚宴,尤其是那紅彤彤的胡蘿蔔,很費解地扭過頭朝著旁邊的夜流霜看去。
夜流霜無視掉他的視線,端著碗筷,一口一口吃著面前的菜餚。
滿滿一桌子的菜就沒有一個是不加胡蘿蔔的。
白忘冬很難不相信這是有人在刻意針對他。
而這滿桌子的人裡面,唯獨只有夜流霜一個人知道自己討厭吃這東西。
那麼由此可見,這想要毒害他的罪魁禍首是誰就很顯而易見了。
「咳咳。」
而就在白忘冬想要用視線在夜流霜臉上戳個洞的時候。
一陣咳嗽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這邊的動作。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朝著那咳嗽的人看去。
任洪捏著自己的喉嚨,十分歉意地對著其他人訕笑道:「偶感風寒,身體有些不舒服,還請諸位見諒。」
「無妨。」
和他最熟悉的施蓉認真回復道。
「我這裡有治療風寒的藥物,任大人可需要?」
「那可真是幫大忙了。」
任洪一臉的感激。
施蓉隨即就從自己的儲物仙器當中取出了一個藥瓶,朝著任洪的方向遞了過去。
任洪接住,直接打開蓋子就吃了兩粒,一點都沒含糊。
就這麼一送一接,讓這桌子上的肅殺氣氛頓時好了不少。
鼻青臉腫的趙臨江再度把目光轉向了楊蘭客,冷笑一聲,什麼話都沒說,但只要是個聽覺健全的人就能聽出來他這聲冷笑中所蘊含的煞氣。
楊蘭客沒有因此而有半點的動容,他一臉滿足地吃著飯,一言不發。
堅決把「食不言,寢不語」遵守到極致。
白忘冬再度把目光轉向了夜流霜,他今天就算是不吃晚飯也要用眼神給這貨的臉上戳上兩個口子。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貨要用如此兇殘的方式來對付他。
難道他們不再是天下第一好的搭檔了嗎?
這飯桌上的氣氛再度變得奇怪了起來。
施蓉和任洪無奈地對視一眼。
不是他們不給力,而是這一個個的都是有脾氣的人。
「白大人,明日的群英會……」
「明日事明日做。」
白忘冬聞言扭過頭來,朝著施蓉露出了一抹和煦的微笑。
「群英會是個什麼樣的情況,我們到現在一點都不了解,還是等入了諸葛家之後見機行事吧。」
「……好。」
施蓉點點頭,但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她皺起了眉頭,對著白忘冬繼續說道。
「可張百戶還未曾到來。」
「如果沒到就不用等她了。」
白忘冬隨意開口道。
「有在座的各位,難道還不夠嗎?」
吧嗒。
楊蘭客放下碗筷,掏出手帕很認真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巴,然後就站起身來,對著桌子上的人笑著開口道。
「我吃好了,就先行一步了。」
說完,也不管有沒有人回應他,他就直接轉身離開了這裡。
見到他走,趙臨江又是冷笑一聲,同樣放下了碗筷,對著在場的其他人點了點頭。
然後也就離開了這個房間。
六個人一下子少了兩個。
任洪見此連忙也站了起來。
他就是尊小佛,要不是施蓉非要拉著他一起過來吃這頓氣氛怪異到難以下咽的晚飯,他才不會過來主動給自己找這麻煩。
朝著飯桌上剩下的人告罪了兩句,他同樣轉身離開了這裡。
頃刻間,這飯桌上就只剩下了一半的人。
施蓉滿臉無奈地又看向了那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又扭過頭去的白忘冬。
明明明日就是群英會召開的日子了,這個所謂的領頭人卻一點都不著急,也不知道是否是心中已經有了成算。
「既如此,我也告辭了。」
施蓉眼看白忘冬沒話對她說了,自己主動選擇了離席。
頃刻間,這席位之上就只剩下了白忘冬和夜流霜兩個人。
「什麼意思?」
白忘冬偏了偏頭,對著夜流霜說道。
「總要給個理由吧。」
即便是他倆再不合拍,但好歹還是有那麼一丟丟的一丟丟的一丟丟的情誼在的吧,何至於下如此重手?
夜流霜放下碗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今日離開是去見了藍葵吧?」
白忘冬眼睛頓時微眯一瞬,晃了晃腦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有些事情你自己把握好分寸,若是越界了,我不希望會有需要用劍指著你的那一天。」
她的劍是用來斬這人間的魑魅魍魎的,可不是要對著自己的同僚揮出的。
聽著夜流霜的話,白忘冬眉頭微動,聳了聳肩,乖乖地說道。
「好的,明白了。」
得到回覆之後,夜流霜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然後手掌從自己手腕上戴著的手鐲上飛快划過。
一個提盒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將盒子放在桌子上,夜流霜同樣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白忘冬目視著她離開之後,臉上的笑意就落了下來,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大抵就是羅睺那貨非要把自己和夜流霜湊到一起的原因吧。
「無聊。」
白忘冬抓住那提盒的蓋子。
那隻死老虎對夜流霜還真有信心,他難道就不怕自己有一天把這把劍給帶歪了嗎?
掀開蓋子,看到裡面裝著的熱騰騰的點心,白忘冬委屈德癟了癟嘴。
既然都帶飯了,這死腦筋為什麼就不帶兩個熱騰騰的飯菜回來呢?
不過看到外面都夜幕將至了,白忘冬也懶得出去覓食去了,湊合地吃上一口好了。
拿起筷子,夾著這飯盒裡面的點心,白忘冬兩三口就吃完了一塊。
這味道比不上京城的夢回堂,也就還算是勉強合他口味吧。
一邊吃著這點心,白忘冬一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閉著眼睛,緩解著這熟悉的頭疼。
一想起京城的吃食,他就不可避免地會想起自己日思夜想的青果釀。
也不知道又出來了這麼多天,百香鋪的小老闆娘還記不記得他了。
把手放下,白忘冬嘆了口氣,睜開眼睛,轉身朝著那外面的夜幕看去。
出差真麻煩。
為什麼這世界上就總會有人要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