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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勝敗顯現

2025-11-06 12:10:57 作者: 灰白雨

  白忘冬坐在高塔頂上,觸及著這距離血月最近的地方。

  他一隻手輕輕按著自己的腦袋,另一隻手指尖之上,有著一隻幽藍色的蜜蜂停留。

  他雙目鎏金,雀蠱停留在他的肩膀之上,陰氣流轉,在這黑色陰氣的圍繞下,他眼中的猩紅居然都消散了許多。

  嘴角維持著淺淺的笑意,就像是在隔空對著誰說著什麼話一樣,語氣輕淡當中帶著些許的揶揄。

  「晚上好啊~」

  ……

  「晚上好……啊。」

  看著諸葛空掙扎著說出這四個字,諸葛非我的表情陰沉得甚至快要滴出水來了一樣。

  他緊緊攥著拳頭,吊著眼睛死死盯著他一動不動。

  「兄長……」

  諸葛空掙扎的表情剛有了鬆動,下一秒,那嘴角就再度揚起,抓著自己的頭髮,抬起腦袋,笑聲盎然,表情無比的愉悅。

  「哈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聲刺耳般地在諸葛非我的耳中作響。

  這一聲聲笑聲就像是在打他的臉一樣。

  「白忘冬……」

  「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諸葛空」把手掌從腦袋上放下,停在身前,抬起手指,一隻幽藍色的蜜蜂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出現,落在了他的手指之上。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那湖面上的場景,然後視線掃過這一片的天穹,滿目都是感嘆。

  「能做到這一步,你還真的是下功夫了。」

  無視掉那圍攏上來的諸葛家族人。

  白忘冬自顧自地說道。

  

  「用英傑帖吸引各方天驕到此,在靈力里灑滿戾氣促使這些人爭鬥不休,編織夢境提取出他們的心魔,然後再用一場場廝殺來記錄下他們所用每一道術法。」

  啪。

  白忘冬打了個響指,指著諸葛非我,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是用什麼來儲存這些心魔和術法的?魘木,夢靈液,九華石,襄王鐵,還是鏡花玉晶。」

  諸葛非我聽著這一連串的靈物名稱,不言不語。

  他看著白忘冬自顧自地在那裡說話,目光不停地閃動,如果不是還能夠感受到諸葛空的意識,他早就忍不住第一時間出手了。

  可現在,即便是出手又能如何。

  在這裡說話的白忘冬並不是真的白忘冬。

  他只是操控了諸葛空的身體。

  如果對他出手的話,只會傷害到諸葛空本人。

  真正的白忘冬應該還在那血氣瀰漫的大陣當中。

  看著諸葛非我像是要吃了他的樣子,白忘冬頗感無趣地放下手,繼續在著這一雙雙眼睛的注視下淡淡說道。

  「傳說這世上本無仙道,而天衍仙道三千,道道可登仙,所以常就有人在想,若是集齊世間萬般道,那是否就能成為新的天道,甚至有人為此另闢蹊徑,走出了一條名為『萬法道』的路來。」

  白忘冬說著,目光看似不經意間朝著那諸葛家的族人當中掃了一眼,然後就自然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諸葛非我。

  「你所想的,就是集齊這三百仙道,創造出現如今這個『偽天道化身』出來對嗎?」

  「用了諸葛家的骨,用了諸葛家的血,甚至用戲言術把你本身的存在剝離又再造,給他做出了一道魂來。」

  白忘冬搖頭咂嘴。

  這世上的瘋人還真是夠多的。

  雖然不知道諸葛非我如此大費周章到底圖個啥,但現如今能夠成功,這也的的確確了不起。

  「你究竟是……」

  諸葛非我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白忘冬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完完整整地將他計劃中的所有環節都給說了個清楚。

  即便是他父親諸葛林都不見得能夠知道這麼多。

  能夠想的這般清楚,並且造成現如今這個情況,只能說明一件事。

  「沒錯。」

  在他想法出來的一瞬間,白忘冬的聲音十分適時的響起,肯定了他的想法。


  「你現在所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曾經設想過。」

  當初在研究萬法道的時候,他就試圖列出過一個個方案進行演算,這些方案雖然大多可行度都不高,但卻被他當成了參考留在了小本本上。

  沒想到時隔這麼久,居然會有碰到有人生出一樣的想法,並且將其進行實施。

  這還真的是……

  趕巧了。

  「哈,哈,哈哈哈。」

  少爺真的是很久沒這麼笑過。

  至少自從諸葛非我做完那個夢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像現在這般笑出過聲。

  太荒謬了,真的是太荒謬了。

  能生出和他一樣的想法,只能說明一件事。

  眼前的這個人,從骨子裡來說和他是一樣的人。

  倒是沒有什麼「吾道不孤」這樣離譜的想法,他只是突然覺得,有個人能夠理解他現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這種感覺很容易就能讓他笑出聲。

  他好像是被人給算計透了。

  笑聲漸歇。

  諸葛非我看向白忘冬的表情倒也不再像剛才那般陰沉。

  那雙猶如死水一般的眼眸重新歸於平淡,他看向白忘冬,目光毫不避諱地打量了他一眼:「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很好理解了。」

  白忘冬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白忘冬又為什麼能出現在這裡。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我的全部打算,就是在等著現在這一刻來臨。」

  至於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這更不難想到了。

  既然白忘冬打從一開始就有過同樣的想法,那麼當他看到有人將這修行界中每一個領域當中年輕一代里的頂尖都給聚集於此。

  即便是不能確定,也會心中有所猜測。

  三百個天驕,所代表的就是三百條仙道。

  他們是這個年齡段中行路最遠的人。

  心魔是仙道的衍生,有仙才能生出魔。

  魔就是仙的另一面,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一個修行者的心魔當中一定蘊含著他的仙道。

  所以他用織夢術將這些天驕的心魔都給提取了出來。

  這個環節是最容易出錯誤的環節,想必白忘冬就是瞄準了這個,所以才能像現在這樣,控制諸葛空……

  「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即便能越過心魔,但反過來利用心魔,這是關庭月都沒能做到的事情。

  白忘冬很厲害,但他不覺得白忘冬能厲害到這種程度。

  「因為我壓根就沒有仙道啊。」

  聽到諸葛非我的問題,白忘冬攤攤手,很隨意地嗤笑道。

  「你所融入的道中,壓根沒有我的心魔,我只是做了一個噩夢,然後在這夢裡面混了點東西進來。」

  「也得虧這一步,不然的話,我還真沒那麼容易掌控你這位……『兄弟』。」

  給自己捏了一個弟弟出來。

  這事怎麼聽怎麼離譜。

  不過這世上離譜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在乎這一件。

  白忘冬揮手,將自己手指上的幽藍色蜜蜂給趕走,蜜蜂嗡嗡嗡地飛在他的身邊,在他的周身環繞。

  這是他的第十二隻鬼靈。

  熒。

  一個平常用有些雞肋,現在用恰恰好的鬼靈。

  當時在詔獄裴老爺子的小黑屋裡,他「死」了那麼一次,那一次之後,煉製出來的就是眼前這小小的蜜蜂。

  只不過之前沒什麼能用的到的地方,就一直放著沒怎麼用。

  倒是沒想到這一次立大功的會是它。

  聽完白忘冬的話,諸葛非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是徹徹底底的輸了。

  但……

  他抬起眼眸,再度看向諸葛空那不斷變化的臉龐。

  白忘冬忍著諸葛空的抵抗和他說了這麼多話,那必然不可能是為了和他炫耀。

  「說吧,你想要什麼?」

  諸葛非我語氣平淡地說道。


  不管是像現在這樣大費周章地控制住諸葛空,還是和他長篇大論地說這麼多,絕對不是無的放矢。

  白忘冬一定有所求。

  而面對他這服軟似的話語,白忘冬輕輕一笑,直接用力一按,把諸葛空猙獰的表情給按了回去,然後對著諸葛非我伸出了手。

  「其實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白忘冬淡淡說道。

  「七星燈續命之法。」

  他可沒想著參悟八陣圖就能參悟出武侯傳承。

  諸葛家自己的東西,又豈會外人那麼輕易就能參悟出來的。

  「你想要這個?」

  諸葛非我聽到白忘冬的話,莫名地就笑了出來。

  他那雙眼眸炯炯有神地看著他,像是根本沒想到白忘冬會來這麼一手。

  他失笑地看了眼別處,然後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重新看向白忘冬。

  「如果我給了你,是不是就能放過我弟弟?」

  「當然。」

  白忘冬點點頭。

  「我如何信你?」

  「白某一生從不說謊。」

  諸葛非我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

  「那我又要如何信你?」

  白忘冬看到他答應之後,又隨即開口問道。

  「我諸葛非我說到做到。」

  諸葛非我同樣平淡說道。

  兩人目光對視一眼。

  隨即下一秒,諸葛非我就直接雙指一划。

  那懸浮在空中的八陣圖直接展開。

  一道流光徑直就從八陣圖中飛出,飛到了白忘冬的面前,停留不動。

  白忘冬看了這流光一眼,隨即就伸出手朝著那流光抓去。

  唰——

  流光入手的那一刻,那光芒突然化作一道鎖鏈,直接朝著白忘冬的身上捆綁了上去。

  只是眨眼之間,白忘冬的身上就被一條鎖鏈給緊緊鎖住。

  白忘冬臉上沒有任何的意外。

  諸葛非我剛要有所動作,下一秒,那夜空之上驟然就亮起了一道寒光。

  兇猛的劍意猶如瘋了一樣的朝著這諸葛家的方向徑直而來。

  諸葛非我目光猛地一動,他迅速抬頭,朝著那巨大的天劍劍影看去。

  雙臂交叉,用力一甩。

  嗖嗖嗖嗖嗖。

  一道道八卦屏障再度現身。

  劍影落下,將那一道道屏障斬碎。

  但就在諸葛非我正專心對付空中的劍意的時候。

  一道身影突然就出現在了這邊,一刀劈開了鐵籠,那已經變得骨瘦如柴的牧槿瞬間從鐵籠當中跌下,被出現在這裡的徐妙錦給順手接住。

  牧槿隱隱約約看著這張她曾經最敵視的俏臉,最終還是沒挺住昏死了過去。

  徐妙錦看著牧槿這蒼老的模樣,眼中閃過些許的唏噓。

  之前還是那麼明媚的一個小姑娘,現如今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一前一後,這變化之大當真是讓人措手不及。

  輕微地將她放到地上,諸葛非我扭過頭來看向出現在這裡的徐妙錦,然後又掃了一眼空中落下的天劍,最終還是落在了白忘冬的身上。

  「你剛才在拖延時間?」

  「不然呢?」

  白忘冬抬起眼眸,臉上笑容早已經消失不見,變成了濃濃的幽冷。

  「老子閒得無聊和你聊那麼久?」

  可算是來了。

  雖然白忘冬掌控了諸葛空的身體,但面對他的抵抗卻根本沒辦法調動他的靈力。

  可以說,他現在在諸葛非我的面前,除了一招自殘能限制諸葛非我以外,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意識。

  如果繼續這麼耗著,終究不是個辦法。

  他要做的事情,還是需要有人保駕護航的。


  唰——

  刀芒閃過。

  甚至沒看到刀影,白忘冬身上的鎖鏈就裂開了縫隙,他輕輕一掙,那鎖鏈就嘩啦啦地落了下來。

  徐妙錦看了看諸葛空,又看了看諸葛非我,終究還是撇過了頭,怕多看兩眼會眼花。

  雖然鎖鏈被掙脫,天空之上還有著萬道劍氣如雨落下,可諸葛非我還是沒慌,他一邊抵抗著劍氣的鋒利,一邊看向白忘冬:「如果只是兩個人的話,可幫不了你什麼。」

  也許在別的地方不好說,但在諸葛家,他有自信將夜流霜和徐妙錦同時擋下。

  哦,對了,不是還有一個清宓嗎?

  她作為佛宗弟子,應該沒有入夢才對。

  但沒關係,只是三個人,他仍舊沒有任何的問題。

  可……

  「誰告訴你說,只有兩個人了。」

  就像是為了回應他這句話一樣。

  嘩啦——

  一道整齊劃一的拔刀聲如雷聲般清晰響起。

  諸葛非我眼球微動。

  眼中終於是露出了一抹濃濃的驚駭。

  此時此刻,他所能看到諸葛家之外那裡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所出現的飛魚服。

  所有人手持繡春刀,眼中殺氣濃郁亮起。

  為首的張月英看著眼前的諸葛家山門,輕輕一抬手。

  雷聲炸響,雷龍瞬間撕破天穹悍然而下。

  轟——

  剎那間,諸葛家的山門就被雷霆暴力轟開。

  白忘冬聽到這雷聲緊急捂了下耳朵。

  「都告訴過她了,別總是這麼咋咋呼呼的……」

  隨即他一副小心翼翼模樣地看向了諸葛非我,弱弱問道。

  「兄長,你不會生氣吧?」

  聽到這一聲「兄長」,諸葛非我咬破了嘴唇,眼中的火焰在灼灼搖曳,仿佛隨時會衝出眼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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