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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因夢而生

2025-11-06 12:11:14 作者: 灰白雨

  春光明媚,自當流觴曲水。

  靜謐的環境當中,是一道道翻看著手中玉簡的摩擦聲。

  這世上能夠被稱之為天才的人多數是因為天賦卓絕,而能夠被稱為天驕的人,卻是除了天賦,更重的是能力。

  收到英傑帖的賓客,其中不乏天資平平,但卻在自己的修行之路上走在前端的人。

  能夠被一個時代記住的從來都不是什麼曇花一現的天才,而是那些能夠從那漆黑幽深的夜空當中冒出亮光的繁星。

  如今坐在,臥在,趴在,站在這晚春之會每一個位置的人,都是同年齡段中,在自己領域裡成就最高,精研最深,道法最妙之人。

  「能夠將這些人聚集在一起,你當真也是費了心思。」

  白忘冬站在這春景最角落的位置,手指輕輕划過那剛好落下的樹葉,看著它幻化成一頁殘篇,頓感新奇。

  這諸葛家的陣法當真是精妙無比,這等變化之術,可謂世間罕見。

  「不過是八陣圖的吸引力夠大罷了。」

  諸葛非我站在他的旁邊,臉上已然不復昨晚的急躁,此時此刻他的表情甚至比白忘冬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要平靜。

  這等養氣功夫,也是世間罕見。

  「祖宗留下的碩果,不是後人可以盲目自信的依據。」

  聽到他這句話,白忘冬抬起頭,將視線從手中的殘篇上移開,看向了那空中的烈陽。

  八陣圖啊。

  舉世罕見的至寶。

  這一次他也算是領教了一下這至寶的威力。

  也許比起帝陽,白玉京這樣的禁器來說,八陣圖在殺伐之上能力欠佳,但論起變化莫測,恐怕這世間沒有多少仙物能夠頂得上它。

  它有著無數的可能。

  而與之相配,同樣有著無數可能的,還有……

  這隻只知道齜牙的野狗。

  白忘冬感受到那道滿帶殺意的目光,表情從容地朝著目光的主人看去。

  不得不說如諸葛家這等千年世家的確是富得流油的狗大戶,僅僅只是一個晚上,不,半個晚上的時間,就能給一個瞎子找到一雙適配的眼睛。

  雖然比不上白忘冬扣下來的那雙完美,但看著這靈氣四溢的樣子,這小小的兩顆眼珠子當中蘊含著的生機多到簡直不敢讓人相信。

  打造這樣一雙活靈活現的眼睛所需要的靈物如果放到外面,那足以賣到天價。

  「再看,再看就再給你挖下來。」

  

  白忘冬和他對視一眼,咧嘴說道。

  聽到這句話,早就按耐不住的諸葛空剛要咬著牙上前,就被旁邊的諸葛非我一個眼神給制止在了原地。

  「兄長……」

  「回去。」

  諸葛非我淡淡吐出這兩個字,諸葛空見狀沒有任何的不滿,默默地退了回去,繼續安靜地待在諸葛非我的身後,雖然看似站的隨意,但那氣息卻能夠完美的將面前的諸葛非我給護在中心。

  甚至於,就連對他自己的防護都沒有做到這般完美。

  也不知道諸葛非我這是給自己造了個弟弟,還是給自己造了條好狗。

  「雖然你體內沒有我的道,但至少還有我的法,從某種意義來說,你也算是我造出來的,沒讓你喊我一聲爹,單純只是因為我不樂意。」

  白忘冬籠著袖子,對著諸葛空淡笑著說道。

  「所以我覺得,你多少應該對我放尊重一些。」

  諸葛空沒有被他話給撩撥到,他只是警惕著白忘冬,真的就好像是一條護主的忠犬。

  這樣子,讓白忘冬頗感無趣。

  於是,他再度把目光轉向了諸葛非我。

  「你費盡心力,絞盡腦汁就為了造一個這麼個東西出來,所求為何?」

  天道化身……不對,應該說是天道殘身。

  雖然聽起來高大上,本身也是極為玄妙的存在。

  但頂著可能引動天罰的危險造這麼一個東西出來,說實話,多少有些得不償失。

  雖然諸葛非我的整個過程都沒有見到天雷的影子,看起來好似沒什麼,但實際上,在背後維持陣法也好,屏蔽天機也好,其中所耗費的資源簡直可以用「恐怖」二字來形容。


  這也就是諸葛家傳承得久,祖上囤的多,經得起敗家子消耗。

  不然的話,一般的勢力早就被這吞金獸給吃垮了。

  費盡謀劃,得罪天下,甚至還將自己家族典藏和至寶拿出來作為噱頭和補償。

  如此成本,難道就只是為了給自己造一個保鏢出來?

  白忘冬不信。

  聽到他這個問題,諸葛非我沉默了片刻。

  白忘冬本來以為他不會回答,可沒想到只是五六秒之後,他就開口說道:「我之前做了一場夢,夢中的諸葛家遭遇了一次大劫,這個夢裡面的每一個細節都是那般的真實,我初次還未曾在意,但之後幾乎是每一天,我都會做同樣的夢。」

  哦吼。

  預知夢。

  修行天機術也好,奇門算術也好,亦或者推演卦術。

  總之,只要是和天機這東西扯上關係的術法修煉起來多少都會沾點這個東西。

  百里牧可以因為一個鶴從西來的夢就夢到有故人會撞個頭破血流,站在京城外等著勸阻張宇霄離京。

  相信自己的夢,這對一個卦師而言是基本功。

  諸葛家的術法中不少也涉及到了此道,諸葛非我會做這個預知夢,白忘冬倒也不奇怪。

  畢竟這玩意雖然聽起來玄,可實際上也沒那麼的太過神奇。

  這天下神奇的東西多了去了。

  除了能像藍葵那樣一夢夢十多年的誇張夢之外,這些東西,大體都差不了多少,多數的預知夢頂多也就只能夢到一個短暫的片段。

  甚至於還有像白鶴西來那樣抽象的隱喻。

  諸葛非我能準確夢到諸葛家,那已然是夠清晰的了。

  「在那場夢裡,我夢到諸葛家遭遇了一次滅族之災,整整一百三十二個夜晚,我都在看著諸葛家血流成河,滿地燃火。」

  諸葛非我用平靜的語氣說著這讓人不平靜的話語。

  痛苦的回憶能讓人記一輩子。

  他扭過頭看向白忘冬,目光猶如一潭死水一般,淡淡說出了下面的話。

  「而那個時候的我……」

  「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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