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臣賊子……」
文虎臣聽著這殺氣滿滿的四個字,面色一變。
這下面的人至少有十幾位都是鳳翔府一流世家的家主。
剩下的人,不是他們的護衛,就是他們的家僕。
足足近百人全都到了這裡。
獵物?
文虎臣看著手中的長弓,頓時明白了白忘冬想要做什麼。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躍躍欲試的白忘冬整個人渾身上下通體冰冷。
「大人三思啊。」
不能不勸。
若是今夜不制止白忘冬的話,那明日會釀成多麼可怕的後果誰也不知道。
「文副千戶,本官今夜為了招待你,可是費了不小的心思的。」白忘冬的聲音里有著明顯的不滿。「我的人順藤摸瓜,排了整整好幾天,這才蹲到了他們這群人聚集在一起商量著要如何對付本官。」
白忘冬一邊調試弓弦,一邊冷冷說道。
「為了鎖住他們的氣海,我廢了不少的丹藥。」
「為了讓他們亂動不得,我讓荀九從北鎮撫司帶來的鐐銬全都用在了他們的身上,這些可都是給詔獄裡的犯人用的。」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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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忘冬對著下面朝著他怒罵的那人高聲叫了一聲。
「為什麼你們現在要罵我?能在千里之外的鳳翔享受到京城的待遇,你們這群狗東西就不懂得說一句感恩嗎?果真是狼心狗肺。」
說著,沒理會下面那人繼續的謾罵,白忘冬扭頭看向了文虎臣,冷冷注視著他。
「我準備的這麼用心,難道文副千戶也和他們一樣,連一句『謝謝』都說不出口嗎?」
嘣——
弓弦震動,仿佛震在了文虎臣的心頭。
他看著白忘冬從箭筒裡面拿起箭來,動作熟練地挽弓拉弦,臉色大變。
「白大人!!!」
嗖——
箭矢極速宛若流星,直接朝著下面飛去。
噗嗤——
這根箭矢直接射穿了其中一人的腦袋。
濺起來的血液不光是讓那破口大罵的人愣在了原地,就連那圍觀的錦衣衛也都瞬間噤聲。
似乎誰也沒想到,白忘冬真會射出這一箭。
「哇哦~」
在這安靜的氛圍下。
白忘冬自己的聲音打破了這份靜止。
「我真棒。」
咕咚。
所有人下意識吞咽了一口口水。
看著那倒在地上的屍體。
下一秒,這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人群瞬間就如同爆發了一樣,朝著四周四散奔逃。
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那把他們帶上來的人人手一根粗壯帶刺的棍子,朝著這群想要逃跑的人身上砸去。
丹藥封印住了氣海。
鐐銬鎖住了肉身。
這些本來修為還算不錯的人頓時就和變得和普通人無異,被那一根根棍子砸的嗷嗷直叫,砸回了原處。
「白忘冬!!」
有人怒吼。
然後,又是一根箭矢射出。
精準命中了他的頭顱。
白忘冬趴在欄杆上,俯視著下面慌亂的「羊群」,臉上笑容越發的興奮。
「怎麼了?是不是該求饒了,別啊,骨頭再硬一點,反正你們就算是求饒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要不然這樣吧,你們逃啊,只要你們能逃出白歡樓,我就放過你們。」
「不然的話,你們就只能在這樓裡面當一隻待宰的羊。」
「白忘冬,我們有話好好說。」
人群中,有人冷靜下來,開口說道。
這是那個當日在集會之時,和那白胖中年男人爭辯的壯漢崔家主。
「你想要什麼,我們都能談,沒必要搞得魚死網破,到最後兩敗俱傷。」
「不!」
白忘冬搖頭,戲謔地看著他。
「就算是魚死了,網也不會破。」
「你們似乎對自己的認知有些偏差,到底是什麼給了你們自信,能夠讓你們覺得錦衣衛的刀已經變鈍了呢?」
「難道是因為趙臨江的屍體,還是說,你們真覺得在鳳翔府,你們就是天。」
白忘冬手指用力敲著欄杆,冷笑一聲。
「如果你們不服,今日之後,大可變成冤魂來索我的命,但現在……」
弓弦再度拉滿,對準了下面。
可就在這一根箭要再度射出的時候,文虎臣的手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動作。
白忘冬回過頭,看向了一臉嚴肅的文虎臣。
他似乎咬著牙在克制著什麼,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大人,過了,適可而止。」
白忘冬感受著手腕上的力度,他抬著下巴,眯著眼看著眼前的人,嘴角勾起一道輕蔑的弧度。
「不是文副千戶說的嗎,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我現在難道還不友善嗎?」
文虎臣咬著牙:「白大人,殺了這些人,你可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後果?我知道啊~」
白忘冬雙目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混沌所占據,嘴角弧度頓時上揚,聲音中透露著些許的癲狂。
「不就是會被人開膛破肚,會被人剜去雙目,會被人一寸一寸毀了身上每一寸肌膚,然後再被丟到水裡,等待著下一個接任千戶位置的人到了才會被找到撈出來嗎?」
白忘冬放下弓,緊緊盯著文虎臣,聲音一聲比一聲大。
「這很可怕嗎?」
「文副千戶,說起來,今日這遊戲我是給你準備的,哪有主人玩盡興,客人只能看著的道理。」
白忘冬無視文虎臣那憤怒的雙眸,把手裡的箭矢朝著他遞了過去。
「來,你不是喜歡打獵嗎?下面的可都是獵物,可別射不准了。」
瘋子。
真是個瘋子!
文虎臣氣的渾身顫抖。
他現在不光是氣白忘冬的瘋癲,還在氣他把他給拉在了現在這個位置。
這份氣憤以至於他放下了之前的諂媚,喉嚨里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
「白,忘,冬——」
「我在呢,想我了?」
白忘冬歪頭,笑語盈盈。
文虎臣抬手。
嘩啦。
下面的錦衣衛中,居然有一批人毫不猶豫地就拔了刀。
白忘冬無視下面的景象,就這麼看著文虎臣,又把箭遞了一下。
「玩嘛~」
「呵。」
文虎臣冷笑一聲,就要轉身離去。
「違逆上官的話,我可保不准你現在的位置能不能保得住,如果你不再是錦衣衛的副千戶,那你會不會成為這場下的一隻羊呢?」
白忘冬的聲音在他身後平淡響起。
「哦,不對。」
「我應該這麼說才是。」
鬼炁濃郁湧起,直接鋪滿了這整個三樓。
文虎臣感受到身後這濃烈的森冷,他眼睛頓時瞪大。
一股龐大的威壓朝著他壓迫而來。
「今晚你要是不殺他們,那我就殺了你。」
言簡意賅。
簡單的話語才最具感染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