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
可總還是有人在外面奔忙。
歡響閣的銀子並不是很難查,城中符合要求的地方也並不是很多。
但那些都不是。
正規的商家查了一家又一家,沒有一個符合要求。
那就只能去找正規之外的法外之地。
對於黑市這種地方,隱雀向來不陌生,甚至於在這裡面,他們可以說的上是如魚得水。
貓有貓道,鼠有鼠道。
老鼠找人的本事不一定就要比貓要差。
尤其是在黑市這種最容易互相出賣的地方。
當花雀帶著人來到這裡的時候,就只看到了一間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屋子。
這地方在黑市當中顯得並不特殊,甚至於已經到了被人看一眼就會忽略掉的地步。
如果不是灰雀把匕首插進了那個賣情報的猥瑣男的嘴巴里,恐怕還沒辦法撬出來這裡的秘密。
兜帽被扣在頭上,斗篷緊緊地裹在身上。
花雀這一次沒有再主動敲門,而是直接一腳踹開了這裡的大門。
這是一間空屋子。
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但也就僅僅只是看起來是這樣的罷了。
花雀直接帶著人走進了這房間,狹小的房間沒辦法容納更多的人。
「來者何人……」
蒼老的聲音響起。
不知道在何時起,一個老頭就已經盤腿席地坐在了她的眼前。
這老頭閉著眼睛,身上氣息沒有任何的外露,就這麼坐在一堵牆的面前,對著隱雀的人說道。
「來尋歡的人。」
為首的花雀淡淡說道。
老頭聞言睜開眼睛,目光在他們這些人身上的斗篷上掃過。
「既然如此,那便是友人,掏錢吧。」
花雀從袖子當中取出一塊銀錠,直接扔向了老人的方向,老人抬手一接,精準將那銀錠給抓在了手裡。
他摸了摸手中銀錠,感受著份量,然後滿意地笑了出來,在身後的牆上輕輕拍了兩下。
嘩啦。
下一秒,這牆面分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通道。
「客人有請。」
老人彬彬有禮地彎腰。
這年頭,果真有錢才是大爺。
花雀等人也不遲疑,直接邁著步伐就一個接著一個走進了這通道當中。
下一秒,通道關閉,那老頭繼續閉上了眼睛靠在了牆上假寐。
走進這通道當中,花雀目光掃過這裡的一切裝飾。
就和想像中的一樣。
這是一家……賭場。
即便是他們這幾個奇裝異服的人走進這裡,賭徒的瘋狂還是可以讓他們忽略掉隱雀的存在,一心只關注那賭桌上的情況。
花雀漫步走在這熱烈的氛圍當中。
就這麼短短几步,她就看到了不少殺紅了眼的人。
「這裡才是真正的歡響閣……」
花雀淡淡說道。
這牌桌上的聲音還真是一下比一下的響。
「歡響閣」 的「響」是不是就是由此而來的呢?
花雀無聊地想道。
隱雀已經被散到了這四周,去搜集情報。
而花雀則是一個人視線在這環境當中一遍又一遍地掃視。
看得出來,這裡很賺錢。
足以能夠給之前的那處什麼都沒有的歡響閣提供那筆龐大的資金。
之所以貨幣金銀會那般混亂,恐怕就是因為這賭桌上的錢財各式各樣吧。
「小姐站在這裡已經很久了,不打算上桌玩一玩嗎?」
而就在花雀觀察著這裡情況的時候,突然有人找了上來,對著她說道。
「不了,我賭術不佳,就不獻醜了。」
花雀淡淡說道,目光在這突然出現的男人身上打量了一眼。
看得出來,他很有錢,光是這一身的行頭恐怕就是一筆不菲的金額。
「不過……」
花雀看向他。
「你如何知道,我是個女子。」
在他搭話之前,她藏在寬大的斗篷之下,可從來沒說過一句話。
「只是稍稍有些覺得,小姐會是個長得漂亮的姑娘罷了。你可以理解為這是我的一種直覺。」
「哦,原來如此。」
花雀瞭然道。
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眼前這人聊著,就像是在無聊的打發時間一樣。
那男人也不著急,也就這樣一句一句地陪著她聊著。
兩人之間的氣氛十分的友好,甚至友好到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見面一樣。
直到……
「那如你這般說,我倒是明白為何歡響閣里的錢財會那般雜亂了。」
花雀輕聲笑道。
但就在她說出「歡響閣」這三個字的一瞬間,男人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可僅僅只是這一瞬間的時間,他就重新恢復了原來的表情,不慌不忙地說道。
「原來姑娘來此是來者不善啊。」
「你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擔心。」
「羊入虎口,老虎為何要擔心。」
男人微微一笑,目光中閃爍著些許的危險。
「好像是姑娘沒搞清楚現在的情況,來人!」
他冷肅的聲音落下,但……
一秒。
兩秒。
三秒。
卻並沒有一個人應聲而出。
男人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向了四周,又大喊了一聲:「來人!!」
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人回應他的叫喊。
終於,他臉上的表情出現了變化。
自信逐漸褪去,變成了一抹慌亂。
「需要再給你一些時間嗎?」
花雀的聲音響起。
男人立馬扭頭看向了她這個神秘的斗篷女,下意識問道:「是你……」
「是我。」
花雀供認不諱。
男人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你到底是什麼人?」
噗通。
回答他的,是從一旁飛過來的一個腦袋。
男人下意識伸手接到了手裡,但緊接著,就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龐,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看著花雀,咬牙切齒問道。
「你知不知道我們是誰的人?你們怎麼敢的?」
聽到他這句話,花雀臉上露出知性的笑容,表情溫和:「我們就是想要知道你們是誰的人,所以才來到這裡的。」
「你能告訴我們嗎?」
真情永遠都是必殺技。
男人聽著她這直接的話,表情鐵青。
「你……」
噗嗤。
他話剛說了一個開頭,一柄短刃就如同突然出現一般,在他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刺在了他的胸口。
看著握刀的手連接到了花雀的身上,他臉色大變。
花雀抬起頭,露出了自己那雙好看的眼睛,然後用力一拔。
鮮血飛濺而出,刺痛了男人的雙眼。
「來。」
花雀微微一笑,繼續問道。
「現在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