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這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在響起。
外面的太陽剛剛爬出,朝著下面的大地露出甜美的笑顏。
她最喜歡的就是剛出來的太陽。
陽光沒有那麼的刺眼,卻仍舊能夠溫暖人的內心。
程鈴從自己的屋子裡走出,對著這朝陽大大地伸了個懶腰,表情別提有多麼的愜意。
她動作熟練地背起了一旁的竹簍,然後朝著門外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朝著自家旁邊的院子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在看誰。
「阿鈴這麼早就又要上山去了哇。」
她剛一走出自家的院子就有人注意到了她。
程鈴笑著和她們打著招呼:「早上的桑葉最新鮮了,要是錯過了時辰,我養的那些小傢伙們可不愛吃。」
「你們家就是對那些蟲子太縱容了,這樣子倒不像是你管它們,成了它們管你。」
旁邊坐著幾個婦女調笑說道。
「搞得養那些蠶寶寶比養真的娃娃還用心嘞。」
「生錢的寶貝疙瘩可不是得好好供起來啊。」
面對著幾個村里熟稔的嬸子,程鈴也沒有因為她們的話而生氣,只是笑著回應道。
「我可還得靠著它們給飯吃呢。」
「畢竟一個女娃娃成天上山下山的還是太累了,要不是你爹娘死的早,哪裡會讓你這麼勞苦啊。」
其中一個嬸子語氣頗為憂傷地說道。
雖然這話有些不太合適,但都是一個村子裡住了幾十年的鄉里鄉親,也不用刻意避諱這些。
程鈴聞言笑著搖了搖頭:「才不是嘞,我爹娘可比我更心疼這些小傢伙,要是他們還在,保不准使喚著我采葉子的時候更多。」
一聽她這話,這群嬸子們頓時樂了起來。
「那倒是,你爹更是個痴貨。」
不過,痴貨歸痴貨。
能生出小阿鈴這麼標緻的丫頭,程死鬼那長相還是不賴的。
年輕的時候沒少引得這村子裡的姑娘們追求,要不是他那張臉,這死鬼還娶不到像阿鈴娘親那麼賢惠的媳婦呢。
不過一說到媳婦……
「梅嫂子盡瞎擔心,咱家阿鈴咋就是一個人了,很快就不是一個人了。」
旁邊的嬸子們滿是揶揄地說道。
程鈴一聽到這話,之前還淡然自若的樣子一下子就破了功,那白嫩的雙頰之上頓時攀上了兩抹紅暈。
「呦呦。」
有人注意到了她這滿臉紅霞的樣子,頓時嬉笑聲更重了。
「咱家小鈴鐺也害羞了,不就是快要成親了嘛,當新娘子這事可一點都不值當害羞。」
「蘭妹妹你這話說的,當新娘子不值當害羞,那什麼值當害羞啊。」
「那自然是當新郎官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心上人啊。」
「那你瞧小阿鈴這樣子,那新郎官是不是自個兒的心上人啊?」
「我猜啊……你說是不是啊?小鈴鐺。」
這些嬸子們的話越來越羞人。
程鈴捂著紅透了的臉,連忙對著她們說了一句「我先走了」就落荒而逃了。
看著她這逃走的背影,這些婦人頓時笑出了聲。
雖然程鈴是逃走了,不過這話題挑都挑了起來,這幾個婦人還是趁著這閒暇的功夫聊了起來。
「兩個娃娃都是咱看著長大的,這配成一對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要不是阿鈴他爹沒得不是時候,這倆娃娃早就拜堂了。」
「挺好的,這麼多年的鄰居了,知根知底,又都挺稀罕對面的,日子能過的舒心。」
「就是倆娃娃都命苦,早早就沒了爹娘。」
「還有阿霄那眼睛……」
聊天聊的正火熱的時候。
程家隔壁的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拄著拐杖的身影從這院子當中走了出來,把門口立得牌子給掛好。
一層薄薄的黑布捆綁在他的眼睛上,在他這張俊美的臉上留下了一處朦朧的地方。
看到他,這些嬸子們叫的聲音更大了。
但張宇霄只是對著他們微微頷首。
然後就又拄著拐杖重新回到了自家的醫館當中。
「娃娃啥都好,就是看著有點冷。」
「性子不冷就行,村里哪個人沒在他那瞧過病,是個心軟的好孩子。」
「這倆娃娃我覺著挺好。」
「竹子姐覺得好那就是真的好。」
四個長相各有風情的婦人對視一眼,那美眸當中同時露出一抹來自長輩的笑意。
從小看到大,以前水靈水靈的兩個玉娃娃就這麼要成一對了,這看著誰不滿意啊。
聊天聲還在外面響著。
因為目不能視,所以聽覺比旁人靈敏一些的張宇霄雖然臉上還是看不出有什麼表情。
但若是能夠仔細觀察的話,那一直平著的嘴角這個時候已經稍稍彎出了一些弧度。
能娶到心上人,就算是他這個面癱也不可能為此無動於衷。
他招招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飛來的小鳥就這麼落到了他的手背上。
但可惜他是個瞎子,看不到這小鳥五彩斑斕的美。
但摸著它的頭,張宇霄坐在藤椅上,心情還是有種別樣的安寧。
仿佛這小鳥本身就有種力量,可以讓他忘卻掉一切不開心的事情。
「彩音,你說我給阿鈴準備的禮物她會不會喜歡啊?」
他手掌力度正好,讓手裡的彩色小鳥臉上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我要什麼時候給她才合適,要是等到拜堂的時候給,是不是就有些太遲了?」
聽著他的話,小鳥蹭了蹭他的手,嘰嘰喳喳叫了兩聲。
張宇霄也聽不懂鳥語,只能聽出彩音的聲音里有著幾分的歡悅。
看來這小傢伙也很期待著和阿鈴成為一家人呢。
只不過……
張宇霄不著痕跡地微微皺了皺眉。
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好像不太對。
但若是仔細想起來,又沒覺得哪裡不對。
是因為婚期將近,所以最近有些焦慮了嗎?
他記得醫書上這叫什麼來著?
忘了。
算了。
張宇霄鬆開眉頭,又伸手摸了摸彩音的小腦袋。
「想不明白的事情還是不要鑽牛角尖的好。」
反正他現在過的很開心,沒什麼不滿意的。
只要能一直待在這裡,他就心滿意足了。
在這裡。
在莫村。
這裡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