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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發現

2025-11-07 03:36:40 作者: 灰白雨

  正常。

  正常。

  正常。

  全都正常。

  夏喬然自小就跟在夏愚山的身邊,夏愚山的習慣風格她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夏愚山要是真的想藏什麼東西,那一定是逃不過她的法眼的。

  把爺爺平日裡最習慣藏東西的那幾個點都給上上下下翻找了一遍,都是正常的很,就沒有她沒見過的東西。

  將東西全都重新給放好,夏喬然又掃了一眼這個歸寧堂。

  但就在她打算朝著後面走去,打算查一查爺爺臥房的時候,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個地方。

  倒也不是發現了什麼問題,就是覺得這裡似乎和她之前記憶里有些不太一樣了。

  站起身來,夏喬然邁步走到了那個藥櫃面前。

  手指輕輕滑動了一下那藥柜上的牌子。

  上面寫著「灰蜂蛻」這三個字。

  可如果不是她記錯了的話,她明明記得這裡掛著的牌子應該是「藍菇」才是。

  是爺爺換的嗎?

  那還真是稀奇了,歸寧堂開了這麼多年,她很少見過爺爺有調換過藥櫃之間的牌子。

  將這個寫著「灰蜂蛻」的藥櫃給打開。

  出乎意料的,裡面躺著的不是夏喬然熟知的那份藥材。

  反而是一個造型精美的盒子。

  看著這個盒子,夏喬然美眸微動。

  她見過這個盒子,就是在那個雨夜,被人放在門外的神秘盒子。

  她記得她當時還問過爺爺,這盒子裡面裝著的是什麼。

  可當時爺爺只是說了一句「這是一位老朋友送來的禮物」之後就再也沒了下文。

  

  看著這個盒子,她的記憶越發的清晰起來。

  將這個盒子從藥櫃當中拿出,夏喬然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掙扎。

  如果說整個歸寧堂里有她所不知道的東西,大概也就只有這個盒子了,如果,她是說如果,這盒子當中真的裝著什麼……

  突然升起來的掙扎。

  事到如今的猶豫。

  夏喬然拿著這個盒子的手掌微微有些發抖。

  她緊緊盯著這個盒子,就像是在盯著一個魔盒。

  這盒子當中有什麼東西,她並不知道,也許這一打開,就會是一念地獄,一念天堂。

  「呼~」

  夏喬然長長呼出一口氣,將自己的思緒給放空。

  她承認,自己的確是有些被白忘冬的話給影響到了。

  但是……

  她仍舊堅持自己的觀點。

  她爺爺不會有問題。

  咔噠。

  一念至此,夏喬然輕輕地打開盒子。

  而就當她看到盒子裡的東西的時候,瞬間就沉默了下來。

  這盒子裡面,一根紫色的藤蔓就這麼靜靜地躺在裡面,藤蔓上面還泛著淡淡的紫色螢光,顯得十分的妖異。

  雖然這也是夏喬然第一次見到實物,但這東西的長相和書上一模一樣。

  這東西的名字就叫做……

  惑心藤。

  ……

  「到底在哪裡呢?」

  千戶所中,白忘冬已經把自己關在這屋子裡有段時間了。

  牆上地上全都貼著那一張張被切割出來的鳳翔城地圖,不對,應該說是鳳翔府的水道圖才是。

  白忘冬坐在地上,目光在這些水道圖上一一掃過。

  他幾乎可以肯定,作為鳳主勢力大本營的鳳宮就在這水下藏著。

  可鳳翔城的水源並不少。

  就算是知道了這一點,那想要從水下不知道多少米深找到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白忘冬手指輕輕敲打著盤起來的大腿,雙眼緊緊眯起,試圖分析著這處鳳宮所在的位置。

  周圍的環境也好,水域的深淺也罷,又或者是支流交匯,地勢複雜,這些都能夠成為他判斷的標準。


  只要這麼一步一步的篩選,用排除法這麼思考下去,那一定能夠找到一個最合適的地方。

  但要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最合適的地方不一定就是最後正確的答案。

  白忘冬試圖將自己代入到藏羊,代入到鳳主的視角範圍當中,分析昔日這兩個人到底會因為什麼樣的原因而將鳳宮給建在水裡,又會建在什麼地方。

  說實話,藏羊的話還好點,有過那一次對話,白忘冬基本上已經能掌握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但鳳主,自始至終,他都是在從那些散落的線索當中去拼湊這個人的角色屬性。

  沒有一次見面,沒有一次接觸。

  唯一的一次最親密的舉動就是隔著那仙器聽了聽這位七八十歲小姑娘的聲音。

  說實話,那聲音聽起來並不算年齡大,甚至於還有些青春美少女的味道。

  如果不是語調和語氣實在是做不到十八歲少女的青春飛揚,白忘冬會懷疑鳳主是不是換了人。

  手中的筆在地上一張張紙上划過,示意著這些區域都是被淘汰的區域。

  白忘冬從地上站起來,朝著牆上的一張圖走去,他目光在這張圖上也停頓了許久,但是,下一秒,他就拿起筆來,在這這張圖上畫了個大大的叉。

  手中提著筆,白忘冬將筆頭抵在了牆上,然後就這麼扭過身,一路朝著正前方走去。

  手中的筆在這一路的地圖上飛快划過,這一連排的地圖就全都給刪除掉。

  白忘冬背靠著牆角,看著這整個房間。

  眼睛眯得是越來越緊。

  看來光靠這些是不夠的,他需要更多更多關於鳳主的情報。

  而這個……

  現如今只有一個人能給他。

  ……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坐在院子當中,百草看著一旁給他們準備著午餐的老頭,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老頭聽到他的問題,沒有任何的動作,也沒蹦出來一個字一句話。

  就像是將百草給無視掉了一樣。

  看著他這詭異的模樣,百草對這個人的不安感更強烈了。

  這個很奇怪,明明眼前的老者身形單薄,身子佝僂,看起來弱不禁風。

  甚至於百草都沒有從他的身上感覺到半點的靈力存在,就像是一個普通人一樣。

  但百草還是在時時刻刻忌憚著他。

  本能告訴他,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既來之,則安之。」

  一旁擦拭著弓箭的幽鬼笑呵呵開口說道。

  「百草你這都第幾次問了,就是純屬的瞎想,鳳主大人給我們安排的居所還能夠差了不成?」

  反正他昨晚在這裡睡了一個好覺。

  聽著這貨的話,百草直想要翻個白眼。

  但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那老頭轉過頭來,對著幽鬼淡淡開口。

  「別太依賴任何一個人。」

  百草:「???」

  這不是能正常說話嗎?

  怎麼對他就不發一言?

  來避個難都要搞區別對待啊。

  說完這句話,老頭就又一次轉過了身,背對著兩人,繼續處理著手上的食材。

  這樣子就像是剛才什麼都沒做一樣。

  而幽鬼則是一臉懵逼地看向百草,不明白老頭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別依賴任何一個人?

  這話指的是誰啊。

  他怎麼聽都有點覺得不太得勁。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皺起了眉頭,從椅子上站起來朝著老人走了過去。

  「喂,你倒是把話給說清楚啊,我依賴誰了我……」

  「幽鬼!」

  百草及時出言制止住了衝動的幽鬼。

  幽鬼聽到他的喝止聲,停下了腳步,但眉頭還是緊緊皺著,一臉的不爽。

  主要是他覺得這老頭話裡有話,「別太依賴任何人」?怎麼著,老子就只會依賴別人唄,你沒看到這裡躺的這麼大的一個人都是老子從錦衣衛的大牢里給救出來的嗎?


  這瞧不起誰呢?

  說誰就是個只會仗著仙器之利的混子使者啊。

  說誰一天到晚就只能靠著鳳主大人的寵愛耀武揚威啊。

  艹!

  把話說清楚啊。

  老人完全無視掉對著他滿臉不爽的幽鬼,端著手中處理好的食材就要進廚房去。

  還是百草伸手攔住了他,對著他出聲道歉:「我的同伴失禮了,還請前輩勿怪。」

  既然不通姓名,也不知身份,那就一律按照「前輩」稱呼就好。

  老人看了他一眼,對著他默默點了點頭,然後就繞過百草的手臂繼續前進離開了這裡。

  他前腳離開,幽鬼後腳就坐回到了百草的旁邊。

  「什麼人啊這是,一點禮貌都沒有。」

  「他都沒有理過我,你看我說什麼了嗎?」

  百草淡淡開口道。

  「再說了,你還是對他放尊重一點吧,這一位說不準還真是個『前輩』。」

  「就他?一身氣血普普通通,靈力更是一點都沒有,這就是一個普通老頭。」

  幽鬼顯然對剛才那句話很是介意,仍舊是一副不忿的樣子。

  百草眼神怪異地看著他,天知道他從這句話里分析出多少種意思。

  「咳咳。」

  百草沒忍住咳嗽兩聲,靠在椅子上,虛弱的臉上噙出一抹淺笑。

  「你好好想想,你之前知道這個地方嗎?」

  幽鬼聞言表情一頓。

  「這倒是……」

  「連我們都不知道的地方,你覺得這裡得有多機密,能守在這裡的人……」

  百草目光閃動,轉過頭瞥了一眼廚房中的老人。

  「他又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幽鬼同樣扭過頭朝著廚房中的老人看去。

  百草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只不過,他還是看不出這個老頭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安安分分在這裡休養吧。」

  百草閉上眼睛,把後腦勺靠在了椅背上,慵懶地放鬆了身體。

  「不該我們知道的事情,我們還是保持沉默最好。」

  「嗯。」

  幽鬼點點頭。

  但鬼使神差得,他還是回頭看了一眼那低著頭的老頭。

  他還是在想那句「依賴別人」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

  扶風縣。

  往生雀站在百戶所的檔案庫中,看著這陳列在自己面前的一卷卷卷宗,表情平靜。

  「這裡就是關於案件所有的相關卷宗了是嗎?」

  「應該是全都在這裡了。」

  沈崇站在他旁邊,開口說道。

  「得知千戶大人需要,我們第一時間就把所有的卷宗都給整理了出來。」

  「明明有這麼多的內容,但為什麼這案子最終會以那麼一個草率的方式結案呢?」

  往生雀轉過頭朝著沈崇看了過來。

  沈崇尷尬地撓了撓頭:「在下也不清楚,這案子是趙千戶在的時候親自來查過的,最後整個流程也都是趙千戶和盧逆親自對接,我實在是不知道其中的內情。」

  「盧逆」指的就是扶風縣錦衣衛前任百戶盧昌杉。

  「沈百戶的意思是,這事情我們得問問死人才能知道答案是嗎?」

  往生雀語氣倒也不嚴厲,只是用最普通的語氣問道。

  沈崇的表情越發尷尬,他連忙對著往生雀抱拳請罪:「是我等辦事不力,還請使者稟報千戶大人,嚴懲我等。」

  「在我來之前,大人曾說過,過往種種已是煙消雲散,他沒心情和你們追究到底,別老是把『請罪請罪』的放在嘴上。」

  沈崇聞言流汗彎腰。

  「是。」

  往生雀就這麼低頭看了他幾秒,隨即輕輕一笑,扶著他的手臂,將他給抬了起來。

  「大人還說了,你沈崇是這淤泥中的一點不染,自然是難得可貴,由你來擔任百戶,他是放心的。」


  「多謝……」

  「但!」

  沈崇臉上的受寵若驚還沒持續半秒鐘的時間,就被往生雀這個「但」字給僵在了原地。

  「大人不喜歡別人和他藏著心思,他只會給你一次機會,若你真的有什麼藏著掖著的事情,只有這一次機會能夠說出來。」

  往生雀和抬起頭來的沈崇對視在一起,目光中閃爍著難以揣摩的情緒。

  「沈大人可千萬不要錯過了。」

  沈崇眼皮微跳。

  他眨眨眼,對著往生雀揚起一個笑容。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等使者走的時候,我寫封信請您帶給千戶大人,保證會把我的心裡話全都說給大人來聽。」

  一點猶豫都沒有。

  往生雀看著滿臉笑容的沈崇,心裏面暗自皺眉。

  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坦坦蕩蕩,還是別的什麼。

  總之,往生雀還真看不出來這人有什麼問題。

  難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小事,小事。」

  往生雀臉上同樣露出淺笑。

  「既然這些東西沈大人都準備好了,那我也就沒什麼好擔憂的,待我將其裝進儲物仙器裡面,我們就先出去吧。」

  「好啊,我已經給使者布置好了酒席,我們今日正好可以去暢飲一番。」

  「昨日飲酒,今日飲酒,明日還要飲酒,大人可還真是好酒量。」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沈崇擺著手,爽朗地笑道。

  「只是想把使者給招待好罷了,不過,今日還是只有您一位嗎,那位……」

  「哦,他啊……」

  就在往生雀剛想要回答的時候。

  突然,他心頭微微一動,下一秒,眉頭輕皺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開來,並沒有被沈崇察覺到,依舊是面不改色地說道。

  「他還有他的事情要做呢。」

  ……

  而就在扶風縣城外的某個方向。

  虎雀看著面前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男人,眉頭微皺。

  「你是哪裡來的惡賊,敢襲擊本官的馬兒。」

  男人身披盔甲,手持長槍,居高臨下對著虎雀微微一挑。

  「給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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