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德府……
錦衣衛百戶……
受白忘冬之邀……
聽到這三個詞,何代宸瞬間想起的就是白忘冬留下來的那封信里的內容。
白忘冬找了兩個人來鳳翔府替他主持大局。
一個是能夠統轄千戶所,對災後局面有所經驗的人。
一個是有實力鎮壓鳳翔城混亂的人。
眼前之人如果是這兩人之一,那大概率就會是前者。
藺冉冉看著何代宸舉起來的劍放下,那美眸當中微微閃過一絲絲的放鬆。
看來白忘冬在失蹤之前是給這群人留過話的,這樣也就不用她把那封白忘冬的親筆信給拿出來當證明了。
從順德府到鳳翔府一路兼程,沒想到一來鳳翔府就遇到了這樣的情況。
這還真是讓人多少是有些手足無措的。
不過既然白忘冬會特地寫信找她過來,她來之前就對這裡的情況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大妖襲城,鳳翔城如今的確算是災後狀況。
並且如今的千戶所失了白忘冬,其實就是失去了主心骨。
說是一盤散沙多少有點不太恰當,但可以預見,千戶所如今確實是缺少一個能夠主持大局的人。
白忘冬找她,就是基於以上兩點。
論如何管理一府千戶所,這是她義母在時,她就擅長的事情。
而論災後經驗……
嗯……
這就是一個很微妙的話題了。
「鳳翔城這邊暫時不能缺少人手,把一半人手留下,白忘冬應該有給你們一份名單用來殺雞儆猴,現在正是需要人去抓人的時候。」
自報家門之後,藺冉冉沒有半點的遲疑,直接邁開長腿就朝著院子當中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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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那邊同樣派遣一半的人過去,擴大搜索範圍,儘快找到白忘冬的下落。」
她和何代宸與聶華擦肩而過,將手中的斗笠放到一旁的石桌上,聲音凌厲的開口道。
這是一個雷厲風行的女子。
聶華和何代宸看到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個詞。
「還有羅鳴,這個守備將軍之子可有安排人過去盯好?」
「若是羅衍起了妄念,那才是真正的問題。」
不是他們壓不住的問題,而是即便鎮壓,也直接會導致鳳翔城守備受損的問題。
至於其他的事情。
白忘冬在信中也沒有和她多提,就說到了鳳翔府之後,會有一份留下的書信來指引她做之後的事情。
那封信這群人大概都已經看過了。
一會直接去問上面的內容即可。
而且……
藺冉冉扭頭看向聶華。
她剛才在門外聽到了兩人的爭執,也明白此人代表的是什麼立場。
「這位大人也無需擔憂城中之事。」
「我剛才來之前已經見過了那位大人。」
「你放心,有她在……」
藺冉冉眼中閃過些許異彩。
她也沒想到白忘冬能夠把那一位給找來鳳翔府。
有她在……
「這鳳翔城無論如何都亂不了。」
……
城中。
一道嬌小的身影樂此不疲地踩著水坑,在這街道上來回蹦跳。
完全不在乎那站在她身前,面面相覷的一男一女。
也不知道是不是跳夠了,她停下了腳步。
「沒想到白日裡大妖才剛剛被趕走,這到了晚上就有人摸了進來。你們這消息來的比我都快。」
嬌小的身影用甜美的聲音開口道。
這聲音聽起來就讓人很舒服。
可就算是再舒服,這一男一女臉上的表情還是一樣的凝重。
他們雖然沒辦法感覺到面前這小女孩體內的靈力,但他們好巧不巧正好知道這小女孩的身份。
「錦衣衛北鎮撫司十二千戶,文珂。」
其中一人沉聲說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是說鳳翔城如今空置無人,正好下手嗎?
怎麼會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個人。
「我嗎?」
被叫做「文珂」的小女孩聞言輕輕一笑。
「我是聽說這裡有鳳凰所以才過來的。」
那素未謀面過的後輩同僚還真是會拿捏她。
靠著這兩個字硬生生就把她給忽悠了過來處理爛攤子。
結果來了這裡別說是鳳凰了,就連鳳凰毛都沒見了一根。
也不知道這次來有沒有機會能夠一睹神獸的風采。
不過這些話,是沒必要和眼前這兩個邪修說的,和他們這些人也沒什麼好聊的。
「既然文大人在這裡,那我兄妹二人就不多叨擾了,告辭。」
那男人看著身形嬌小的文珂臉上表情糾結了片刻,最終還是一咬牙對著文珂一抱拳,然後就要帶著自家妹妹趕緊離開這裡。
可他們這才剛走出一步,下一秒,一隻龐大的虎獸就攔在了他們的面前。
那雙眸當中有著一縷縷靈力流動,壯碩的身形讓人看到第一眼就感覺到了濃濃的壓迫感。
靈獸。
明山虎。
而且看著濃烈的威勢,還不是一隻普普通通的明山虎。
「文大人,你這是……」
「沒辦法的,它們想要和你們玩遊戲,我也攔不住。」
文珂甜甜的聲音響了起來。
它們???
這一男一女聽到這兩個字頓時環視四周。
下一秒,那神不知鬼不覺,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出現在這雨夜當中的一雙雙眼睛讓他們兄妹兩人如臨大敵。
那是一頭頭強悍到極致的靈獸。
這些靈獸的目光掃在他們身上,就足以讓他們遍體生寒。
這個數量,這個強度。
兄妹倆握住拳頭,緊緊盯向那笑容甜美的文珂。
眼中的寒意簡直就是抵達了頂點:「文大人,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兄妹倆什麼都沒幹,就算是這樣……」
「我不聽。」
文珂直接打斷兩人的話,捂住了耳朵。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真是的,錦衣衛殺邪修難道還有什麼不對嗎?」
這兩人還真有點吵鬧了。
趕緊把他們給處理了,然後睡覺去吧。
看著那被一個個龐大的靈獸圍在最中間的兩個人,文珂把手從耳朵上放下來,然後就輕輕一拍手。
嘩啦。
那盤踞在周圍的所有靈獸同時而動。
一剎那,一股股白氣從這些靈獸的口中吐出,在這寒涼的雨夜當中顯得分外的明顯。
文珂轉身離開,那對邪修兄妹看著她的背影睚眥欲裂。
下一秒,所有的靈獸就在同一時間,都朝著那對兄妹撲了過去。
轟——
靈力乍起。
那一刻,文珂都不需要關注戰局。
她雙手背在身後,邁著輕盈的步伐,蹦蹦跳跳地朝著街道的盡頭走去。
而在她身後,血肉濺起,眾獸分屍。
密密麻麻的雨聲當中,多了兩道悽厲的哀嚎。
……
信中所提到的第一個人,藺冉冉已經進入到了千戶所中主持大局。
而作為提到的第二個人,北鎮撫司十二千戶的文珂也已經就位。
但今晚沒在千戶所的花雀卻並沒有去關注這兩個人的情況,反而是站在岸邊,看著面前的水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今晚的岸上就只有她一個人在。
就算是什麼黑雀灰雀,她也沒有帶出來,以防讓人看到。
就這麼不知道撐著傘等了多久,等到周圍越來越冷,她下意識抱緊肩膀的時候,突然,一道巨大的船影就從這水面之上緩緩行來。
花雀看著這艘巨大的船隻,心頭一凜。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船。
看著這船停在她的正前方,她抬起眼眸,朝著那甲板的位置抬頭看去。
下一秒,那船頭之上就出現了一道身影。
再然後,那道身影就在第一時間從船上跳了下來,朝著花雀這邊走了過來。
看著這道英姿颯爽的女子身影,花雀眼眸微動。
「是白忘冬的人?」
人靠近,聲響起。
隔著幾步的距離,花雀聽到了對面的人如此開口道。
「是。」
「那就行。」
那身影邁著腿直接就來到了花雀的面前。
「事情我都聽說了,我可以保證,這件事我事先並不知情,要不是你們家大人將這件事告知了我,我什麼都查不出來。」
女子單手扶腰,淡淡開口道。
「不過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負責到底的,趙承業那傻子想做什麼我不管,但我們既然是盟友,我自然也要為他分憂。」
「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
花雀淡淡道。
「哼。」
女子輕笑一聲。
「我知道,你們現在也不怎麼相信我的話,但你放心,我會很快把事情處理好的。」
說完這句話,女子也不再等花雀的回答,直接就轉身朝著大船隻的方向邁步走了過去。
花雀站在背後看著這女人的背影,眼中的閃動愈來愈烈。
這女人的風格還真是一目了然。
這份傲氣真夠明顯的。
「黃傾妍。」
花雀喃喃自語道。
黃家行船最年輕的掌舵人。
沒想到自家大人居然還和這種人有聯絡。
如果不是白忘冬單獨留給她的那封信中寫明了他和黃傾妍的關係,那可能花雀一輩子也想不到,黃家的人會和錦衣衛聯手。
看著黃傾妍重新登上大船,又看著她坐上船之後轉身離開的,大船以一個聲勢浩大的方式調頭行駛。
花雀目光複雜地看著這大船逐漸消失在水面之上,緩緩消失不見,然後她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白忘冬單獨留給她的那封信上寫明了黃傾妍這一次由她來對接。
也不需要做什麼多餘的事情,只要監督著黃傾妍把事情完成就好。
但最重要的是,這件事只能是她一個人知道,絕對不能告訴其餘的任何人。
呼。
這還真的是超乎想像的信任啊。
花雀長長呼出一口氣,隨即最後看了一眼那遙遠的水面,然後她就緩緩轉身,邁步離開了這裡。
……
而同一時間,那崖下的河流當中。
被白忘冬最後一絲靈力護著的慕玲是第一時間醒過來的,她一醒來就環顧四周,去尋找著白忘冬的身影。
好在白忘冬是和她一起砸在河裡的,兩人的距離離得不算是太遠,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白忘冬的所在。
然後將白忘冬那悽慘的身軀給從水裡拖出來,放到了岸上。
聽著那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脈搏聲,慕玲緊緊咬著嘴唇,環顧四周,看著這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環境,她的心底一陣發慌。
她自小就被養在靜水庵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來鳳翔府算是她唯一的一次出門了,還是被白忘冬給一路護持過來的。
而現在,白忘冬陷入了昏迷,那也就是說,現如今必須要依靠她自己一個人來認路,帶著白忘冬離開這裡了。
這太難了!!
難得她都快有些想要哭了。
不過……
軟懦的目光變成了堅定,慕玲將一塊隨著他們一起飄下來的木板給從水中撿起來,然後就放到了地上,費力拖著白忘冬上了這木板。
從儲物仙器當中拿出繩子,將木板的頭給系好,然後慕玲就將這繩子給扛了起來。
她修為不精,只能這樣帶著白忘冬走了。
一步,兩步,三步……
一步步走出,說實話,讓人驚訝的是,慕玲真的堅持了下來。
淚水和汗水打濕了眼睛。
她還真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
氣海中的靈力一股腦的宣洩而出。
就這麼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裡。
噗通。
慕玲的身體終於還是沒堅持住,一下子就摔倒了地上,意識模糊,頃刻間不省人事。
雨落入崖底,浸泡著裡面的兩人。
淅淅瀝瀝之下,正在一點一點奪走他們的性命……
也不知道接下來會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