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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不能吐出的真言

2025-11-07 03:40:17 作者: 灰白雨

  他們在……說什麼?

  站在兩人身旁的青玖此刻只感覺到濃濃的荒謬。

  不是這樣的。

  有人想殺蝶嫣的理由不是這樣的。

  整個村子裡面唯獨只有她一個人知道,蝶嫣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危機。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你接下來可必須要小心了。」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

  沒有一個字是對的。

  沒有一句話是正確的。

  「如果真的是神諭的話,那些蟲子可是不死不休的主。」

  澄清嗎?

  不行的。

  這件事讓蝶嫣知道了,反而會出大問題。

  「它們既然想要殺你,那就絕對不會讓虎湛脫離它們的掌控。」

  到底能夠有什麼辦法,讓這張胡亂編造的嘴巴停下來。

  「如果你真的想要幫虎湛的話,我這裡倒是有一個不算是辦法的辦法。」

  該死的。

  為什麼明明知道全部的答案,卻反而要在這裡聽一個人胡亂編造的故事。

  這種感覺荒謬到了極致。

  「既然神諭是由即將降臨的神明而下,那麼只要把問題的根源給解決了,一切就都會迎刃而解。」

  他到底要說什麼?

  「要不然,你可以試著去漢中府參與弒神……」

  「不行!!!」

  青玖在第一時間出聲駁斥。

  但等到她把這兩個字給說出口的一瞬間,連她自己都愣在了原地。

  她喘著氣,目光冷冷地注視著白忘冬的方向。

  感受著她的目光,白忘冬一臉的無辜。

  「為什麼不行?只要神死了,那祈神蟲自然也就會選擇追隨,到時候這只不知道藏在虎湛身體當中哪一個地方的祈神蟲,自然也會就此消失。」

  「這是最優解的辦法。」

  

  「不行就是不行。」

  青玖還是第一次想從自己的口中對一個人類說出「妖言惑眾」這四個字。

  白忘冬的分析沒有一個地方是對的。

  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偏到不知道哪裡的爛故事,卻讓她一時間無法進行駁斥。

  虎湛。

  祈神蟲。

  刺殺。

  神諭。

  似乎這個關於「被祈神蟲附身」的故事邏輯線已經越來越完善。

  讓她一時間在不說出真相的前提下,找不到任何漏洞去推翻。

  「為什麼不行?」

  白忘冬不依不饒,直直盯著她。

  「你知道的,我還算是有些面子,神災降臨的地方,我還是能夠的帶著他們進去一趟的,只是去一趟漢中府就能夠解決的事情你為什麼說不行呢?」

  誰質疑,誰舉證。

  既然你都說了不行,那倒是說一下為什麼不行啊。

  「蝶嫣不能下山!」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那一刻,青玖就感覺到了身旁多出了一道冰冷的目光。

  這目光的主人顯然是她話語中的主人公。

  感受到這目光的剎那,她立馬多說了一句。

  「至少現在不行。」

  蕪湖。

  又沒說原因。

  這原因就這麼燙嘴,一個字都蹦不出來嗎?

  既然你不能說,那這個時候不正好就是到了白忘冬該「趁她病,要她命」的環節了嗎?

  「你為什麼要再三駁斥呢?」

  白忘冬的語調忽然升高,滿臉都是疑惑。

  「我說什麼你駁斥什麼,你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嗎?蝶嫣為什麼不能下山,如果不是蝶嫣下山的話,那之前我和慕玲早就死在了山崖下。」

  「你這話說的太沒道理,總該給我們一個值得信服的理由吧?」


  「我……」

  青玖罕見的有些破防了。

  冷嚴死的時候,她沒有破防。

  和白忘冬之前對峙的時候,她也沒有破防。

  可此時此刻,那張精緻的俏臉上,表情已經出現了扭曲。

  看到她的表情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白忘冬知道,火候已經夠了。

  「哦,原來如此啊。」

  白忘冬像是恍然大悟了一樣,眼睛微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一定是知道些什麼的吧?那為什麼不說出來呢?你說出來,大家一起商量商量,群策群力,才能更好的解決問題吧。」

  「白忘冬……」

  青玖咬著牙,看著面前這張可惡的臉龐,攥著的拳頭越來越緊。

  她有種直覺,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是面前的這個人在一手推動。

  這混亂的局面看似矛頭指向的是蝶嫣,但實際上,所有的壓力都被壓在了她的身上。

  這是一場她無法有任何辯駁的無解之局。

  「好了!」

  而就在兩個人對峙的時候。

  突然,一直在沉默觀戰的蝶嫣頓時出聲叫了出來。

  聲音冷肅,透露著一種不耐煩的味道。

  「都別說了,我知道了,先散了吧。」

  蝶嫣淡淡開口道,視線在這一個兩個的身上分別划過,目光中的不容置疑無比清晰。

  「虎湛這裡,我來處理,所有的事情,都等到之後再說。」

  說完這話,她也不給兩個人拒絕的權力,直接伸出手,指向了大門口的位置。

  「現在,你們兩個都先回去吧。」

  面對著蝶嫣下達的逐客令,情緒有些激動的青玖在第一時間將怒氣給壓了下來,瞬間恢復了冷靜。

  她輕哼一聲,對著蝶嫣點了點頭。

  然後就大踏步率先離開了蝶嫣的院落。

  而白忘冬見狀只是癟了癟嘴,聳聳肩,指了指她的方向,對著蝶嫣開口道:「這不關我的事情,實在是她的態度太值得懷疑了。」

  廢話,這話用你說。

  是個人就能看的出來青玖此刻的情緒異常到了極點。

  這種氣急敗壞的感覺,讓蝶嫣一時間還真不知道問題出在了什麼地方。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一定和白忘冬的咄咄逼人有關係。

  她是為了她而來,但又好像不單單只是為了她而來。

  「啊~」

  蝶嫣頭疼地嘆了口氣,聲音有些無力。

  「你也先走吧,這事得讓我好好想想。」

  她的心也亂了。

  白忘冬的那一句「禁忌」的確是戳中了她的一些秘密。

  到了現在,她都有些拿不準這本來虛無縹緲的「祈神蟲」之說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好吧,那你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白忘冬點點頭,語氣有些關切地說道。

  「畢竟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你一時間有些混亂也是可以理解的。」

  說完這句話,白忘冬就緩緩轉身離開了。

  這個嘈雜的院子終於是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蝶嫣看著趴在地上的虎湛,黛眉又擰在了一起。

  這還有個嘴裡一直念叨著「殺了我吧」的死心眼沒安撫呢。

  這還真的是她建立半村以來,覺得尤為心累的一天。

  ……

  「喲,沒走呢?」

  走出蝶嫣的住所沒幾步,白忘冬就看到了那站在門外一動不動的俏麗身影。

  只不過和往日裡暖暖的眼神不一樣,今晚的青玖似乎總是帶著這副冷冰冰的眼神,一改往日的氣質。

  這氣質,倒是和她那姑姑有幾分相像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今晚來的這麼及時,該不會是每一晚都在人家家旁邊守著的吧。」

  「咦~」


  「這麼一想總覺得你好變態啊。」

  白忘冬抱著肩膀打了個哆嗦,對著青玖調笑著說道。

  青玖依舊在冷冷注視著他,隨即無視他這並不好笑的玩笑,淡淡開口道:「今晚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關。」

  「誰懷疑,誰舉證。」

  白忘冬伸出手掌,對著她張開。

  「拿出證據來,什麼都好說。」

  沒有證據。

  甚至於青玖知道,現在在蝶嫣那裡,自己的可疑度會更高一些。

  這完全得益於剛才慌亂的一瞬。

  如果不在那個時候說出反對的話。

  也許她的局面還不至於這麼被動。

  但沒辦法,白忘冬的話戳中了她的一個軟肋。

  麻煩是會自己找上門的。

  如果蝶嫣留在在半村的話,那是叫守株待兔,瓮中捉鱉。

  可若是離開半村,真的聽了白忘冬的鬼話,去了村子外面,去了漢中府。

  那到時候,即便是有她跟著,也免不了橫生太多的枝節。

  「你就不怕我把我的懷疑告訴蝶嫣嗎?」

  「即便是沒有證據,但只要我透露出你的身份,以錦衣衛的名聲,總歸是會讓蝶嫣相信幾分。」

  聽著青玖的話,白忘冬嗤笑一聲,就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說啊。」

  明明剛才和他對峙的時候,是最好的機會。

  可青玖即便是選擇支支吾吾也沒有將這件事給抖露出來。

  「因為你知道,即便是說了,也不會有任何的用處,『祈神蟲』只是一個引子,這個故事可以是任何的故事,只要我想要編造,我可以隨手編出來一百個故事。」

  「你告訴她,這故事是假的,一切的局面全都是我推動的,那就不可避免必須要回答一個問題,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可這個問題,你明顯是不願,也不能回答。」

  白忘冬揣著袖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只要我答應救治小金兒一天,我就不可能會被趕出半村。」

  「我有無數次試錯的機會,但你呢?你只有一次……哦不,你連一次的機會都沒有。」

  這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平等的較量。

  就算是青玖知道的事情最多又如何。

  只要她一句話都不能說,那在蝶嫣的面前,這隻小狐狸就只能任由他拿捏。

  青玖目光死死盯著他,緊緊咬住牙關。

  口腔中,那利齒不受控制地一根一根冒出。

  情緒波動到已經快要露出妖形。

  「你就不怕,我現在把你給除掉嗎?」

  這句話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那裡面蘊含著的濃郁恨意,怕是已經到了忍不住想要把白忘冬給活生生咬死的那種程度。

  白忘冬臉上的嗤笑是越發的濃郁了。

  「我相信你能做到。」

  「畢竟你只帶著那麼一隻傻頭傻腦的蠢鳥過來,若是你那姑姑沒有交給你些壓箱底的手段,她怎麼可能放心。」

  「不過……」

  白忘冬眼神化為幽邃,蔑視著面前牙齒咬的「嘎嘣嘎嘣」作響的母狐狸。

  「那手段你又能用幾次呢?一次?兩次?還是三次四次?」

  「要殺了我,或者是讓我落荒而逃,你又要用掉幾次?」

  「你那苦苦等著的麻煩還沒有到來,你真敢把機會浪費在我的身上?」

  白忘冬咂咂嘴,搖了搖頭。

  「青玖,你的話威脅不了任何人,下一次還是不要做這麼蠢的事情了,這樣會顯得你,一點都不好玩。」

  留下這句話。

  白忘冬就雙手籠著袖子,要從青玖的身邊走過。

  青玖手掌之上利爪冒出,那鋒銳的指甲還在泛著寒光。

  可這一爪子卻被她停留在原地,愣是沒有半點揮出的意思。


  她猛地轉過身,對著那背對著她離開的白忘冬開口喊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如果想要阻止她,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對著她動手就好了。

  為何非要這麼大動干戈,將一切的局面整的如此的混亂。

  這樣做,對誰都沒有好處!

  但白忘冬卻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朝著前面繼續邁步。

  很快,他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青玖的視線當中。

  青玖看著白忘冬離開的方向,脖子上青筋暴起。

  「啊!!!!」

  氣急敗壞的吼聲大聲發出。

  將她如今所有的情緒全部發泄出來。

  身上的妖形頓時盡數散去。

  她站在原地大口地喘著粗氣。

  煩死了!

  為什麼就非要好巧不巧的遇到這個傢伙。

  而且還讓他看出了自己來半村的目的。

  導致讓她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被動。

  白忘冬有一句話說的太對了。

  在她什麼都不能說的情況下,知道她秘密的白忘冬真的是能夠隨意拿捏她的。

  尤其是在蝶嫣的面前,她沒有辦法做任何的事情。

  無力地垮下肩膀。

  青玖大大地呼出一口氣,將所有的鬱悶也給全部呼出。

  儘可能讓自己保持在一個理性的階段。

  用心想,用腦子想,仔細去想。

  一定是有能夠解決的辦法的。

  即便是再看似無解的局面,也一定是有著能夠破解的方法的。

  她絕對不能再這樣被白忘冬壓制。

  必須是要反擊啊……

  ……

  「反擊……」

  已經走遠的白忘冬看著天上的月亮,戲謔的笑容越發的濃郁。

  「她現在應該是在這麼想的吧?」

  很好。

  如果真的認命了,那才會不好玩。

  這樣一來,那也是時候該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這場遊戲,可還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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