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
母親李秀雲第三次往方元碗裡夾煎蛋。
「多吃點。」
她聲音很輕，眼神里藏著擔憂。
父親方建國低頭喝粥，但喝得很慢，時不時抬眼看看兒子。
方元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
那封「問詢函」。
還有這幾天，外面隱約傳來的風聲。
「爸，媽。」
方元放下筷子。
「我沒事。」
他語氣平靜。
李秀雲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點點頭。
但方元看到了。
母親手指捏著衣角，捏得很緊。
父親也沉默著。
他們不是怕兒子吃虧。
以兒子現在展露出的那些冰山一角，他們隱約知道，兒子已經站在很高的地方。
他們怕的，是麻煩。
是那種糾纏不休、讓人心煩的瑣碎爭鬥。
怕兒子難得回家的假期，被這些破事毀了。
方元看著父母。
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事得徹底解決。
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讓父母安心。
讓他們知道，兒子已經強大到，連這種「麻煩」都只是隨手就能抹去的塵埃。
「今天我去一趟武者協會。」
他說。
李秀雲猛地抬頭。
「小元，要不......算了？」
「媽，沒事。」
方元笑了笑。
「很快回來。」
他站起身，回房間換了身衣服。
很普通的休閒裝。
走出別墅時，陽光正好。
他看了眼天空。
然後，沙雲凝聚。
......
江瀾武者協會大樓。
七層高，灰色外牆，門口立著「武者榮耀」的石碑。
今天不是考核日，大廳里人不多。
幾個窗口後有工作人員在低頭整理文件。
前台坐著一個年輕女孩，正低頭玩手機。
方元走進來。
腳步聲很輕。
但前台女孩還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有事嗎？」
「找人。」
「找誰？」
「陳雄。」
女孩愣了一下，打量方元。
二十歲出頭，穿得普通，氣質......有點冷。
「找陳會長？有預約嗎？」
「沒有。」
「那不行。」女孩搖頭，「陳會長很忙，沒預約不見。」
方元沒說話。
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女孩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正想再說什麼。
電梯門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出來，看到方元，眼睛一亮。
「方先生？」
方元看向他。
「陳會長讓我在這兒等您。」男人堆起笑容，「請跟我來，陳會長在五樓會議室等您。」
方元點點頭。
跟著男人走進電梯。
電梯上行。
金屬牆壁映出模糊的影子。
男人站在方元側後方，偷偷打量。
心裡嘀咕。
這就是陳會長要「收拾」的人？
看著也太年輕了。
而且......太平靜了。
平靜得有點不對勁。
電梯門開。
五樓。
走廊鋪著深紅色地毯，兩側牆上掛著武者協會的歷史照片。
會議室在走廊盡頭。
雙開木門，此刻敞開著。
方元走進去。
會議室很大。
長條會議桌，能坐二十多人。
此刻，桌子主位坐著陳雄。
兩側坐了七八個人，有男有女，都是協會的幹事，穿著協會制服，表情嚴肅。
陣勢擺得很足。
像審判庭。
陳雄看到方元進來，眼神一冷。
他刻意沒起身。
就這麼坐著，等方元走到會議桌前。
「你就是方元？」
聲音很沉，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方元停下腳步。
沒坐。
只是站著，看向陳雄。
「嗯。」
「好大的架子。」
陳雄冷笑。
「協會的問詢函，傳喚三日，你今日才來？」
方元沒說話。
陳雄以為他怕了，氣勢更足。
他身子前傾，手按在桌上。
「我問你，你的武者身份編號是多少？」
方元看著他。
「你要查我編號？」
「當然！」
陳雄聲音提高。
「所有武者，都必須在協會備案登記！你的編號是什麼？師承何人？在何處認證？說！」
最後一聲，近乎呵斥。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所有幹事都看著方元。
目光里有審視，有好奇，也有看好戲的意味。
他們都聽說了，這個年輕人，打了陳副會長的侄子，還藐視協會。
今天，怕是要栽在這裡。
方元沉默了幾秒。
然後，緩緩開口。
報出一串字符。
「Lxxxxx」
很奇怪的編號。
不是常規武者編號的格式。
開頭是「L」，後面跟著字母和數字的混合，像某種加密代碼。
會議室里，有人皺眉。
陳雄也愣了一下。
他沒見過這種編號。
但他立刻斷定，這是偽造的。
或者，是對方隨口胡謅的。
「L開頭？哪個機構的縮寫？，我怎麼沒聽說過？」
陳雄冷笑。
「還有，你這編號格式，根本不符合協會標準！」
他轉頭，看向坐在右側的一個年輕幹事。
「小張，你查一下。」
「用內部系統，查這個編號。」
「我倒要看看，他能編出什麼花樣來！」
小張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看起來剛從大學畢業不久。
他聽到命令，連忙點頭。
「是，會長。」
他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顯示著協會內部查詢系統的界面。
他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輸入那串編號。
回車。
一秒。
兩秒。
屏幕沒反應。
小張有點緊張，又按了一次回車。
還是沒反應。
他抬頭，看向陳雄。
「會長，系統......沒反應？」
陳雄眉頭一皺。
「怎麼可能？你再輸一遍！」
小張連忙照做。
重新輸入。
仔細核對每個字符。
回車。
這次，有反應了。
但不是查詢結果。
而是，
屏幕瞬間變紅。
不是局部變紅，是整個屏幕，從邊緣到中心，瞬間被刺眼的鮮紅色覆蓋！
像血。
緊接著，紅色屏幕中央，彈出一個巨大的黑色警示框。
邊框閃爍。
框內，白色大字瘋狂跳動：
【絕密！權限不足！】
【警告：查詢目標涉及最高保密層級！】
【關聯事件等級：SSS級！】
【查詢者身份已標記！立即上報！立即上報！】
字很大。
很刺眼。
在紅色背景上，像燒紅的烙鐵。
同時，
電腦音響里，爆發出警報聲！
不是普通的「滴滴」聲。
是那種持續不斷的蜂鳴！
像防空警報！
聲音在會議室里炸開！
所有人都被震得耳膜發麻！
小張嚇得手一抖，筆記本差點從桌上摔下去！
他臉色慘白，呆呆地看著屏幕。
腦子一片空白。
絕密？
SSS級？
他只在培訓時聽說過這種等級，
那是國家級最高保密級別，涉及戰略武器、國家級天驕、或者......
某些特殊機構的頂級成員。
而現在。
這個等級，出現在他查詢的編號上。
出現在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身上。
會議室里，死寂。
只有刺耳的警報聲還在響。
所有人都盯著那塊紅色屏幕。
那幾個跳動的白字，像重錘，一下下砸在每個人心臟上。
陳雄坐在主位，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嘴巴微微張開。
呼吸停住了。
絕密。
SSS級。
這兩個詞，像冰錐，扎進他腦子裡。
他沒見過這種警示。
但他知道這兩個詞的分量。
在武者協會體系里，能觸發這種警示的......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編號涉及國家最高機密，查詢者權限不夠。
要麼......
查詢目標，本身就是那個「機密」的一部分。
冷汗。
從陳雄額角滑下來。
一滴。
兩滴。
落在桌面上。
他手指開始發抖。
他想起了老趙的勸告。
想起了冷家和李家的登門。
想起了房產信息被加密。
想起了所有不對勁的細節。
原來......
不是對方裝模作樣。
是自己。
是自己眼瞎。
是自己......踢到了真正的，鈦合金鋼板。
不。
是合金山。
「關......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