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雄倒台幾天後。
江瀾市平靜得有些過分。
雲山別墅區門口，保安站得筆直，眼神銳利地掃視每一個靠近的人。
但沒人敢靠近。
B區17棟，成了某種無形的禁區。
連路過的人都會下意識繞開幾步。
不是害怕。
是敬畏。
一種知道那裡住著惹不起的存在，本能保持距離的敬畏。
別墅里。
方元坐在書房。
手裡拿著一本古籍。
是劍秋寒上次來的時候留下的，說是冷家藏書閣里的孤本，記錄了一些關於靈魂滋養的偏門理論。
文字很晦澀。
窗外傳來鳥鳴。
很清脆。
陽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出細碎的光斑。
很安靜。
這種安靜，讓他想起前世某個普通的下午。
那時他還只是個普通人，為工作焦慮。
現在......
他放下書。
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岩槍印記微微發燙。
手背，妖花印記泛著暗紅。
兩個秘境的權柄，
帶來力量。
也帶來......某種隱約的不安。
不是危險預警。
更像是一種感知。
感知到更大的風暴，正在遙遠的某處醞釀。
只是現在，還沒刮到這裡。
手機震了一下。
方元瞥了一眼。
是青龍發來的加密信息。
「仙草培育順利，第十九日。假期剩餘十一天，好好休息。」
很簡短。
他回了個「收到」。
然後關掉手機。
下午三點。
門鈴響了。
方元正在客廳陪父親喝茶。
母親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位老者。
穿著深灰色長衫，布料很舊，但洗得乾淨。
腳上是黑色布鞋，鞋邊沾著少許塵土。
頭髮花白，梳得很整齊。
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神清亮，腰杆挺直。
看起來六十多歲，但精神矨鑠。
「請問，這裡是方元先生府上嗎？」
老者開口。
聲音不高，但很穩。
李秀雲點點頭：「您是？」
「老朽墨居，一介散修。」
老者微微躬身。
「遊歷至此，聽聞方先生大名，特來拜訪。」
散修？
李秀雲有些遲疑。
她看向客廳里的方元。
方元已經放下茶杯，走了過來。
他站在門口，看著老者。
精神力悄無聲息地掃過。
老者身上有能量波動。
很弱。
大概在武徒到武者之間。
但那種波動很奇特，
不是氣血之力，也不是常見的異能波動。
更像是一種......
「觀氣」類的能力？
方元在龍組的資料里見過類似的描述。
有些古老的傳承，不修氣血，專修「望氣」、「相術」、「卜算」之類偏門法門。
這類人戰力不強，但往往有些特殊本事。
「有事？」
方元開口。
語氣平靜。
墨居看著方元，眼睛微微眯起。
然後，
他後退一步。
深深鞠躬。
「老朽唐突，但......」
他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熾熱。
「能否請方先生，讓老朽為您看一相？」
客廳。
茶香裊裊。
方元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墨居。
老者坐得很端正，雙手放在膝上，眼神卻一直沒離開方元的臉。
那種目光......
不是審視。
更像是在「觀察」。
觀察某種極其複雜、極其罕見的現象。
「方先生。」
墨居終於開口。
「老朽遊歷華夏百年，看過無數人面相、氣運。」
「有王侯將相，有天驕妖孽，也有隱世高人。」
「但......」
他頓了頓。
「像您這樣的，第一次見。」
方元沒說話。
只是看著他。
墨居深吸一口氣。
「老朽有一秘術，名為『觀天相』。需借對方一絲氣息，方能推演。」
「能否......請您賜予一粒您常用的沙粒？」
「沾染您氣息越久，推演越准。」
沙粒？
方元眼神微動。
他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意念微動。
一粒暗金色的沙粒，憑空浮現。
只有米粒大小。
這是荒沙秘境的核心沙，他平時操控沙兵、施展沙系技能時，都會用到。
沾染他的氣息，何止「久」。
幾乎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屈指一彈。
沙粒緩緩飄向墨居。
老者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住。
沙粒落在掌心。
觸感微涼。
但下一秒，
墨居臉色變了。
他猛地瞪大眼睛。
盯著那粒沙。
手指開始顫抖。
「這......這是......」
他聲音發乾。
「秘境本源之沙？！」
方元眼神一凝。
這老者......居然能認出沙粒的來歷？
墨居沒再說話。
他閉上眼。
雙手合十，將沙粒握在掌心。
嘴唇微動。
念誦某種古老的咒文。
聲音很輕。
但方元聽到了。
不是現代語言。
更像是某種......祭祀時的禱詞？
隨著念誦，墨居身上那股奇特的能量波動，開始增強。
很微弱。
但很清晰。
像水波，以他為中心，緩緩蕩漾開。
十秒。
二十秒。
墨居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臉色開始發白。
但他沒有停。
反而念誦得更快。
更急。
終於，
他猛地睜開眼！
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紫金色的光芒！
很短。
只有一瞬。
但方元捕捉到了。
那是......某種觸及規則層面的力量？
「噗！」
墨居噴出一口血。
血濺在茶几上。
點點猩紅。
但他顧不上擦。
只是死死盯著方元。
眼神里，充滿了震驚、駭然、敬畏......以及一種近乎狂熱的激動。
「紫氣......沖霄......」
他喃喃自語。
聲音發抖。
「卻又......殺伐環繞......」
「命格......貴不可言......」
「隱與......天地相連......」
他每說一句，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整個人都在顫抖。
像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景象。
「這......這竟是......」
墨居深吸一口氣。
用盡全身力氣，吐出四個字：
「破劫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