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收起掌心的沙。
那團新生的融合沙，瞬間分解，化作最基礎的能量，回歸體內。
他站起身。
然後，靜靜等著。
十秒。
二十秒。
保安的呵斥聲從遠處傳來，但立刻被某種氣勁震開的聲音打斷。
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
不。
是破風聲。
三道身影，掠過別墅區的綠化帶，掠過人工湖，直射B區17棟。
落地。
就在院門外。
為首的是個青年。
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面容冷峻，眉眼鋒利，下巴微抬，看人時習慣性用眼角餘光。
他身上穿著黑色勁裝。
不是現代款式。
更像古代武者服，修身，利落。
衣襟、袖口、腰帶，都用金線繡著猛虎圖騰。
虎頭猙獰。
虎爪鋒利。
繡工精緻，但圖案本身透著股野性的兇悍。
青年身後，站著兩個中年男人。
面容有七分相似，應該是兄弟。
同樣穿黑色勁裝，但沒有金線繡紋。
兩人眼神精悍，氣息沉穩，站姿一左一右，隱隱護住青年側翼。
是護衛。
而且......
方元一眼掃過。
青年，大武師一重。
兩個護衛，武師巔峰。
這陣容，放在江瀾這種地級市，足夠橫掃絕大多數勢力了。
難怪敢這麼闖。
青年站在院門外。
目光越過柵欄，落在方元身上。
打量。
從上到下。
「方元，可是住在此處？」
青年開口。
聲音不高。
但用了內力。
聲音凝成一束，砸進庭院。
這是下馬威。
方元沒動。
也沒說話。
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青年等了幾秒。
沒等到預想中的回應，
無論是驚慌，還是憤怒，或者強作鎮定。
都沒有。
只有平靜。
那種徹底的、甚至帶點厭倦的平靜。
青年眼神沉了下來。
「我問你話。」
他加重語氣。
「方元，是不是住這兒？」
方元終於開口。
「是我。」
兩個字。
很淡。
像在回答「今天天氣不錯」。
青年眉頭一挑。
顯然沒料到這種反應。
他再次打量方元。
這次更仔細。
年輕。
太年輕了。
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
氣息......很內斂。
幾乎感覺不到氣血波動。
但青年不認為對方是普通人，
能住這種別墅，能讓他那位眼高於頂的叔叔都栽跟頭的，絕不可能是普通人。
那就是......
「藏得很深？」
青年心裡冷笑。
藏得再深，今天也得給你扒出來。
「我乃中州『天虎門』少主。」
青年報出名號。
下巴抬得更高。
「虎嘯雲。」
中州。
天虎門。
方元在龍組的資料庫里見過這個名字。
中州地區的老牌武道宗門，傳承超過兩百年，
門內專修剛猛霸道的虎形拳法，
據說初代門主曾觀想上古凶獸「裂天虎」創功，威力極強。
在傳統武道界，天虎門算是一方豪強。
門內有武王坐鎮。
難怪這麼狂。
「聽聞江瀾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虎嘯雲繼續。
語氣里的諷刺，毫不掩飾。
「綽號『沙皇』？」
他頓了頓。
冷笑。
「呵。」
「好大的口氣。」
庭院裡安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方元看著他。
等他下文。
「皇之一字......」
虎嘯雲聲音陡然轉厲。
「也是你能隨意承受的？！」
他上前一步。
勁裝無風自動。
衣襟上的金線猛虎，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像活過來了一樣。
「我天虎門，以『虎』為尊！」
「猛虎出山，百獸辟易！」
「虎，本就是百獸之王！」
「我們都沒敢稱『虎皇』。」
他盯著方元。
眼神像刀。
「某些阿貓阿狗......」
「仗著幾分運氣，拿了個全國比賽的冠軍。」
「就敢妄自稱『皇』？」
「誰給你的膽子？！」
最後一句。
幾乎是吼出來的。
虎嘯雲身後的兩個護衛，同時踏前一步。
氣息鎖定方元。
方元站在原地。
他看著虎嘯雲。
看了三秒。
然後。
「說完了？」
聲音依舊平靜。
甚至有點......無聊。
虎嘯雲瞳孔一縮。
他預想了各種反應。
憤怒反駁。
強勢對峙。
甚至直接動手。
但唯獨沒想過......
對方根本不在意。
那種「你在說什麼廢話」的眼神，比任何反駁都更具侮辱性。
「你——」
虎嘯雲臉色一沉。
「今日我特來『拜會』。」
他咬著牙，吐出後面的話。
「掂量掂量你這『沙皇』的成色！」
「若你真有本事......」
「讓我虎嘯雲心服口服。」
「那這綽號，你拿著，我無話可說。」
「但若你名不副實......」
他冷笑。
「趁早自去綽號！」
「跪地磕頭，向我天虎門賠罪！」
「否則——」
他抬手。
指向方元。
「我拆了你這破院子。」
「廢你修為。」
「讓你知道......」
「亂稱『皇』字，要付出什麼代價！」
話音落地。
庭院裡死寂。
風停了。
連鳥叫聲都消失了。
只有虎嘯雲粗重的呼吸聲。
和他身上越來越盛的氣血波動。
他在蓄勢。
像一頭即將撲食的猛虎。
兩個護衛也繃緊身體。
目光如電。
鎖定方元周身所有可能移動的方位。
只等少主一聲令下。
就雷霆出手。
方元終於有了點反應。
他輕輕嘆了口氣。
不是害怕。
是那種......
「怎麼又來一個」的無奈。
他抬起頭。
看向虎嘯雲。
「所以。」
「你是來......」
「挑戰我的？」
虎嘯雲獰笑。
「是！」
「敢不敢接？！」
方元沒回答。
他只是轉身。
走向庭院中央那片空地。
然後。
站定。
回頭。
看向虎嘯雲。
「來吧。」
兩個字。
輕飄飄的。
像在說「進來喝杯茶」。
虎嘯雲眼神一厲。
「找死！」
他不再廢話。
腳下一踏！
青石板炸裂！
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射進庭院！
右手成爪。
指尖氣血凝聚，泛出金屬般的暗金色。
虎爪！
天虎門絕學！
一爪出，可撕鐵裂石！
爪風未至，凌厲的氣勁已經割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直取方元面門！
方元沒動。
他甚至沒看那隻爪子。
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五指微張。
然後——
輕輕一握。
轟！！！
庭院地面。
無數沙粒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