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整個拍賣廳。
鴉雀無聲。
沒人舉牌。
沒人出聲。
所有人都看著拍賣師。
又看看二樓包廂。
拍賣師額頭冒汗。
「八......八十萬,有沒有人出價?」
沉默。
死寂。
「八十萬......一次?」
還是沉默。
「八十萬......兩次?」
依舊沉默。
拍賣師的聲音開始發抖。
「八......八十萬......三次?」
「成交!」
槌子落下。
聲音在安靜的拍賣廳里,格外清晰。
古玉。
八十萬底價成交。
沒人競價。
連象徵性的加價都沒有。
蘇婉愣住了。
她看向方元。
方元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是對李家家主點點頭。
「謝謝。」
「方先生客氣。」
李家家主連忙說。
「一點小事。」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
只要蘇婉稍微多看兩眼。
或者流露出一點興趣。
立刻。
全場沉默。
底價成交。
無一例外。
拍賣師的聲音越來越抖。
到最後,幾乎是在念稿子。
額頭上的汗,擦了幾次都沒擦乾。
台下的人,也都麻木了。
他們知道規矩。
今天......
二樓包廂里那位年輕人想要的東西。
沒人敢搶。
連競價都不敢。
那不是競價。
是找死。
劉子銘和他父親坐在角落。
如坐針氈。
每一件拍品成交。
都像一記耳光。
抽在他們臉上。
他們終於明白——
什麼叫「層次」。
什麼叫「差距」。
什麼叫......
「惹不起」。
拍賣會結束。
人群開始離場。
但沒人走。
所有人都在等。
等二樓包廂里的人先走。
這是規矩。
也是......敬畏。
方元站起身。
「走吧。」
蘇婉跟著站起來。
手裡拿著剛拍到的古玉。
還有另外兩件小東西。
都是底價拿的。
總價不到兩百萬。
但實際價值......
至少翻三倍。
一行人走出包廂。
下樓。
走到大廳。
剛走到門口。
兩個人。
「噗通」一聲。
跪了下來。
是劉建業和劉子銘。
劉建業臉色慘白。
額頭磕在地上。
「方......方先生!」
「犬子有眼無珠!」
「得罪了您!」
「我......我代他向您賠罪!!」
他說著。
伸手。
狠狠抽了劉子銘一耳光!
「啪!!」
聲音響亮。
劉子銘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
但他不敢躲。
只是跪著。
頭埋在地上。
渾身發抖。
周圍還沒走的人。
都看著這一幕。
沒人說話。
沒人笑。
只是看著。
眼神複雜。
方元停下腳步。
看了他們一眼。
眼神平靜。
像看兩隻螞蟻。
「夠了。」
他開口。
兩個字。
劉建業立刻停手。
抬頭。
滿臉祈求。
「方先生......」
「滾吧。」
方元擺擺手。
「別再讓我看見。」
劉建業如蒙大赦。
連連磕頭。
「謝謝!謝謝方先生!!」
然後。
拉著劉子銘。
連滾帶爬。
跑了。
像後面有鬼在追。
後來聽說。
劉家當天就離開了江瀾。
所有項目暫停。
損失慘重。
劉子銘被發配到邊疆分公司。
據說那裡環境惡劣,信號都沒有。
這輩子,可能都回不來了。
方元走出珍寶閣。
夜風吹來。
很涼。
蘇婉跟在他身邊。
抱著裝古玉的盒子。
欲言又止。
「方元哥,今天......」
「沒事。」
方元打斷她。
「東西拿到了就行。」
蘇婉點點頭。
沒再說話。
但她知道。
今天這事。
她會記一輩子。
周老和市長、李家家主送方元到車旁。
「方元小友,有空多聯繫。」
周老笑著說。
「一定。」
方元點頭。
上車。
蘇婉開車。
緩緩駛離。
後視鏡里。
周老等人還站在原地。
目送車子遠去。
蘇婉看著後視鏡。
又看看副駕駛座上的方元。
他閉著眼。
像睡著了。
很平靜。
平靜得像......
剛才發生的一切。
都只是......日常。
車子匯入車流。
夜色漸深。
江瀾的燈火,在窗外流淌。
像一條光河。
蘇婉忽然想起一句話。
她不知道是誰說的。
但覺得很適合現在——
真正的龍王。
無需怒吼。
靜立之處。
萬物低眉。
她看著方元的側臉。
心裡。
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敬畏。
感激。
還有......
一絲難以言說的震撼。
今天之前。
她以為「上層社會」就是穿著名牌,開著豪車,談著幾千萬的生意。
今天之後。
她知道了。
真正的「上層」。
是能讓周老躬身。
是能讓全城權貴低頭。
是能......
一句話。
定人生死。
而那個人。
就坐在她旁邊。
閉著眼。
像個普通的大學生。
車子開進雲山別墅區。
停在B區17棟門口。
「方元哥,到了。」
蘇婉輕聲說。
方元睜開眼。
「嗯。」
他開門下車。
走了兩步。
又回頭。
「今天麻煩你了。」
「啊?」
蘇婉一愣。
「是我麻煩您了......」
方元搖搖頭。
「回去路上小心。」
然後。
轉身。
走進別墅。
蘇婉坐在車裡。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久久。
沒有發動車子。
她拿起手機。
想給母親打個電話。
說說今天的事。
但想了想。
又放下了。
有些事。
不能說。
只能......
放在心裡。
她發動車子。
緩緩駛離。
後視鏡里。
那棟別墅的燈光。
很暖。
很亮。
像黑夜裡的......
一座燈塔。
而此刻。
江瀾頂層圈子的各個群里。
消息已經炸了。
「珍寶閣的事聽說了嗎?」
「劉家完了。」
「周老親自出面!」
「那個方元......到底什麼來頭?」
「別問。」
「記住一點——」
「在江瀾。」
「別惹姓方的。」
「尤其住雲山別墅那個。」
「否則......」
「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夜色深了。
方元站在二樓陽台。
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
手裡拿著手機。
屏幕亮著。
是青龍發來的消息。
「假期最後一天。」
「明天歸隊。」
「有新任務。」
方元看著那行字。
眼神平靜。
然後。
打字回復。
「收到。」
關掉手機。
他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
明天。
又要回去了。
回到那個......
屬於「沙皇」的世界。
但今晚。
就先這樣吧。
他轉身回屋。
客廳里。
父母已經睡了。
燈還亮著。
留著給他。
很暖。
他笑了笑。
關燈。
上樓。
睡覺。
一夜無話。
只有江瀾的夜風。
還在吹。
吹過雲山別墅。
吹過剛剛發生的一切。
然後。
悄悄散去。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有些人知道。
有些東西。
已經不一樣了。
永遠。
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