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方元走進宗門雜務堂。
櫃檯上坐著個打瞌睡的老執事，築基初期，頭髮花白。
「王老。」
方元輕聲道。
老者睜開眼。
「哦，方小友啊。又來換東西？」
「是。」
方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
倒在櫃檯上。
幾根暗紅色的獸骨，幾塊泛著金屬光澤的礦石，
還有兩顆拳頭大小、布滿孔洞的灰色石頭。
都是從墜龍淵外圍撿的。
對他沒用。
但對碧水宗這種煉丹宗門來說，是上好的輔材。
「墜龍淵的『火犀骨』......『沉鐵砂』......還有『風孔石』！」
王老眼睛亮了。
他拿起一塊礦石仔細看。
「成色不錯。你要換什麼？」
「療傷丹，回氣丹。再來幾本基礎典籍，還有......青玄界通用的情報玉簡。」
方元說得很自然。
王老點頭。
轉身從身後的架子上取東西。
三瓶二階療傷丹。
兩瓶回氣丹。
五枚玉簡。
兩本是《青玄地理志》《百草綱目》，
三枚是近十年修真界的大事記、勢力分布、常見妖獸圖鑑。
「夠嗎？」
「夠了。」
方元收起丹藥和玉簡。
轉身離開。
客舍後的竹林。
方元盤坐在一塊青石上。
閉眼。
運轉【諸天界土】。
地元真元緩緩流淌，
經過經脈時，能感覺到那些細微的裂痕正在緩慢癒合。
碧水宗的水靈氣很特別。
平和，溫潤。
像春雨，悄無聲息地滋養著大地。
方元嘗試引導一絲水靈氣入體。
不是煉化。
是......調和。
用水靈氣的「柔」，來中和地元真元里殘留的煞氣「燥」和地火「烈」。
效果出奇的好。
地元真元的運轉速度明顯變快了。
顏色也從暗金色，微微轉向更溫潤的暗黃色。
道基更圓潤了。
像被打磨過的玉石。
「水能潤土......」
方元睜開眼睛。
「這裡的靈氣環境，對我的修煉有幫助。」
他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況。
傷勢恢復了七成。
境界穩在築基中期。
對力量的掌控，也比之前精細了。
以前催動【地火噴涌】，可能會波及十米範圍。
現在，他可以控制成五米，甚至三米。
威力不減，但更集中。
傍晚。
後山練劍坪。
陳風在練劍。
一柄普通鐵劍，在他手裡舞得呼呼生風。
基礎很紮實。
每一式都標準，力道也足。
但......
方元站在遠處竹林里，看了十分鐘。
發現了問題。
陳風的劍法，太「死」了。
像是在描紅，一筆一划都不差，但缺了神韻。
而且，有幾個發力點明顯不對。
導致招式轉換時，會有半息的停滯。
這在實戰里，是致命的。
陳風練完一套，收劍。
喘了口氣。
額頭都是汗。
但他皺眉，顯然對自己的表現不滿意。
「右腕發力早了三分。」
方元的聲音突然響起。
陳風一驚。
轉頭。
看到方元從竹林走出來。
「方道友？」
「剛才那招『迴風拂柳』，你右腕發力早了。」
方元走到近前，
「導致劍勢沒收住，下一式『平沙落雁』接得就勉強。」
陳風愣住。
他仔細回想剛才的動作。
好像......真是這樣。
「還有，你太注重『形』了。」
方元繼續說。
「劍法是用來殺敵的，不是用來表演的。」
「你每一招都力求標準，但實戰時，敵人會給你時間擺姿勢嗎？」
陳風沉默。
幾秒後。
他抱劍躬身。
「請方道友指教。」
方元沒接劍。
他從地上撿起一根竹枝。
「來，攻我。」
陳風猶豫。
「用全力。」
方元又說。
陳風深吸一口氣。
眼神變了。
劍出！
直刺方元胸口！
方元沒動。
直到劍尖離胸口還有一尺，
竹枝輕輕一點。
點在劍身側面。
鐺！
陳風感覺劍身一震，力道被帶偏了！
劍刺空了！
他剛想變招。
竹枝已經搭在他手腕上。
「這裡。」
方元說。
「發力點不對。你應該用腰力帶動手臂，而不是純靠手腕。」
陳風若有所思。
「再來。」
第二劍。
橫掃！
方元側身，竹枝在他肋下輕輕一戳。
「重心太高了。實戰時，你這一劍掃空，肋下全是破綻。」
第三劍。
下劈！
方元退半步，竹枝在他膝蓋彎處一點。
「發力太猛，收不住。如果我是敵人，現在你已經跪了。」
三劍過後。
陳風站在原地，汗如雨下。
不是累的。
是......震驚。
方元用的全是基礎動作。
點，戳，掃。
沒有任何花哨。
但每一次，都精準地打在他招式的薄弱處。
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一切。
「方道友......你......」
「我以前是體修，靠拳頭吃飯。」
方元扔掉竹枝。
「體修最懂怎麼找破綻。因為挨打挨多了，自然就知道哪裡打人最疼。」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陳風知道，這背後是無數次生死搏殺換來的經驗。
「多謝方道友指點！」
陳風再次躬身。
這次，比剛才更恭敬。
當晚。
陳風來找方元。
兩人在客舍里對坐。
「方道友，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陳風開門見山。
「你說。」
「你教我實戰技巧，發力法門。作為交換......你需要什麼情報，我幫你打聽。」
方元看了他一眼。
「你不怕我是什麼壞人？」
「壞人不會指點我劍法。」
陳風搖頭。
「而且......我在宗門裡，也沒什麼可圖的。」
這話說得有點苦澀。
方元懂了。
這個陳風，在宗門裡不受重視，資源匱乏。
他想變強。
但沒人教他。
自己成了他的機會。
「好。」
方元點頭。
「我需要天脊山脈外圍的詳細情報，越細越好。」
「還有宗門近期的動向，有沒有異常。」
「以及......青玄界現在的勢力格局，尤其是玄陰宗的情況。」
陳風記下。
「我會儘快給你。」
「作為回報......」
方元想了想。
「每三天，我指點你一次。每次半個時辰。」
「夠了！」
陳風眼睛亮了。
「足夠了！」
他起身，抱拳。
然後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