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考報名點設在市體育館。
人山人海，基本都是即將畢業的高三覺醒者。
空氣中瀰漫著青春的躁動、野心，還有緊張。
方元穿著最簡單的白色T恤，雙手插兜，慢悠悠地飛了進來。
他本想低調點，走個過場完事。
奈何「江瀾之星」、「S級天才」、「沙暴送葬者」這些名頭實在太響。
他那張臉，尤其是背後那尊標誌性的、懸浮的暗金色沙葫蘆，簡直就是行走的聚光燈。
他剛踏進報名大廳，騷動就像水波紋一樣擴散開來。
「臥槽！方元！見到活的了！」
「他怎麼來了？他不是被江臨大學特招了嗎？」
「保送了啊大哥！還來跟我們搶這點名額資源？」
「你看他背後那葫蘆……嘶，看著就沉，聽說裡面的沙子能埋了一堆利爪狼！」
「媽的，人比人氣死人，S級啊……」
議論聲嗡嗡響。
目光像是探照燈，齊刷刷打在他身上。
有純粹的崇拜和好奇，但更多的，是那種「你都已經保送了還來跟我們卷」的複雜情緒，
其中還夾雜著難以掩飾的嫉妒。
方元面不改色，權當沒聽見，徑直走到登記處排隊。
隊伍前面的人下意識地給他讓開了一點位置。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無形壓迫感。
輪到他的時候，負責登記的是個戴著眼鏡、表情嚴肅的中年女老師。
她抬頭看到方元，明顯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鏡，在電腦上快速查詢了一下。
「方元同學，系統顯示你已經獲得了江臨武者大學的保送資格。」
她聲音透過面前的小麥克風傳開，讓附近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你確定，還要參加本次武考嗎？」
整個大廳的嘈雜聲瞬間降低了不少，無數道目光聚焦過來。
方元正好有點犯困，打了個哈欠。
然後用一種能讓大半個廳的人都聽清楚的腔調說：
「嗯，確定。」
他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閒著也是閒著，過來拿個狀元玩玩。」
「順便……把省里市里那點武考獎學金拿了，蚊子腿也是肉嘛。」
「……」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報名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幾乎所有考生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拿著表格的手僵在半空，張開的嘴巴忘了合攏。
閒…閒著也是閒著？
拿個狀元…玩玩？！
順便…拿點獎學金？！
我艹你大爺的！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噴發前般的壓抑。
無數道目光瞬間從複雜、嫉妒，變得銳利、冰冷，甚至充滿了憤怒！
狂！
太他媽狂了！
這已經不是自信了，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是把全省所有天才的尊嚴都踩在腳下摩擦！
他根本就沒把所有人放在眼裡！
在他眼裡，武考狀元就像他家門口小賣部的棒棒糖，隨手就能拿？
全省天才努力爭奪的榮譽和資源，在他嘴裡變成了「蚊子腿」？
「媽的……」
有脾氣火爆的男生已經捏緊了拳頭，額頭青筋跳動。
「S級了不起啊？！」
有女生低聲憤憤不平。
「等著！武考場上見真章！」
更多的人在心裡發下了狠誓。
方元像是完全沒感受到這驟然變得險惡的氣氛。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他利落地在平板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指紋，拿到自己的准考證，
然後轉身，在一片恨不得把他後背燒穿的目光中，晃晃悠悠地離開了報名大廳。
仇恨拉滿？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然武考揍人的時候，怎麼理直氣壯地賺惡行值？
……
報名是小事，熟悉一下暴漲的力量才是正題。
家裡空間太小，施展不開。
方元直飛江瀾市最高檔，也是設備最專業的武者健身房「極限力量」。
這裡和普通健身房完全是兩個世界。
器械更大、更重，材質特殊，能承受巨力衝擊。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金屬和一股藥劑的味道。
來這裡打磨身體的，基本都是已經覺醒的武者或者預備武者，一個個氣血旺盛，眼神銳利。
方元一飛進去，就引起了些許注意。
主要是他太年輕，加上踏沙而來，導致背後那沙葫蘆實在扎眼。
沒錯，室內他也要飛，哪怕只是稍微離地。
一方面可以隨時鍛鍊異能，另一方面，他懶。
他沒理會眾人視線，自顧自走到一片力量測試區。
這裡擺放著最新型號的拳力測試機，厚重的靶心，後面連接著高精度的電子顯示屏。
他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體內那127點氣血帶來的澎湃力量。
沒有動用任何異能，純粹依靠肉身力量，腰部發力，擰身，一拳轟出！
「嘭！！」
一聲沉悶爆響炸開，整個測試機都劇烈晃動了一下！
這引得健身房其他區域的人都紛紛側目。
顯示屏上的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563 kg！
千斤的拳力！
這還只是純粹肉身，沒加持任何異能！
普通武徒六重，拳力能達到250kg就算優秀了！他這是兩倍還多！
「效果不錯。」
方元滿意地點點頭。厚土晶核沒白費。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明顯挑釁意味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喲，我當是誰搞出這麼大動靜，原來是我們江瀾市的大名人，『閒著沒事拿狀元玩玩』的方天才啊？」
方元轉過頭。
只見四五個穿著昂貴名牌運動服、肌肉虬結的年輕人走了過來，堵在了測試區旁邊。
為首一人，身高接近一米九，頭頂尖尖，胳膊快趕上常人大腿，整個人像一頭棕熊。
他抱著雙臂，眼神倨傲地瞪著方元，剛才的話正是他說的。
方元認出了這人。短視頻刷到過。
周莽，江瀾市周家這一代的佼佼者。
周家是本地一個不小的武者家族，以力量型異能著稱。
這周莽覺醒的是C級「巨力」異能，據說單純力量堪比武者，是本次武考衝擊前十甚至前五的熱門人選。
顯然，他們在報名點聽到了方元那番「狂言」，此刻又在這裡碰上，是專門來找茬的。
周莽旁邊一個小弟陰陽怪氣地幫腔：
「莽哥，人家可是S級，隨便玩玩就能拿狀元，哪像我們，得拼命練才行啊。」
另一個小弟指著那拳力測試機，嗤笑道：
「千斤拳力？嘖嘖，看著是挺唬人。不過莽哥，我記得你上個月都不止這個數了吧？」
周莽故意用輕蔑的眼神掃了一眼顯示屏，然後看向方元，皮笑肉不笑：
「方元，名氣大不代表拳頭硬。武考，可不是靠嘴皮子和運氣就能玩的。」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方元面前，帶著一股壓迫感。
「有些話，說出去可是要負責任的。省得到時候輸了，臉疼。」
健身房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訓練，目光在方元和周莽之間來回，帶著看熱鬧的興奮。
衝突，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