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培根2014年退休後,聚焦數字孿生、工業軟體,推動製造業數位化轉型。
依然是最受年輕人歡迎的院士之一。
他雖已卸任校長七年,卻仍是華科的精神符號;
當他出現在演講現場時,引發全場轟動,所有學生起立,熱力鼓掌,全場響起此起彼伏的「根叔」呼喊聲。
他頂著花白的頭髮,一邊和大家揮手致意,一邊走到前台中央落座,特意對台上的司雨揮揮手。
司雨微微鞠躬,表達對老院士的敬意。
抬頭,環顧全場。
這座能容納6300人的體育場,此刻湧進來7500人,增加了1200個臨時座位,達到容納人數的上限。
舞台下第一排,坐著華科前校長、現校長、多個院的院長,和多個科技領域的教授。
旁邊還有對面湖城大學的副校長、新聞傳播學院的六位領導——華理工在湖大的正對面,僅隔一條主街。
還有母校湖音的校長、副校長等一幫領導團,人數高達11人。
和司雨關係密切的劉主任、程副校長等領導,也在裡面。
這撥學校領導里,院士多達6位。
第二排,坐著政府方面的官員。
從湖城副市長往下,一溜煙來了二十多位。
第三排,是科技企業的高管,如長江儲存、烽火通信等。
四周,環繞著7000多名學子,連走廊過道都被臨時座位擠滿。
舞台下面,有大幾十家媒體,上百台長槍短炮,對準舞台上的司雨。
司雨壓力山大,深呼吸一口,沉聲道:
「尊敬的華中理工大學李元校長,各位校領導、各位院士前輩,各位老師,各位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下午好!」
掌聲如潮水般響起,司雨微微鞠躬道謝,等掌聲自然平息後,目光平靜看向中央。
「非常榮幸,我有機會站在這裡和大家嘮嘮嗑。」
「華理工和湖大,是我從小就嚮往的頂級學府,」
司雨語氣柔和了幾分,順勢看向台下的湖音領導團:
「我必須在這裡,特別感謝我的母校 ——湖城音樂學院。
我是湖音畢業的學生,是從藝術與音樂的土壤里走出來的創業者。」
「武音培養了我,華理工給了我講台,所以,這一場演講,我不把它當成一次分享,更像是一次回家。」
「回到湖城,回到校園,回到夢想最開始的地方。」
畢竟是湖城的學校,司雨的演講,比在華清大學,多了許多溫情和柔軟,情真意切。
掌聲從湖音代表團所在地先炸響,帶動體育館響起熱烈掌聲。
湖音網信辦劉主任,憑藉和司雨的良好關係,已升職為湖音宣傳部部長。
他用力拍打巴掌,目光熱切的看著司雨:
誰能想到,當初那位在學校論壇鬧出風言風語的學生,已成為全校師生仰視的存在。
而程副校長,更眼神恍惚,如在夢中。
他清楚的記得第一次見司雨的樣子:
他朝氣蓬勃,肆無忌憚,以學生身份,向副校長妄議學校的網絡宣傳策略。
程副校長採納了他的政策,讓湖音短短兩年,成為八大音院裡名頭最響的那一個。
近兩年的報考率,穩居第一。
湖音,成了全國最大的網紅院校,無數音樂生學子哭著喊著只報湖音。
而司雨,也從小MCN公司創始人,成為名冠全國的頭部企業家。
唏噓.......
司雨的演講,從在湖音創業時開始說起,回顧三年半創業歷程。
慢慢把話題,拉到主要方向:展望下一個十年的科技發展,和創業選擇方向。
「我創業,最早做的是內容、是流量,可大家應該看到了,我正在朝硬核科技轉型。」
「思雨控股,正在全面數位化、科技化,創新事業群是我們投入最大的事業群。」
「MCN、電商,是我們的現在,AI、智能製造,是我們的未來。」
「下一個十年,必將是AI、半導體、高端製造的天下,恰好是能真正改變一個國家底氣的東西。」
「在公司最賺錢的時候,我選擇轉身,投入前景還不清晰的AI和機器人,很多高管不理解。」
「有人問我:搞這些耗巨資且短期看不見回報的東西,值得嗎?」
司雨提高音量,高聲道:
「我今天可以在華中理工,當著各位領導老師的面,給大家一個肯定答案:值得!必須做!」
全場鴉雀無聲,7500雙眼睛,凝視著意氣風發的司雨。
短暫停頓後,他繼續道:
「科技時代,日新月異,一定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時代的變化,將會以出乎大家預料的速度,降臨在世界上。」
「我在華清大學,對AI領域做過個人預判,在這裡,我想對華理工最擅長的領域,也做一個預判。」
真·戲肉來了。
無論領導、教授、老師還是學生,都豎起耳朵,聚精會神聆聽。
「我想先班門弄斧,給大家普及一個概念:具身智能。」
司雨環顧一圈,目光掃過前排領導,看向後方學生,微笑道:
「華科的教授們,肯定知道這個概念,我想問同學們,有人聽說過這個詞嗎?」
華科之所以來了多位院士聽演講,正是因為司雨在給華科的演講材料中說,會重點講解在機器人領域的東西。
機器人,自動化,智能化,是華科最擅長、最感興趣的領域。
吳院士團隊,主攻軟體機器人、柔性傳感;
丁院士團隊,主攻人形機器人本體、運動控制、靈巧手、觸覺感知;
老校長李院士,搞科研時,主攻自動化。
華科還有智能製造國家重點實驗室、機器人研究所、智能軟製造實驗室。
相關院士,受演講材料吸引,都來聽一聽在華清大學放過大炮的司雨,會講機器人的什麼內容。
他可不是空談家,幾天前,剛在宇樹機器狗發布會露面,是機器人領域的資本家。
拋開資本談科研,就是耍流氓。
所以,院士們很重視他的演講,齊刷刷全來了。
聽到「具身智能」四個字,他們的眼睛全亮了:司雨果然有東西,居然懂這個最前沿的概念。
「具身智能」這個科研術語,最早誕生於1999年。
在2015年,國內首次確定其中文翻譯,正式進入中文科技語境。
當下,「具身智能」的概念,只存在於學術圈頂層,很不普及。
概念相當小眾,學術圈的內部討論也很少提及,產業界毫無感知。
到2022 年,特斯拉 Optimus 發布,人形機器人概念引爆全球,「具身智能」 開始被媒體與投資圈提及。
到2023年,大模型驅動與產業元年,VLA(視覺 — 語言 — 動作)模型爆發,工信部發布《人形機器人創新發展指導意見》,具身智能才慢慢火起來。
司雨提問後,院士們的興趣大增,看看周圍的學生,片刻後,後排研究生座位里豎起一隻手臂。
博士生鮑俊輝不僅豎起手臂,還撅起屁股半抬身子,明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
司雨示意主持人遞過去話筒。
他接過話筒,深呼吸一口,沉聲回答:
「司董您好,我是機械學院機器人方向的博士生,我聽導師說過這個概念。」
「大概是說,智能不是光靠算法和數據,還要讓機器人有物理身體,能跟現實世界互動,比如像人一樣感知、動手做事。
它和我們現在做的人形機器人、靈巧手研究,應該是一個大方向的。」
司雨點頭表示讚許:
「你回答的沒錯,說出了最關鍵的點:物理身體,現實互動。」
接著繼續問:
「那裡覺得,要實現物理身體的現實互動,最關鍵的地方在哪裡?」
鮑俊輝握著話筒,眉頭微微蹙起,認真組織語言,語氣帶著學者特有的嚴謹:
「我個人覺得,最關鍵的應該是感知和控制吧。首先得讓機器人『感知』到周圍的環境 。」
「然後是『控制』,感知到了之後,能精準控制身體做出反應,比如靈巧手能穩穩抓住東西,人形機器人能平穩走路,不會一碰到障礙物就摔倒。」
「這兩點應該是最基礎、也最關鍵的,至於更深層次的,我還在跟著導師慢慢研究,不敢妄下定論。」
博導吳院士很滿意學生的回答,雖然對概念不太懂,但回答的在點子上。
司雨微微點頭,臉上露出明顯的讚許:
「請坐。你說得非常好,邏輯很清晰,感知與控制,正是實現物理身體互動的兩大基石,多謝你坦誠分享自己的思考。」
司雨的語氣,有點居高臨下的肯定,他並非機械、自動化專業的專家,且比回答的博士年輕好幾歲。
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認可他的語氣和言辭,靜待他的後續。
老校長「根叔」,目光炯炯看著離他只有五米遠的司雨,心裡痒痒的。
司雨說的這個概念,正是他最關心的論題之一,他完全沒想到,一位非科研出身的企業家,居然會談這麼深。
司雨音量提高半分,語氣沉穩總結道:
「感知,本質是讓機器人『看懂、觸懂』這個世界;控制,讓機器人『做好、走穩』每一個動作。」
「而未來,能把這兩者真正打通、實現閉環的,是一種多模態融合的智能模型 :VLA模型。」
台下多位院士,齊齊開動小腦瓜子,在腦海里急速搜索「VLA」詞條。
很陌生,連他們都沒聽說過這個概念。
司雨沒賣關子,馬上給出解釋:
「VLA ,指 Vision-Language-Action——視覺、語言、動作。」
「視覺,讓機器人 看見,對應感知;
語言 ,讓機器人聽懂人話、理解意圖,對應理解決策;
動作 ,讓機器人做出動作、控制身體。」
「VLA 模型 ,就是讓機器人看懂、聽懂、會動作的大腦。」
「它把視覺感知、觸覺反饋,和機器人的動作控制、決策判斷,徹底綁定在一起。不用人工干預,機器人就能自主應對複雜的現實場景。」
這個來自未來2023年的概念一提出來,碩大的光谷體育場,鴉雀無聲。
很快,響起一片低沉的嗡嗡聲,大家都在輕聲交流看法,互通有無。
根叔嘴裡反覆念叨著「視覺、語言、動作」的詞語,越念越覺得這個概念精妙。
僅僅幾個詞語,就把機器人控制的要義,描述的簡單明白。
吳院士和丁院士坐在隔壁,兩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裡看出同一個疑問:「你聽過這個概念嗎?」
答案是沒有。
這個玩意在2023年大模型爆發後才誕生,現在連鬼影子都沒有。
但不可否認,一旦概念入耳,立馬就能明白它的意思。
院士們心裡大為奇怪:
司雨為何懂這些?難道是矽谷新冒出來的學術概念?
果然人的名兒樹的影兒,不愧是敢在華清大學放大炮的人,不愧是做出AI七大預判的人。
真不知道他哪裡學的這麼多東西,干企業厲害,搞學術也厲害。
湖音一幫校領導都無語:這踏馬還是藝術生嗎?
居然敢在華理工,大談特談機器人學術理論,關鍵是,那些個院士還深以為然!
湖音大力扶持思雨文化,起初是想在文藝領域做出成績和貢獻。
好嘛,技能樹越點越偏,變成純純的科技樹了。
台上的司雨,等大家消化完概念後,把話題拉回來:
「我以為,具身智能,是未來十年必將爆發的萬億賽道。」
「我理解的具身智能,核心就一句話:智能源於具身。」
「它不是把AI算法裝進機器人里,智能不在雲端,不在晶片裡,而在在身體與環境的實時互動中。」
「沒有身體,就沒有這種智能;不跟現實世界互動,就產生不了這種智能。」
「而VLA模型,是具身智能的中樞神經和大腦。」
「它負責把機器人看到的、理解到的、要執行的動作,統一成一套行為邏輯。
讓機器人真正做到:能感知、能理解、能動作、能適應真實世界。」
司雨最後用一句話總結:
「具身智能是方向,VLA是實現它的核心鑰匙。」
「華科在這方面,有得天獨厚的條件,如果大家想創業,儘管朝這方面努力。」
「選擇大於努力,方向比速度更重要。」
前排教授區域裡,率先響起掌聲,繼而迅疾擴張到全體育館,掌聲如雷似鼓,在體育館裡反覆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