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裡帶著一股鐵鏽味，像是在舔一把生鏽的刀。
這裡沒樹沒草，連泥土都被封死在厚重的合金板下。入眼處，只有無盡的金屬——黑的、銀的、暗紅的，像一層層鎧甲，死死裹住了這顆星球。
巨大的煙囪直插雲霄，噴吐著濃黑的廢氣。地底深處傳來齒輪咬合的轟鳴，那是這頭鋼鐵巨獸沉悶的心跳。
第79號碎星帶核心——鋼鐵之城。
機械族大本營，齒輪王的老巢。
城門十公里外的一座金屬山丘上，王平安裹著破爛黑袍，任由狂風把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他眯著眼，打量著遠處那座巍峨得讓人絕望的城市，忍不住咂了咂嘴。
「嘖，真是有錢啊。」
「連鋪路用的都是C級合金？這要是撬幾塊回去賣廢品，夠我吃好幾頓紅燒肉了吧？」
嘴上說著騷話，王平安的眼神卻很凝重。
這座城給他的感覺很不好。
壓抑。
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帶著金屬的冷硬。
「系統，掃描一下。」
王平安在心裡默念，「看看有沒有什麼狗洞、下水道之類的，咱們悄悄摸進去，打槍的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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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道無形波紋掃過。
下一秒，系統的提示音像一盆涼水潑了下來。
【警告！掃描失敗！】
【目標區域覆蓋高強度量子監控力場！】
【超級智腦『天網』已接管全城，監控密度：納米級！】
【結論：別說大活人，蒼蠅飛進去都會在0.01秒內被鎖定，然後被一千門雷射炮轟成渣。】
【建議：放棄潛入，立刻跑路。】
王平安愣了一下。
納米級監控？連蒼蠅都得辦簽證？
這特麼還怎麼玩？
他原本的計劃是利用【虛空行者】摸到齒輪王床頭，給他來個「驚喜」。現在看來，這計劃還沒出生就夭折了。
「跑路？」
王平安撇了撇嘴，眼中的綠光比餓狼還亮，「開什麼玩笑？來都來了，空手回去？那不是我的風格。」
「既然軟的不行……」
他深吸一口氣，原本佝僂的身軀瞬間挺拔如松，一股狂暴的氣息轟然升騰。
「那就來硬的！」
「本來想以德服人，既然你們不給面子，那就別怪我進行『物理說服』了！」
嘩啦！
王平安大手一揮。
虛空震盪。
一尊龐然大物，憑空砸在了金屬山丘上。
那是一門炮。
一門造型猙獰、通體漆黑、炮口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型大炮！
炮身上密密麻麻的能量迴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這是他在薩科那個死鬼的秘密基地里翻出來的壓箱底寶貝——「天罰」殲星炮原型機！
雖然是未完成品。
雖然只有一發能量儲備。
雖然打完這一炮這玩意兒就會報廢。
但……足夠了。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王平安撫摸著冰冷的炮管，就像撫摸情人的肌膚，臉上露出了變態般的笑容。
「齒輪王，你家大門挺結實是吧？」
「號稱永不陷落的『嘆息之牆』是吧？」
「今天，爺爺就給你開個眼！」
咔嚓！
王平安跳上炮台，雙手握住操縱杆，狠狠按下了那個紅色的發射按鈕。
「給爺……開門！！！」
嗡——！！！
天地間，陡然一靜。
緊接著，一道無法形容的刺目光柱，從炮口噴涌而出！
那光柱太亮了，仿佛一顆超新星在地面爆發；那光柱太快了，快到連時間都仿佛被凍結。
轟隆隆——！！！
直到光柱轟在十公里外那扇千米高的合金巨門上，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才遲遲傳來。
大地顫抖，蒼穹崩裂。
那扇號稱能抵擋核彈轟炸、由無數稀有金屬澆築而成的「嘆息之牆」，在這道毀滅光柱面前，脆得像紙糊的一樣。
融化。
蒸發。
沒有任何懸念。
厚達百米的合金城門，瞬間被燒穿了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大洞！滾燙的鐵水如同岩漿般流淌，點燃了周圍的一切。
警報聲，瞬間炸響整顆星球。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像無數厲鬼尖叫，讓人頭皮發麻。
「敵襲！敵襲！」
「正門被突破！防禦系統癱瘓！」
「啟動一級戰備！所有單位出擊！絞殺入侵者！」
原本死寂的鋼鐵之城，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紅色的電子眼在黑暗中亮起。
無數機械艙門打開。
密密麻麻的機械衛兵，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城市各個角落湧出，朝著那個還在冒煙的大洞瘋狂衝去。
天空中，數千架無人戰鬥機遮天蔽日。
地面上，重型機甲邁著沉重的步伐，震得大地轟鳴。
這是一支足以推平一個小型文明的鋼鐵洪流！
然而。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機械大軍。
那個站在山丘上的男人，不僅沒有跑，反而……笑了。
笑得無比猖狂。
笑得無比貪婪。
「好多……好多錢啊！」
王平安看著那如潮水般湧來的機械衛兵，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在他眼裡，那哪是什麼殺人機器？
那分明是一堆堆行走的能量點！是一張張飛舞的支票！
「系統！準備好麻袋！」
「咱們……進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