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趙家祖地。地下大殿。
三道足以撕碎星辰的氣息，安靜地落座在趙家的主殿之中。
雷神周天雷。
炎神赤炎。
劍神葉孤城。
三大武神齊聚。
趙天霸站在殿中央，腰杆挺得筆直。
他心裡的那塊石頭，在看到三位武神同時現身的那一刻，終於落了地。
三個武神。
加上他自己。
四個。
王平安就算成了神又怎樣？
一個剛突破的毛頭小子，還能一打四不成？
趙天霸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
茶是好茶。心情更好。
「三位大人親臨，趙家蓬蓽生輝。」
趙天霸的聲音沉穩，沒有一絲慌亂的痕跡。
周天雷沒接話。
葉孤城沒接話。
赤炎也沒接話。
三個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大殿上方懸浮的星域投影圖上。
圖上，混亂星域的方向，一個小小的光點正在以極高的速度移動。
移動的方向——
玄元星系。
周天雷的指尖，銀色雷霆無聲跳動了一下。
「他出來了。」
三個字。
趙天霸端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飛船撕開亞空間的瞬間，正常宇宙的靈氣湧進了艙室。
王從龍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那種感覺太強烈了。
在葬神淵底層待了三個月，每天被當血包抽，被高維污染啃噬靈魂，呼吸的全是腐臭的暗紅色死氣。
他已經忘了，正常的宇宙靈氣是什麼味道。
甜的。
乾淨的。
活人的味道。
王從龍的鼻頭一酸。
三百多年的武神強者，此刻像個被拐走三個月終於找到家門口的老頭子。
渾濁的老眼裡，淚水嘩地就下來了。
不是悲傷。
是劫後餘生。
他蹲在艙室角落，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嘶啞的嗓子裡擠出來的聲音，碎得不像話。
王平安站在舷窗前，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穿透舷窗，穿透星雲，穿透幾萬光年的虛空。
死死地釘在一個方向。
天元星系。
趙家祖地。
一黑一灰的雙眸里沒有任何溫度。
冷的。
比葬神淵底層那片絕對虛無還要冷。
胸腔里有一團東西在燒。
不是真元，不是氣血。
是殺意。
從進葬神淵看到老祖被釘在石柱上當血包的那一刻起，這團殺意就在他心臟里扎了根。
越燒越旺。
越燒越冷。
「老祖。」
王從龍抬起頭。
王平安的背影映在舷窗的星光里，輪廓鋒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走，去趙家收帳。」
六個字。
沒有一絲感情。
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比如今天天氣不錯，出門散個步。
比如菜市場白菜打折，去買兩棵。
王從龍擦了把臉。
老頭子沒有猶豫。
一秒都沒有。
「好。」
他站起來。枯瘦的身板晃了兩下，穩住了。
眼裡的淚還沒幹透，但底下的東西已經變了。
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是仇人還活著的不甘。
他被趙天霸算計，被騙入葬神淵，被那顆大腦袋當成血包抽了三個月。
五臟六腑被暗紅色鎖鏈灼燒了上千次。
聲帶廢了大半。
武神本源流失近半。
這筆帳，他記得清清楚楚。
「趙天霸……」
老頭子乾裂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沒說完。
不用說完。
王平安聽懂了。
爺孫倆對視一眼。
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說了。
與此同時。
聯邦情報總部。
一個穿著制服的年輕軍官正在值班室里啃三明治。
面前十幾塊全息屏幕同時運轉，監控著聯邦五大星系的所有異常波動。
無聊。
葬神淵方向的異常能量波動已經消失了好幾個小時，上面那幫大人物開完緊急會議就走了，留他一個人在這兒盯屏幕。
就在他咬下第三口三明治的時候。
叮。
最右邊那塊屏幕亮了。
生命信號追蹤系統彈出兩條數據。
軍官瞟了一眼。
三明治掉了。
啪，摔在地上。
他沒撿。
他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