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區。
懸浮島。
王平安站在獨立修煉室的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靈氣。
濃到發膩的靈氣像被人把臉摁進了蜂蜜罐子裡。每一口呼吸下去，經脈里的紫金氣血都會跟著跳一下。
這就是總榜前十的待遇。
外環區那些可憐蟲修煉一年吸的靈氣，他在這兒站一個小時就夠了。
修煉室不大，也就百來平。
但空間經過摺疊，裡面的靈氣濃度是外界的整整一百倍。
地面、牆壁、天花板全是高維法則晶石鋪成的。踩上去，腳底板都在嗡嗡響。
換別人，早就盤腿坐下開始瘋狂吸收了。
王平安沒有。
他站在房間正中央，喚出了系統面板。
暗金色的全息界面緩緩展開，4.0版本，銀色維度紋路在邊緣流淌，比之前的翠綠色高級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的手指點向【萬界商城】。
商城打開了。
琳琅滿目。
每一件商品的名字都金光閃閃，看著就讓人心跳加速。
【界主級法則感悟碎片——50000億能量點。】
【維度護盾（抵禦高維生物一擊）——30000億能量點。】
【星域級肉身淬鍊液（一份）——12000億能量點。】
【高維因果律武器·寂滅星神雷（一次性）——8000億能量點。】
王平安往下翻。
越翻臉越綠。
最便宜的保命道具，排在商城角落裡都快吃灰了的那種，標價1500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餘額。
【能量點：198億。】
沉默。
王平安把商城關了。
又打開。
又關了。
「窮。」
他咬著後槽牙，一個字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198億。
聽著挺多。
但在萬界商城面前，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他閉上眼，腦子裡飛速轉動。
三天後就是選拔賽。選上了就去高維遺蹟。
劉洋說那遺蹟里有三千萬枚高維法則結晶。
三萬億能量點。
但那是贏了之後才能拿到的。
萬一在遺蹟里碰上星域級的怪物呢？萬一碰上高維生物的殘魂呢？
葬神淵那一仗，他為了保命，花了9200億能量點才讓系統觸發一次終極代打。
現在兜里198億。
連繫統代打的門票都買不起。
「不行。」
王平安睜開眼。
眼底全是算計。
「得搞錢。」
他重新打開系統面板，點開了聯盟大學的積分商城和靈晶兌換系統。
一枚高級靈晶在聯盟大學的黑市上能兌換兩萬積分。一枚高級靈晶在系統里能轉化成兩百萬能量點。
選拔賽。
守擂制。
二十三個星系級的老生排著隊來挑戰。
這些老生在聯盟大學混了十幾二十年，身上的積分和靈晶多得流油。
王平安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二十三頭肥羊。」
他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如果每打倒一個人，收取十萬塊靈晶的「醫藥費」——二十三個就是兩百三十萬塊。
轉化成能量點？
四百六十億。
不夠。
遠遠不夠。
但這只是第一步。
「得把聲勢搞大。」王平安眯起眼睛，「擂台賭注、觀眾押注、賽後賠償金……」
他的腦子像一台計算器，噼里啪啦地算。
就在這時——
滴滴滴！
通訊陣法炸響。
王平安皺眉，打開通訊玉簡。
項蒼穹的聲音從裡面衝出來。
不對。
不是聲音。
是嘶吼。
「王哥！！！救命！！！外環區……萬獸盟的人……李太白快不行了！」
通訊斷了。
王平安的眼神變了。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焦慮，在這一秒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殺意。
嗡——
空間破碎。
修煉室里的法則晶石牆壁被撕開一道裂縫。
王平安的身影消失了。
——
外環區。交易市場。
熱鬧的集市變成了刑場。
五個暗紅色皮膚的高大身影站在廢墟中間。領頭的那個腦袋上長著兩根彎曲的黑角，胸口的鎧甲上刻著一頭咆哮的巨獸。
萬獸盟。
聯盟大學三大社團之一。
五個人，最弱的武聖巔峰，最強的——星系級初期。
項蒼穹被人踩在腳底下。
臉貼著地面，半邊臉磨掉了一層皮，血糊了一地。他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李太白倒在三米外。
更慘。
右臂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彎折著，白色的骨茬刺破了皮肉。嘴角不停往外冒血沫子。但最可怕的不是外傷——是他的氣海。
他的氣海被人一掌震碎了三分之一。
劍心受損。
對一個劍修來說，這比死還難受。
領頭的黑角老生一腳踩在項蒼穹的後背上，重量壓得地磚碎裂。
「人類？」
他低頭看著腳底下的人，眼神像在看一隻螞蟻。
「總榜第九的走狗？」
項蒼穹咬牙不說話。
黑角老生笑了，彎下腰，捏住項蒼穹的下巴，強行把他的臉扳過來。
「聽說你們人類的那個王平安，給了你們不少好東西？拿出來，讓爺爺們開開眼。」
項蒼穹嘴裡全是血。
他吐了黑角老生一臉。
啪！
一巴掌。
項蒼穹的腦袋往右歪了九十度。半邊臉腫成了豬頭。但他愣是沒哼一聲。
「犟？」
黑角老生站直身體，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李太白，踢了一腳。
「先廢了這個劍修。把他的劍骨抽出來。」
身後一個星系級初期的同伴走上前，手上凝聚出暗紅色的真元，對準了李太白的丹田。
項蒼穹的眼睛紅了。
「別碰他！你他媽來沖我——」
黑角老生一腳踩下去。
咔嚓。
項蒼穹的兩根肋骨斷了。
「你算什麼東西？」黑角老生居高臨下，「王平安總榜第九又怎樣？在我們萬獸盟面前——」
他沒說完。
因為空氣，凝固了。
不是形容。
是所有人面前的空氣，在同一瞬間，變成了固體。
呼吸停止，聲音消失，連光線都像被什麼東西捏住了，暗了半個色號。
黑角老生的笑容卡在臉上。
他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本能。
是基因里刻著的、面對絕對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時，獵物的本能反應。
一個人出現在他面前。
沒有徵兆。沒有空間波動。沒有任何前奏。
就是憑空出現的。
王平安。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眼睛是平靜的。
但那種平靜，比憤怒恐怖一萬倍。
黑角老生張嘴想說話。
啪。
一巴掌。
沒有法則，沒有規則，沒有真元。
純粹的肉體。
六十億氣血值凝在巴掌里。
黑角老生的腦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形。顴骨碎了、下頜骨碎了、半邊頭骨凹進去一大塊。
整個人像一具破布娃娃。
橫飛出去三百米、砸穿了四面牆。
嵌在廢墟最深處、四肢痙攣了兩下。
不動了。
眼睛是睜著的。
但裡面什麼都沒有了。
植物人。
剩下的四個萬獸盟成員同時後退。
腿在抖。
嘴唇在抖。
褲襠濕了一片。
「總……總榜第九……」
有人結結巴巴地擠出幾個字。
王平安沒看他們。
他蹲下來。
把項蒼穹從地上扶起來。又走到李太白身邊，手指搭上他的手腕，一絲紫金真元渡了過去。
李太白的氣息穩住了。碎裂的氣海被兜住了。
然後王平安站起身。
轉過頭。
看向那四個人。
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的冰冷更讓人害怕。
「打傷我兄弟了。」
他的聲音很輕。
四個人的臉比死人還白。
「精神損失費。醫藥費。誤工費。地面清潔費。」王平安一樣一樣掰手指，「公道價，一人十萬塊靈晶。」
「十……十萬塊？！」
「嫌貴？」
王平安的右眼裡，一絲灰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毀滅規則。
僅僅只是那一絲光。最近的那個老生的鎧甲邊緣，無聲無息地化成了灰煙。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不給。」
王平安的笑容更燦爛了。
「那我就把你們四個的修為廢了，再把萬獸盟的山門拆了，當利息。」
三分鐘後。
四個萬獸盟成員被扒得只剩貼身衣物。儲物戒指、靈晶袋、法器、丹藥，全部堆在王平安腳邊。
加上從植物人黑角老生身上搜出來的家底。
總共十二萬塊高級靈晶。外加一堆亂七八糟的法器和材料。
王平安打開系統熔爐。
全部吞噬。
叮。
【能量點餘額：198億→247億。】
不多。
但夠開胃了。
王平安把癱坐在地上的項蒼穹拎起來，又把李太白背在背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抖成篩子的萬獸盟成員。
「回去告訴你們社長。」
他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三天後的擂台賽上，我王平安明碼標價。上來一個，收一個的錢。」
「嫌貴。」
「別來。」
他背著人，大步走進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