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修羅笑了。
笑得很滿意。
他背後上千條法則手臂緩緩收攏，像一朵合上花瓣的地獄蓮花。
他不急了。
因為他感覺到了。
王平安體內的五行本源，正在被他的「五行禁絕」領域一絲一縷地抽離。
金、木、水、火、土。
五種本源之力像被無形的鉤子勾住，順著經脈往外拽。
暗金龍骨上的五行底色在褪去，氣血運轉的頻率在下降。
「這就是修羅皇族的本命領域。」
千手修羅居高臨下，俯視著單膝跪地的王平安。
「在我的領域內，五行不存。你那所謂的五行本源融合，在我面前就是個笑話。」
他伸出一隻真實的右手，掌心朝上。
語氣像在宣判死刑。
「乖乖交出你的五行本源，本皇子可以留你一條——」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王平安笑了。
不是苦笑。
不是強撐。
是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嗜血的、嘲弄的笑。
「你說什麼？」
千手修羅的第三隻眼微微一縮。
王平安緩緩站了起來。
單膝離地。
雙腳踩穩。
腰杆挺直。
然後——他的身體亮了。
不是一種顏色。
是五種。
金色從暗金龍骨中炸開，蔓延至骨骼表面。
綠色從經脈中湧出，纏繞住每一根血管。
藍色從血液里沸騰，染透了皮膚下的每一滴氣血。
赤紅從丹田熔爐中噴薄而出，灼燒著臟腑。
土黃色從肌肉深處滲透，將每一束肌纖維都鍍上了大地的厚重。
五種顏色交織、融合、綻放。
王平安整個人像一尊被點燃的五彩神像，光芒比千手修羅的領域還要璀璨十倍。
台下炸了。
「不可能！五行禁絕領域內，他怎麼還能調動五行本源？！」
「他的五行……不是從外面調的！是從身體裡長出來的！」
千手修羅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瞪大了三隻眼睛。
他的領域在做什麼？
在抽離天地間的五行元素。
這是對的。
他做到了。
擂台方圓萬里之內，金木水火土五種元素的濃度已經降到了零。
但問題是——
王平安體內的五行，根本不是從天地間借來的。
那是五條遠古五行神龍的本源。
是被系統熔爐煉化後，直接融入骨、脈、血、丹田、肌肉的內循環。
自產自銷。
自給自足。
和外界五行元素沒有一毛錢關係。
你抽乾了整個宇宙的五行又怎樣？
老子自己就是五行。
王平安扭了扭脖子。骨節咔嚓作響。
他看著千手修羅目瞪口呆的表情，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想抽乾外界的五行？」
他的聲音不大。
但整顆起源星都聽見了。
「不好意思——」
五彩神光暴漲。
「老子自己就是五行的祖宗！」
話音未落。
轟！！！
王平安體內的五行本源不再內斂。
金木水火土五種力量同時外放，從他的毛孔中噴涌而出，化作一片狂暴的、翻湧的、五彩斑斕的法則汪洋！
汪洋向四面八方擴張。
千手修羅的「五行禁絕」領域像一層玻璃罩子。
王平安的五行汪洋，就是一把大錘。
咔嚓。
領域出現裂紋。
咔嚓咔嚓咔嚓！
裂紋瘋狂擴散。
轟！！！
領域碎了。
像一面被砸穿的鏡子，碎片化作血紅色的光點漫天飄散。
千手修羅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領域被強行撐碎的反噬讓他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的第三隻眼瞳孔劇縮。
「這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的，王平安不關心。
他關心的是頭頂那上千道還沒落下來的法則攻擊。
千丈火劍、黑洞坍縮、因果滅殺絲線……
上千種法則攻擊在領域碎裂的瞬間失去了束縛，像傾盆暴雨一樣砸了下來。
台下幾十萬人尖叫出聲。
王平安沒躲。
他張開雙臂，仰著頭，迎上去了。
五行汪洋在他周身翻湧。
第一道火劍落入汪洋。
嗤——
火焰被水之本源吞噬，化作一縷青煙。
第二道黑洞坍縮落入汪洋。
嗡——
金之本源化作萬千鋒銳，將坍縮力場從內部切成碎片。
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上千道法則攻擊像下餃子一樣往汪洋里扎。
沒了。
全沒了。
五行相生相剋。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無論你是什麼屬性的攻擊，在一個同時掌握五行本源的怪物面前，總有一種屬性能克你。
而被克制的攻擊，連同其中蘊含的法則能量，全部被汪洋吞噬、煉化、同化。
反哺。
變成了王平安的氣血養料。
系統面板上，氣血值在跳。
60億……60.5億……61億……
他在回血。
敵人的攻擊，成了他的補藥。
雲端之上。
劉洋歪在一把破躺椅上，手裡攥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酒壺。
他灌了一大口。
酒水順著下巴滴下來，他渾然不覺。
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的擂台。
精光爆射。
「好完美的內循環……」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震撼。
「五行自給自足，法則自產自銷。外界的干擾對他完全無效。」
「這小子的根基……」
他又灌了一口酒。
「比那些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還要紮實！」
擂台上。
上千道攻擊被吞噬殆盡。
五行汪洋平靜如鏡。
千手修羅站在對面，臉色鐵青。
他反應極快。
領域被破，遠程攻擊無效——那就近身！
修羅族的肉身，在高等文明中排名前三。
他不信一個人類的肉身能硬過修羅皇族！
背後上千條法則手臂瞬間收縮，全部纏繞在他的兩條真臂之上。法則疊加。力量暴漲。
他化作一道血紅色的閃電，直撲王平安面門。
速度快到空間都被撕出裂痕。
「死——！」
他的拳頭帶著上千層法則疊加的恐怖力量，一拳轟出。
空氣炸碎。
音障在他身後炸成一朵白色蘑菇雲。
快。
太快了。
台下絕大多數人只看到一道血光閃過。
然後血光停了。
千手修羅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