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邊走邊看。
他在找兩樣東西。
第一樣——運輸艦隊的航線細節。
校長給的情報只有大致方向和到達時間。
具體走哪條隱蔽航道、在哪個節點變軌、護衛力量的排列方式——這些都需要更精確的信息。
第二樣——吃的。
那碗不知道什麼肉的麵條消化得太快了。一百億氣血值的新陳代謝速度是正常人的幾萬倍。
餓起來跟燒爐子一樣。
他先解決了第二個需求。
主環廊第三區有一條美食街。
說是美食街，其實就是各族廚師在走廊兩邊支攤子，煙火氣很重。
王平安在一個人族老頭的燒烤攤前坐了下來。
「老闆，來五百串肉。」
老頭的手抖了一下。「多少？」
「五百。」
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穿著聯盟大學校服，長得還挺年輕。
「小伙子，你是幾個人吃？」
「一個。」
老頭沒再問，幹了四十年燒烤，什麼客人沒見過，蟲族一頓吃三千串的都有。
五百串烤肉用了十五分鐘，王平安一手拿十串往嘴裡塞，吃相不太文雅，但速度驚人。
旁邊坐著一桌岩石族的商人，看著他的吃法，集體沉默了。
「這……人族都這麼能吃嗎？」
「不是，應該是特例。」
五百串烤肉下肚，王平安打了個飽嗝。
味道一般，沒有爺爺做的紅燒肉好吃。
想到紅燒肉，他又想到了爺爺那個「不正常」的來電。
三號種子的信號源出現在藍星附近。
這事不能拖。
但現在回去也沒用，他的能量點還差一千多億才夠突破星域級，沒有星域級的戰力，去了也只是多一個挨打的。
六天。
六天後截完艦隊，湊夠能量點，再回藍星。
王平安擦了擦嘴，起身去找情報商。
中轉站的信息交易市場在主環廊第七區。
規模比鬼市的那個大多了，上百家情報商鋪排成兩排，從大型連鎖機構到個人檔口，應有盡有。
王平安挑了一家看起來最正規的——鋪面寬敞，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星系級初期保安。招牌上寫著「萬象情報局·K-7749分站」。
走進去。
前台坐著一個人類女性，長得不錯，職業微笑，看見王平安的校服明顯愣了一下。
「先生您好，請問需要什麼服務？」
「我要查一條航線。」王平安靠在前台上，「混亂聯盟的運輸艦隊，半個月內會經過中立走廊。七艘重型運輸艦，目的地大概在人類聯邦方向。」
前台女性的微笑凝固了。
她的手指在櫃檯下面動了動。
「先生，這類涉及多方勢力調動的軍事級情報，屬於SSS級查詢，需要驗證您的身份和權限。」
王平安把聯盟大學的學生令牌拍在櫃檯上。
金色令牌，SSS級權限，總榜第一。
前台女性看了三秒。
「請您稍坐，高級分析師馬上來。」
三分鐘後，一個四眼種族的中年男人從後面走了出來。個子不高，穿一身灰色長袍，四隻眼睛同時對焦到王平安身上，眼底閃過精光。
「聯盟大學、王平安、總榜第一。」四眼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萬象情報局高級分析師，代號鴞，請跟我來。」
兩人進了一間隔音密室。
密室不大，中央有一台全息投影設備。
鴞坐在對面，四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王平安。
「你要的運輸艦隊情報，我們有。」
「多少錢？」
「情報本身——兩萬枚低級靈晶。但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這支艦隊。」鴞伸出一根手指在投影上畫了一條線，「走的不是常規隱蔽航道。」
全息投影亮起來，顯示出一段三維星圖。
K-7749中轉站的位置被一個綠點標註。從綠點往東南方向延伸出三條航道——兩條實線，一條虛線。
實線是自由貿易聯盟登記在冊的合法航道。
虛線——
「這條航道不在官方航圖里。」鴞的聲音壓低了半度，「它穿過中立走廊外圍的一片隕石海。路線曲折，信號屏蔽區極多。普通飛船走不了，但重型運輸艦有足夠的護盾硬扛碎石。」
「多長？」
「從入口到出口，大概七百公里。運輸艦的速度——大概需要四十分鐘通過。」
四十分鐘。
在七百公里的隕石海里截擊七艘重型運輸艦。
「護衛力量呢？」
鴞又劃了幾下。投影上浮現出幾個紅點。
「根據我們在混亂聯盟內部的線人情報——兩名星系級後期戰士分別在艦隊首尾。四名星系級中期戰士分布在中間段。此外，每艘運輸艦上還配備了標準的改造兵團，總數約三千名。」
「改造兵是什麼水平？」
「最高五品經脈大師，最低三品。數量多，但對你來說——」鴞看了他一眼，「應該不算東西。」
王平安點了點頭。
三千個三品到五品的改造兵，在一百億氣血值面前確實不算東西。就是螞蟻多了怕咬人——不，連咬都咬不動。
真正需要注意的是那兩個星系級後期和四個星系級中期。
「還有別的嗎？」
鴞猶豫了一下。
「有一條未經核實的消息。」
「說。」
「艦隊的旗艦——最中間那艘最大的運輸艦——搭載了一件來路不明的大型法器。情報描述是'暗紅色，有生命跡象'。但具體是什麼，我們的線人沒能查到更多。」
暗紅色。
有生命跡象。
王平安的腦海里立刻閃過了一個詞。
高維污染。
他在神隕之地見過太多暗紅色的東西了。沒有一樣是省心的。
「情報就這些？」
「以你的預算——是的。」
王平安掏出兩萬枚靈晶。
「有個建議。」鴞收起靈晶，四隻眼睛裡的商業精明一閃而過，「如果你打算在隕石海截擊——最好的伏擊點在航道的拐彎處。艦隊在轉向時速度最慢，陣型最散。我可以把具體的彎道坐標標在圖上。」
「追加多少？」
「免費的。萬象情報局對聯盟大學的總榜第一有八折優惠。剛才那兩萬就已經打過折了。」
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實在的話。
王平安接過標註了彎道坐標的數據晶體。
金色全息面板在他腦海中自動彈出，將隕石海航道的三維模型完整導入。
六天。
他得好好琢磨一下怎麼攔這支艦隊。
七艘重型運輸艦，不是七個人。船體大，速度快，法則結晶裝在艦上，直接轟是最蠢的辦法——萬一把結晶炸了，那損失的是他的錢。
得完整地截。
最好一艘不漏。
王平安走出萬象情報局的時候，主環廊上的燈光已經從白天模式切換成了暖黃色的晚間模式。
他站在廊道邊緣，透過巨大的觀景窗往外看。
星際虛空中，淡藍色的航道燈帶在遠處延伸。偶爾有飛船的引擎光從燈帶上掠過。
很安靜。
但他知道六天後，這片安靜會被撕碎。
「系統。」王平安在心裡開口。
「叫你一聲你答應嗎？」
系統沒回聲。
它從來不回話。只彈面板。
金色面板浮現——
【宿主：王平安】
【氣血值：100億/100億】
【能量點餘額：38,827億】
【距離推薦突破方案下限（40,000億）：差1,173億。】
一千一百七十三億。
運輸艦隊的八百萬枚法則結晶，七成歸他——五千六百億。
綽綽有餘。
王平安收起面板。
他決定這六天不閒著。
等貨的時間，正好用來做兩件事——
第一，在隕石海里實地踩點，選好伏擊位置。
第二，把「維度躍遷」這個功能多練幾次。上次用的時候精度還不夠。萬一截擊途中需要空間跳躍追艦，誤差超過十公里就抓瞎了。
練功和賺錢兩不誤。
標準打工人的時間管理。
王平安揣著烤肉的餘味，大步往中轉站的出港口走去。他得去隕石海實地看看。
腳印照例踩了一路。
走到出港口大廳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
「又是腳印！！！哪個缺德的又在廊道上踩坑！！！」
中轉站的地面維修工。
王平安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