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提示音響起。
【擊殺混亂聯盟使徒（星系級巔峰·空間系）。回收法則碎片，獲得8.3億能量點。】
王平安的目光落回那枚暗紅色棱形晶體上。
傳送通道還在運轉。
那條頭髮絲粗細的裂縫還在緩慢擴大。
操作員死了，但裝置是自動化的——一旦啟動，不需要操作員也能完成剩餘程序。
「多久？」
【傳送通道將在41秒後完成展開。屆時可傳送三個星系級巔峰單位。】
王平安伸出右手。
手指搭在棱形晶體上。
他沒有用歸墟化元掌——那樣會把這玩意兒直接湮滅，連渣都回收不了。
他選擇了最省錢的方式。
純物理。
五指收攏。
暗金龍鱗覆蓋的手指嵌入晶體表面。
咔嚓。
咔嚓嚓嚓嚓。
棱形晶體在半神之體的握力下碎成了七八塊。
傳送通道的裂縫在晶體碎裂的同時猛烈抖動了一下——然後像一條被剪斷的線，直接收縮消失了。
「系統，這些碎片值多少？」
【暗紅棱形晶體碎片（高維空間錨點材質），估值約42億能量點。】
「不錯。」
王平安把碎片往戒指里一塞，轉身看向正面方向。
銀色光膜還在那裡。
距離大約八百公里。
它肯定已經感知到了同伴被殺。因為它的後退速度停了——銀色光點懸浮在太空中一動不動。
王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個收拾完了。」
他踩著碎石彈射出去，朝著銀色光點的方向飛了回去。
通訊器里傳來艾琳娜的聲音。
「左邊的解決了？」
「嗯。一秒。一個空間系的矮子，在開傳送門。」
「所以銀色這個是誘餌？」
「對。把我引開，讓矮子在側翼開門搬救兵。」
「你回來了它就沒用了。它會跑嗎？」
「不知道。但我不太想讓它跑。」
王平安從碎石帶中穿出，重新回到了開闊的太空戰場。
遠處，銀色光膜的輪廓依然懸浮在原地。
它沒有跑。
甚至連朝向都沒變——那個光滑的橢圓形頭部始終正對著王平安。
「你殺了它。」銀色光膜說。
不是疑問句。
「嗯。」
「那是我的搭檔。論代號，它叫十七。」
「哦。」王平安點了點頭，「現在輪到你了。你叫幾號？」
銀色光膜沉默了三秒。
「我叫九。」
「九號。行。」王平安活動了一下肩膀，「你那個衰變場，四公里半徑，對吧？我進去之後大概能撐兩分鐘。兩分鐘之內搞定你——你覺得夠嗎？」
九號沒有回答。
銀色光膜的流動速度忽然加快了，從緩慢的涌動變成了急促的翻滾。
它的氣息在攀升。
系統彈出數據。
【目標氣血值變化：920億……950億……980億……】
【目標正在解除限制狀態。預估氣血上限即將突破一千億。】
王平安的眉毛抬了一下。
一千億。
跟自己一樣。
五五開。
「媽的。」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然後通訊器里傳來了艾琳娜的聲音。
「我看到了。它在釋放全部實力。」
「嗯。」
「還打嗎？」
「打。」
「……行。我在三公里外給你補箭。你注意不要擋我的射線。」
王平安掛掉通訊。
千億氣血全開。
紫金色光芒再次炸開，暗金龍鱗浮現。
異色雙瞳中，毀滅與空間的法則在瞳孔深處交匯旋轉。
兩道氣息在黑暗的太空中正面碰撞。
紫金色與銀色。
不再是試探。
王平安沒有用虛空雷閃開局。
上一次面對血犁，他用虛空雷閃貼臉起手，是因為有碾壓優勢。
這次沒有。
對方的氣血值已經穩定在了一千零一十億。比他多了十億。
十億的差距幾乎可以忽略，但配合上那個四公里半徑的衰變場，對方有主場優勢。
「系統，更新勝率。」
【已更新。當前勝率：61%。主要變量：宿主在衰變場內的有效作戰時間（120秒）和目標的近戰能力（未知）。】
六成出頭。
王平安眯了一下眼睛，然後做了一件出乎系統預料的事情。
他伸手從戒指里掏出了兩件東西。
第一件是他還沒來得及找買家兌現的一塊織巢者甲殼碎片。
他把甲殼碎片朝銀色光膜的方向扔了過去。
碎片飛行了大約二十六公里，進入了衰變場的範圍。
系統實時追蹤碎片狀態。
【甲殼碎片進入衰變場。衰變速度——極慢。預計完全衰變耗時：約340秒。】
三百四十秒。
織巢者甲殼的硬度是星辰鋼的十七倍，連法則攻擊都難以損傷。
在衰變場裡能撐將近六分鐘。
而系統之前預估半神之體能撐兩分鐘——一百二十秒。
但那是「純被動承受」的數據。
王平安扔出甲殼碎片的目的，不是為了測衰變速度。
是為了測試第二件事。
他掏出來的第二件東西是一枚靈泉清露——上次打八號種子時剩的，能瞬間拉滿精神力恢復速度。
「系統，如果我在衰變場內全程用氣血護體對抗衰變，同時用歸墟化元掌輸出，再疊加靈泉清露的恢復效果——有效作戰時間能延長多少？」
系統運算了一秒。
【在宿主主動以氣血對抗衰變效應的前提下，有效作戰時間可從120秒延長至約155秒。靈泉清露可抵消精神力的額外消耗，但對肉身衰變無直接修復效果。】
一百五十五秒。
兩分半。
「夠了。」
王平安把靈泉清露捏在左手裡，做好了衝鋒前的最後準備。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畫面。
銀色光膜——九號——動了。
它沒有等王平安靠近。
它主動沖了過來。
速度極快。
在王平安的法則感知中，那團銀光像一顆子彈一樣射出來——不是飛，是空間跳躍。
它也會空間跳躍。
系統的警告幾乎和九號的出現同時彈出。
【目標使用短距空間位移！落點——宿主正前方4.8公里！】
四點八公里。
剛好在衰變場的邊緣。
它來了。
四公里的衰變場以九號為圓心猛然擴張，銀色的波紋在太空中無聲地盪開。
波紋碾過王平安所在的區域。
衰變開始了。
王平安身上的舊夾克在接觸到波紋的瞬間化為齏粉。
褲子也沒了。
鞋也沒了。
好在暗金龍鱗覆蓋全身，沒有走光的風險。
但那件夾克——
那是他爸買的。
王平安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本來可以用氣血護體擋住衰變波紋保住衣服的，但九號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預判。
差了零點三秒。
「系統，計時。」
【已開始。】
王平安捏碎了左手裡的靈泉清露。
清涼的液體滲入精神海，精神力恢復速度直接拉滿。
然後他沖了。
千億氣血凝成一層緊貼皮膚的紫金薄膜，將暗金龍鱗包裹在內，形成雙重防護。
衰變效應作用在氣血薄膜上，肉眼可見的金色微粒從薄膜表面剝落——那是氣血在被加速「老化」消耗。
系統實時播報。
【氣血消耗速率：3.1億/秒。當前氣血值：996.9億。】
每秒三億。
一百五十五秒後清零。
夠了。
四公里的距離在全速衝刺下只用了零點六秒。
王平安的拳頭裹著歸墟化元掌的灰色湮滅漩渦，正面轟向九號的銀色光膜。
拳面接觸光膜的瞬間，王平安的手臂傳來了一種極其離譜的觸感。
不是硬。
是滑。
他的拳頭在銀色光膜表面打了一個趔趄——法則層面的力量被光膜反射了一大半。
歸墟化元掌的湮滅之力滲透進去的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
法則反射。
跟系統說的一樣。
但百分之三十的歸墟化元掌也不是白給的。
銀色光膜在接觸點產生了一個明顯的凹陷。
凹陷內部，灰色光和銀色光激烈對抗。
九號的身體被推著後退了五米。
沒有聲音。
太空中沒有介質傳遞衝擊波——所有的碰撞都發生在法則層面。
九號穩住身形。
它的右手抬起。
銀色光膜在它的掌心聚攏成了一個亮點。
那個亮點接觸到王平安氣血薄膜的瞬間——
【警告！局部衰變效應增強至7.2倍！右胸區域氣血薄膜急速老化！】
王平安低頭看了一眼。
他右胸位置的氣血薄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七倍衰變。
這不是被動的衰變場——這是九號的主動攻擊。
它能把衰變效應集中在一個點上。
「行，來硬的。」
王平安右手歸墟化元掌不撤，左手從側面拍出。
不是武技——純物理掌擊。
三噸二的淨質量加上千億氣血的爆發力，這一巴掌的動能足以把一顆小行星扇出軌道。
掌風拍在九號的左肩位置。
銀色光膜劇烈波動。
九號的身體被橫向扇出了三十米。
但它沒有受傷。
光膜把物理傷害也反射了。
只是動量無法被完全吸收，所以它被推了出去。
王平安跟上。
虛空雷閃。
落點在九號身後。
右拳再次轟出，歸墟化元掌貼著它的後背碾過去。
這次的滲透率高了一些——大約百分之三十五。後背的光膜比正面薄了一層。
九號轉身。速度極快。
它的雙手同時按在了王平安的肩膀上。
七倍衰變效應從雙手的接觸點向王平安全身蔓延。
【警告！全身氣血消耗速率飆升至22億/秒！當前氣血值：931億！】
每秒二十二億。
這個速度撐不了一百五十五秒——滿打滿算四十來秒就見底了。
王平安抬起膝蓋。
暗金龍鱗覆蓋的膝蓋骨正面頂進了九號的腹部。
純物理。
這一膝的力量把九號頂著飛出了五十米，它的雙手被迫脫離了王平安的肩膀。
氣血消耗速率立刻回落。
【當前消耗速率恢復至3.1億/秒。氣血值：917億。】
十幾秒過去，消耗了八十多億氣血。不划算。
不能讓它近身貼著打。
王平安在腦中飛速計算。
歸墟化元掌的滲透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多，打它後背最多三十五。
正面更低。
要打穿那層銀色光膜的法則反射層，需要持續接觸——但持續接觸意味著被七倍衰變燒。
怎麼破？
三秒鐘的思考時間裡，艾琳娜的箭到了。
靈息隱箭。
從三公里外射出，完全隱蔽了法則氣息，直到抵達目標三十米處才現形。
銀色光膜自動反射了大部分法則傷害——但隱箭的「隱蔽穿透」特性讓它的前端在反射之前，有零點一秒的時間窗口刺入了光膜。
那零點一秒。
箭尖在光膜上留下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破口。
破口維持了零點三秒就被修復。
但王平安看到了。
位置——九號的左後腰。
「系統。」
【已標記。】
王平安的眼中閃過一絲光。
他需要艾琳娜的箭幫他開口子——每一箭創造零點三秒的窗口。
在那零點三秒里，他用虛空雷閃貼到破口前，把歸墟化元掌直接懟進光膜缺損處。
沒有了反射層的阻擋，百分之百的湮滅之力將直接滲透進去。
「艾琳娜。」
「說。」
「下一箭，打它右肩。三秒後射。」
「收到。」
王平安默數。
一。
二。
三。
靈息隱箭在太空中無聲飛至。
銀色光膜的右肩處出現了第二個指甲蓋大小的破口。
虛空雷閃。
王平安消失在原地。
落點——九號右肩前方半米。
右掌拍出。歸墟化元掌。
灰色漩渦精準沒入破口。
百分之百。
全部滲透。
九號的身體猛烈顫抖了一下——從它體內傳出了一聲金屬刮擦般的尖嘯。
王平安在肩膀的位置感受到了光膜內部的「肉體」。
是冰冷的。
跟人類完全不同質感的冰冷組織。
湮滅之力在接觸到實體的瞬間開始侵蝕。
銀色光膜的修復速度瘋狂加快，試圖封閉破口——但王平安的手已經探進去了，掌根卡在光膜的邊緣，不讓它合攏。
「再來一箭！左大腿！」
「射了！」
第三支隱箭到達。
左大腿出現破口。
王平安來不及用虛空雷閃——他的右手還插在右肩的光膜里。
他抬起左腳。
暗金龍鱗覆蓋的腳後跟朝著左大腿的破口踹過去。
沒有歸墟化元掌。
純物理。
三噸二的質量配合千億氣血的踹擊。
腳後跟從破口鑽進光膜內部，直接踹在了九號的大腿骨上。
咔。
骨頭碎了。
王平安在光膜內部感受到了骨骼碎裂的觸感——冰冷的碎渣從接觸面飛濺開來。
九號的尖嘯變成了嘶叫。
它雙手抓住了王平安的右臂，衰變效應全開。
【右臂區域氣血消耗速率：18億/秒！暗金龍鱗表面出現微裂紋！】
王平安沒有抽手。
他的右掌在光膜內部持續輸出歸墟化元掌。
灰色的湮滅之力順著九號的經脈向內蔓延，每一寸都在否定對方組織的「存在」。
二十秒。
系統播報。
【宿主當前氣血值：764億。目標估算氣血值：約820億。】
他在虧。
每秒虧得比對方多。
因為他同時承受著衰變和自身歸墟化元掌的氣血消耗。但對方只承受著他的攻擊。
「第四箭——打它的頭！」
「正在蓄力！兩秒！」
兩秒。
兩秒內王平安又虧了大約三十億。
然後，靈息隱箭射出。
這一箭比之前的三箭都要亮。
艾琳娜蓄力兩秒的靈息隱箭，威力接近星系級巔峰的全力一擊。
箭尖穿過銀色光膜的反射層——在那個指甲蓋大小的破口出現在九號頭部的瞬間——
王平安右手從肩膀處猛然抽出。
虛空雷閃。
落點：九號頭頂。
他的右手從上至下，手指張開，直接按在了光膜破口上。
暗金龍鱗的五根手指嵌入破口。
然後——抓。
不是歸墟化元掌。
不是時空湮滅線。
是王平安一千億氣血值的半神之體，用五根手指，抓住了光膜破口的邊緣。
然後——撕。
做生蚝的手法。
銀色光膜在王平安的手下發出了一聲刺耳到極點的尖銳振鳴。
光膜的反射層被物理性地撕開了一個兩米寬的大口子。
光膜下面，王平安終於看到了九號的真面目。
灰白色的皮膚。
沒有毛髮。
沒有五官。
頭頂有一顆暗紅色的菱形晶體，深深嵌在頭骨中。
主宰的法則核心。
王平安的右掌翻轉。
歸墟化元掌。
灰色湮滅漩渦直接糊在了那顆菱形晶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