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機返回鐵幕堡的航程中，王平安把鐵焰臨死的高維脈衝數據交給了系統做深度分析。
結果不太好。
「那個脈衝的信息量很小。」系統的聲音平鋪直敘，「但解碼後的內容只有兩組數據：第一組是宿主的精確法則特徵。第二組是宿主的當前氣血值——941億。」
王平安靠在椅背上。
鐵焰不是混亂聯盟的普通將領。它是主宰安插在前線的「眼睛」。
它的任務從來不是擊敗王平安。
它的任務是——收集數據。
氣血值、法則屬性、戰鬥習慣、殺招種類。
它已經完成了任務。
數據已經送到主宰手裡了。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王平安不需要系統分析也猜得到。
主宰會根據這些數據，製造或調配一個——針對王平安量身定做的對手。
「系統，以當前數據推算，主宰最快需要多久能完成針對性部署？」
【數據不足，無法精確推算。但參照此前九號種子覺醒主宰意志碎片的響應速度——保守估計，三天到七天。】
三天。
最快三天。
這三天他必須利用好。
穿梭機進入鐵幕堡的泊位時，北港已經變得跟三天前全然不同了。
停泊區的戰艦密度翻了三倍。大量的精靈族增援部隊正在入港卸貨。走廊上到處都是面色疲憊的軍官，匆匆忙忙地對著終端下達指令。
王平安進入報到處的時候，矮人軍官正在處理一疊厚得能砸死人的文件。
看到王平安，他的表情很平靜。
不是因為淡定，是因為麻了。
「鐵焰？」
「碎了。」
「證據？」
王平安從戒指里取出了鐵焰的核心碎末和三大塊法則碎片，放在櫃檯上。
矮人軍官用掃描儀刷了一遍，確認法則頻率與鐵焰匹配。
「擊殺確認。懸賞六百萬高級靈晶，走正常結算流程。」
「又是十五天？」
「戰時優先通道已開通，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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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好了一點點。
王平安在櫃檯上簽了字。
走出報到處的路上，他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精靈族將軍阿爾瑟·翠葉。
第一防區的指揮官親自從防線上飛回了鐵幕堡。他的常青色戰甲上帶著新鮮的焦痕——顯然第一防區也不太平。
阿爾瑟看到王平安的第一反應是站定。
然後他走過來，神色複雜地看了王平安好幾秒。
「鐵焰死了？」
「死了。」
「多久？」
「八秒。」
阿爾瑟的嘴唇動了一下，最後什麼都沒說。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塊精靈族軍部的加密令牌，遞給王平安。
「這是精靈族那二百萬的追加懸賞的預付憑證。憑這個可以在鐵幕堡的精靈族聯絡處直接兌換。不用等結算。」
二百萬高級靈晶。折合四千億能量點。
現金。
不用等。
王平安接過令牌的手穩得像焊上去的。
「謝了。」
阿爾瑟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你那天讓我清空後方——那個決策救了至少三千條命。傷員轉運船隊在你幹掉那個星域級使徒的時候，剛好經過那片區域。」
他沒有再說下去。
王平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三千條命。
三千條命加一萬兩千億能量點。
這兩個數字同時出現在腦子裡的感覺有點複雜，但王平安沒有糾結太久。
他的通訊器震了。
系統推送。
不是結算通知，不是任務播報。
是一條標註了「最高機密·僅限目標本人」的加密信息。
發件人欄空白。但信息的法則簽名經系統比對後，與聯盟大學校長的私人頻道完全吻合。
王平安打開了信息。
內容只有三句話。
「混亂聯盟核心星域在四小時前發生了大規模法則波動。主宰的氣息出現了明顯的波動。我有理由相信——它正在製造新的使徒。」
「這個使徒的目標只有一個。」
「就是你。」
王平安把通訊器收起來了。
他走到精靈族聯絡處，兌換了那二百萬高級靈晶的預付憑證。四千億能量點秒到帳。
系統餘額跳了一下。
然後他去了食堂。
打了八份飯。
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一個人吃。
吃到第四份的時候，他把系統界面調了出來。
【宿主：王平安】
【氣血值：941億/1000億】
【境界：星域級初期】
【能量點餘額：51,715億】
五萬一千七百一十五億。
從出發時的四萬六千多億，到現在的五萬一千多億。打了三天，淨賺五千多億。
但他盯著的不是這個數字。
他盯著的是氣血值那一欄。
941億。
對面正在製造的那個使徒——如果是針對他量身定做的——那它的氣血值至少會在兩千億以上。
大概率在兩千五百億到三千億之間。
甚至可能更高。
因為主宰已經知道了他的底牌。
知道他有歸墟化元掌、時空湮滅線、絕對零域。
知道他的氣血值是一千億。
知道他的法則是化道級的空間和毀滅。
主宰會根據這些信息，製造出一個完美克制他的怪物。
王平安把最後一口飯塞進嘴裡。
然後他打開了系統商城。
不是搜索武器。
不是搜索消耗品。
他在搜索欄里輸入了一行字：
「氣血提升。目標值：2000億。預算上限：當前全部餘額。」
系統沉默了兩秒。
然後彈出了結果。
【以宿主當前境界（星域級初期）提升氣血至2000億——所需能量點：約320,000億。】
三十二萬億。
他有五萬一。
差二十七萬億。
這個缺口大到離譜。
王平安把搜索欄清空了。
重新輸入：
「氣血提升。目標值：1200億。預算上限：當前全部餘額。」
【提升至1200億：所需約14,000億能量點。】
一萬四。
他有五萬一。
夠了。綽綽有餘。
但從1200億提升到2000億又要三十萬億。
投入產出比極不合理。
正常人應該選擇把其他方面強化到極致，而不是在氣血上砸錢。
但王平安面對的不是正常局面。
對面在造一個針對他的使徒。
他需要的不是錦上添花，是最基礎的——扛打。
氣血值決定他能在戰場上站多久。
站不住，什麼殺招都沒有意義。
王平安盯著系統里的數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花一萬四千億，把氣血加到一千二百億。」
系統彈出了確認框。
【確認消耗14,000億能量點，將宿主氣血值提升至1200億？此操作不可逆。】
王平安點了確認。
扣款的瞬間，他的餘額從五萬一千七百一十五億跳到了三萬七千七百一十五億。
一萬四千億。
沒了。
然後——一股龐大的能量從身體深處爆發。
不是外部灌入，是系統直接在微型宇宙中進行的底層重構。
氣血值在他體內翻湧。
一千億。一千零五十億。一千一百億。
食堂的桌子在顫抖，他面前的餐盤在跳，托盤上的湯碗灑出了一半。
坐在食堂里剩下的幾十個軍官紛紛抬頭看過來。
王平安身上的紫金色氣血光芒在皮膚下翻滾了幾秒，然後被他強行壓了回去。
一千二百億。
到了。
他的身體微微膨脹了一圈——不是變胖了，是骨骼密度和肌肉纖維又增加了一層。體重從三噸二漲到了三噸六。
腳下的食堂地板裂了一條縫。
「抱歉。」王平安對著地板說了一句。
他站起來。
端盤子的手很穩。
走到回收處，把空盤子摞好放進框裡。
然後他走出了食堂。
走廊很長。燈光是冷白色的。
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了一道很重的痕跡。
三噸六。
主宰給他準備的那個使徒，不管是什麼東西，起碼來的時候——他能多挨幾下了。
通訊器又震了一下。
還是校長的加密頻道。
這次只有一句話。
「它快好了。最多三天，你的'對手'就會到西線。我會給你爭取時間，但最多也只能爭取到——三天。」
王平安把通訊器揣回口袋。
摸到了那塊黑色晶體。
他老爹在廢品站里翻了幾個月，手上縫了三針換來的碎石頭。
王平安攥了攥那塊石頭。
三天。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