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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樹倒彌孫散

2025-10-28 14:29:49 作者: 深淵監視者2

  陳建海的個人終端像是被施了奪命的魔咒,在他手腕上瘋狂震動。

  嗡……嗡嗡……

  那聲音在死寂的體育館內,尖銳得讓人心頭髮慌。

  第一個通訊請求,來自他最大的生意夥伴,「天風集團」的董事長,劉天。

  陳建海顫抖著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劃開了接通鍵。

  光幕彈出,劉天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和煦笑容的胖臉出現了,只是此刻,上面沒有一絲笑意。

  「劉董……」陳建海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陳建海。」劉天直接打斷了他,「我司決定即刻起,單方面撕毀與你陳家簽署的所有合作協議。」

  陳建海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劉董,你聽我解釋,這其中有誤會……」

  「沒有誤會。」劉天根本不給他機會,「按照合同,違約金共計七億三千萬聯邦幣,我方法務的通知函三分鐘後會發到你的郵箱。陳建海你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通訊被猛地掛斷。

  光幕熄滅。

  陳建海呆呆地舉著手腕,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還沒等他從這記重錘中緩過神來。

  「滴滴滴!」

  一封加急的紅色郵件圖標,粗暴地占據了整個屏幕。

  發件人:光山市第一聯邦銀行。

  標題:關於貴司信用評級緊急下調及貸款凍結的通知。

  「轟!」

  第二記重錘,接踵而至。

  緊接著,仿佛是約好了一般。

  「警報!警報!『陳氏實業』股價已跌停!」

  「通知:『宏發物流』宣布,終止為陳家提供所有運輸服務!」

  「郵件:『金源礦業』宣布,即刻起停止對陳氏冶煉廠的原材料供應……」

  一條條消息,一個個通訊請求,如同雪崩前的第一片雪花瞬間引發了撼天動地的連鎖反應。

  「建海兄,你還好嗎?」

  一個熟悉的通訊請求接入,是張家的家主張德利,平日裡與他稱兄道弟,三天前還在一起喝酒。

  陳建海的心底,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他連忙接通。

  「德利老弟,你得幫幫我!王家這是要置我於死地啊!」

  「哎,建海兄,這事……我也無能為力啊。」

  張德利嘆了口氣,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王家老祖親自發話,誰敢去觸這個霉頭?我也是為你好,你陳家的產業,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不如早點出手,還能留點東山再起的本錢。」

  陳建海一愣。

  「你……你什麼意思?」

  張德利圖窮匕見,臉上露出一絲商人特有的精明。

  「陳氏實業的股份,我出三成的價格收。我知道這價低了點,但現在這個情況,除了我,沒人敢接盤了。建海兄,你考慮一下?」

  三成!

  這已經不是落井下石了,這是在啃他的骨頭,喝他的血!

  「你……噗!」

  一股腥甜的液體猛地從喉嚨里湧出,陳建海一口鮮血噴在了面前的地板上,濺起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建海兄,你別激動啊,生意嘛好說好量……」

  陳建海再也聽不下去,猛地掛斷了通訊。

  他環顧四周,那些平日裡與他交好的家族代表,此刻要麼低著頭假裝沒看見他,要麼遠遠地投來夾雜著憐憫與幸災樂禍的視線。

  牆倒眾人推。

  樹倒猢猻散。

  古人誠不欺我。

  「陳建海!」

  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

  陳家的一位旁系長老,陳建軍此刻再也顧不上什麼臉面,指著陳建海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我……」陳建海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什麼你!」另一個長老也站了起來,滿臉的憤怒,「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陳家的族長!我們會立刻召開家族會議,把你這一脈徹底從主家除名!或許這樣還能求得王家的一線寬恕!」

  「沒錯!把他趕出去!」

  「都是他害了我們!」

  觀賽區內陳家的其他人也紛紛發難,指責聲,咒罵聲,像是一根根鋼針,扎進陳建海的耳朵里。

  權力傾軋,內部崩潰。

  一切都發生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決絕。

  「族長,您快看網上!」

  一個年輕的族人,將個人終端的光幕遞到他面前。

  之前那些收了陳家黑錢,瘋狂抹黑王平安的媒體,此刻為了向王家表忠心,已經調轉了槍口。

  《震驚!揭秘光山市陳家發家史背後的累累血債!》

  《官商勾結,欺行霸市,陳氏集團的黑金帝國!》

  《獨家爆料:陳家少主陳飛校園霸凌,逼死同學內幕!》

  一篇篇報導,比刀子還鋒利。

  他們挖出了陳家幾十年來的所有黑料,甚至不惜添油加醋無中生有。

  網絡上的輿論,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

  陳家,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

  擂台的另一側,王家的貴賓席。

  外界的風暴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到這裡。

  「平安,晚上想吃什麼?媽給你做。」喻秀滿臉笑容,愛憐地幫兒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回家吃就行,媽做的什麼都好吃。」

  王平安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想吃紅燒龍鯉。」

  「好!媽這就去訂最新鮮的!」喻秀笑得合不攏嘴。

  一家三口,就在這萬眾矚目的中心,旁若無人地討論著晚上的菜單,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宗師降臨,和此刻陳家的末日,都只是一場與他們無關的鬧劇。

  這份平靜與溫馨,與陳家觀賽區的愁雲慘霧,形成了最尖銳,也最殘忍的對比。

  陳建海失魂落魄地抬起頭。

  他的目光,穿過了喧囂的人群,穿過了無數複雜的視線,最終,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個正在和父母說笑的少年身上。

  那個少年,風輕雲淡,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他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剛剛獲得了冠軍。

  更不在意因為他一句話,一個家族正在覆滅。

  悔恨。

  恐懼。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濃烈到極致的……羨慕。

  憑什麼?

  憑什麼他能擁有這一切?

  就在這無盡的絕望與不甘中,陳建海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他掙扎著,從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來。

  然後,他彎下腰一把將擔架上昏迷的陳飛拽了起來,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架在自己肩上。

  一步。

  又一步。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王家那片光芒萬丈的觀賽區艱難地,挪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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