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那扇由隕星玄鐵混合虛空神金鑄就的厚重合金大門，在王平安的推動下，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緩緩向內滑開。
麒麟居庭院內那被九龍鎖天陣匯聚而來的，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靈氣，在門開的瞬間，化作金色的光芒湧入密室，刺得王平安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門外王啟背負雙手，如同一尊雕塑，靜靜佇立。
他沒有說話。
但在王平安走出密室的剎那，一股浩瀚如淵海的神念，便無聲無息地籠罩了過來，細緻入微地探查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
王啟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在神念接觸到王平安身體的瞬間，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動了一下。
五品後期！
距離五品巔峰，也只差那臨門一腳！
王啟活了三百多年，自問心境早已磨鍊得堅如磐石，可此刻他那顆九品大宗師的道心，卻被自己親孫子這番驚世駭俗的操作攪得天翻地覆。
三天！
僅僅三天！
從五品初期到五品後期！
這已經不是用「天才」或者「妖孽」可以形容的了。
然而，震驚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
作為藍星最頂尖的強者之一，王啟的關注點迅速從「量」的暴漲，轉移到了「質」的探究。
境界可以靠資源硬堆，雖然王平安這種堆法已經超出了常理的範疇。
但氣血的品質，才是一個武者未來能走多遠的真正根基！
「別亂動。」
王啟看著王平安似乎想活動一下筋骨，連忙開口制止。
他指了指王平安腳下那堅硬的青石地板上，因為他剛才邁出一步而留下來的淺淺腳印，嘴角又是一陣抽搐。
「再讓你折騰下去，這麒麟居就得推倒重建了。」
王平安低頭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剛剛暴漲的實力還有些控制不住。
王啟沒有讓王平安進行任何具有破壞性的力量測試，而是拉著他，徑直走到了庭院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他伸出手，儲物戒指光芒一閃。
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周圍一切光線的奇特金屬塊，出現在他的掌心。
這金屬塊一出現，周圍的光線都似乎為之黯淡了幾分，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與詭異。
王平安看著這塊奇特的金屬，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這是什麼？」
「好東西。」
王啟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得意與懷念。
他輕輕撫摸著這塊漆黑的金屬，緩緩解釋道：「此物名為『虛空神金』測試石，是我年輕時在一處九級文明的遺蹟深處，弄到手的寶貝。」
「它的材質密度高到不可思議，對能量的傳導性也極為特殊，能夠最精準地測試出武者氣血的『質』與『量』。」
王啟將測試石放在庭院中央的石桌上，抬眼看向王平安。
「按照聯邦武道協會制定的標準，尋常五品巔峰的武者，用盡全力攻擊它，能讓它亮起深紅色的光芒，就已經能被評定為A級天才，有資格被各大頂級勢力重點培養了。」
「哦？」
王平安這下真的來了興趣。
他繞著石桌走了兩圈，仔細打量著那塊平平無奇的黑色石頭。
他能感覺到，這塊石頭內部蘊含著一種非常奇特的空間屬性，但除此之外，再無特異之處。
「來。」
王啟後退了兩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臉上帶著幾分期待與凝重。
「讓我看看，我王啟的孫子，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王平安點了點頭。
他沒有像王啟預想的那樣，拉開架勢，準備用盡全力轟出一拳。
他只是平靜地走上前，伸出右手，將手掌輕輕地，貼在了那塊冰涼的「虛空神金」測試石上。
隨後，他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體內。
那高達十一萬點的，如同江河般奔騰不息的恐怖氣血，在他的引導下，化作一道洪流，順著他的手臂經脈，緩緩注入到測試石之中。
嗡——
在王啟那凝重到極點的注視下，測試石並沒有像他預料中那樣，立刻亮起某種顏色的光芒。
它反而發出了一陣如同遠古洪鐘被敲響般的，低沉而悠長的嗡鳴！
這聲音不大，卻仿佛直接敲擊在人的靈魂深處，讓王啟這位九品大宗師，都感到一陣心神搖曳。
「這是……」
王啟的瞳孔猛地收縮。
共鳴！
是神金共鳴！
這種情況只在他年輕時，親眼看到一位武聖前輩測試時才出現過！
還沒等他從這股震驚中回過神來。
更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塊漆黑的測試石，在發出一陣悠長的嗡鳴之後，終於開始發光了！
但它並非亮起紅色，也不是橙色、黃色……
它跳過了所有代表著低階能量反應的中間色！
它直接綻放出了一股刺目到極致的，璀璨到極致的，純粹的金色光芒！
光芒之盛，讓整個麒麟居都被染成了一片金色，甚至連天空中那「九龍鎖天陣」形成的結界，都在這股金光的映照下，發出了劇烈的能量波動！
可這，還不是結束！
更恐怖的，讓他這位活了三百多年的九品大宗師都感到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塊在金光中劇烈震顫的測試石，其漆黑深邃的表面，竟然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無比細密的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玄奧無比，仿佛是天地間最本源的法則烙印。
它們在測試石的表面遊走，交織，重組……
這塊來自九級文明遺蹟的神金，它的內部結構，它的本質，正在被一股更高層次的，更純粹的能量，強行「提純」與「重塑」！
「住手！」
「快住手！」
一聲充滿了驚駭與心痛的咆哮，從王啟的口中爆發出來！
他徹底失態了！
他一個閃身就衝到了王平安的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強行將他的手掌從測試石上拉開。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但因為極致的震驚，他的手，竟然在劇烈地顫抖！
「再灌注下去，這塊神金就要被你的氣血給『撐爆』了！」
王啟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嘶啞。
他低頭看著那塊已經停止發光，但表面卻布滿了華麗金色紋路，仿佛脫胎換骨般的神金，又抬起頭用一種看待史前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孫子。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氣血凝實如汞……」
「質變生輝……」
「點石成金……」
他喃喃自語，眼神從之前的欣賞，徹底變成了無法理解的駭然與近乎瘋狂的狂熱。
「你的氣血品質……已經遠遠超出了六品，甚至……甚至已經堪比初入七品的宗師！」
王啟一把抓住王平安的肩膀，那雙因為激動而變得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王平安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爺爺，我……」
【我滴個親娘嘞！主人！您……您把老爺子給嚇著了！】
【點石成金！這可是傳說中武神才能擁有的手段啊！您這逼……裝得太大了！連本系統都覺得有點離譜了！】
激動過後，王啟臉上的狂熱緩緩退去。
他鬆開了王平安的肩膀，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的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感動與欣慰。
潛力越大未來的路，就越兇險。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很清楚，自己這個孫子所展現出的天賦，一旦被異族知曉將會面臨何等瘋狂的刺殺。
王啟沉默了許久。
他緩緩伸出手，從自己儲物戒指最深處最貼身的位置，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古樸青銅色澤的鱗片。
鱗片之上，布滿了細密繁複的遠古龍紋，一股若有若無，卻又無比清晰的空間波動，正從鱗片之上散發出來。
他將這枚鱗片，鄭重地，交到了王平安的手中。
「平安。」
王啟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枚『破界龍鱗』，你貼身收好。」
「它是我當年從一頭瀕死的空間系九品龍獸王者身上所得，裡面封印了它臨死前最強的一次空間跳躍之力。」
「記住它只能使用一次。一旦捏碎，它能讓你在任何必死的絕境之中，發動一次無視任何陣法、任何空間封鎖的隨機空間跳躍。」
「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要動用它。」
王平安接過那枚入手溫潤，卻又散發著滄桑氣息的龍鱗，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孫兒明白。」
王啟看著他，欣慰地點了點頭，但隨即，他的話鋒一轉，變得森然而又充滿了警示。
「記住，在接下來的『遺蹟獵場』里，最可怕的，永遠不是那些沒有智慧，只知道憑藉本能殺戮的畜生……」